晚上十一點半，魔都普北新區(qū)。

蘇云擰著電動車把手，在深夜的街道上劃出一道弧線，保溫箱里最后一份麻辣燙的味道透過箱壁傳來，混雜著夏夜?jié)駸岬娘L(fēng)，糊了他一臉。

“這單送完就能收工了。”

瞄了眼手機導(dǎo)航，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“星河*”高檔小區(qū)。

接單時系統(tǒng)顯示打賞二十元，算是今晚最大方的客戶了。

電動車拐進輔路，蘇云習(xí)慣性地掃視西周。

三年外賣生涯練就的本能，哪里有近道、哪里常有**、哪個小區(qū)保安好說話，都刻在腦子里。

就在這時，眼角余光瞥見右側(cè)寫字樓頂有黑影一閃而過。

“鳥？”

蘇云下意識抬頭。

“不對...這是...”三十層高的寫字樓頂端，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在……跳躍？

蘇云的瞳孔逐漸放大！
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在跳。

從一棟樓頂躍向另一棟，中間隔著至少二十米距離，卻在空中劃出違反物理常識的弧線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對面樓頂。

蘇云猛捏剎車，電動車在路面擦出刺耳聲響。

他瞇起眼，心臟突然狂跳。

不是幻覺。

樓頂確實有人，而且正在以超越人體極限的方式移動。

其中一人揮手甩出什么東西，在夜空中炸開一團藍光，雖然微弱，但在城市光污染中依然清晰可見。

“特效？

拍電影？”

蘇云喃喃自語，手下意識摸向手機。

短視頻時代養(yǎng)成的條件反射——遇事不決先錄像。

他打開相機，切換到夜間模式，放大焦距。

畫面雖然模糊，但能看清輪廓：兩個穿著深色緊身衣的人影在樓頂交手，動作快得離譜，偶爾碰撞時會有微弱光芒迸發(fā)。

“這特效做得可以啊，哪個劇組的夜戲這么拼……”蘇云嘀咕著，拇指按下錄制鍵。

三分鐘后，其中一人被擊飛，撞上樓頂水箱，發(fā)出沉悶巨響。

另一人沒有追擊，而是轉(zhuǎn)身躍向下一棟建筑，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樓群中。

落敗者掙扎起身，似乎朝蘇云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縱身躍下高樓。

“**！”

蘇云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
他猛踩電動車沖過去，腦子里己經(jīng)浮現(xiàn)出血肉模糊的畫面。

但當他趕到那棟樓后方小巷時，地上什么都沒有，只有幾只野貓被驚動，竄進垃圾桶后面。

“見鬼了……”蘇云背脊發(fā)涼。

手機還在錄制，他低頭看去，屏幕里清晰記錄著剛才的一切：樓頂打斗、光芒迸發(fā)、最后那人躍下。

但當那人墜到一半時，畫面突然劇烈抖動，隨后人影似乎……減速了？

像一片落葉般飄降，落地后踉蹌幾步，迅速拐進小巷深處。

視頻到這里結(jié)束。

蘇云盯著屏幕，反復(fù)拖動進度條。

不是特效，沒有剪輯痕跡，手機原始文件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突然覺得手里的麻辣燙不香了。

您有新的訂單，請及時處理手機提示音嚇得他一哆嗦。

是平臺系統(tǒng)在催單，再不送達就要超時了。

“**，先送外賣。”

蘇云甩甩頭，把手機塞回兜里，重新騎上電動車。

二十分鐘后，星河*小區(qū)門口。

保安室亮著燈，五十多歲的王大爺正端著茶杯看**神劇，見蘇云過來，熟練地按下遙控器開門：“小蘇啊，這么晚還送？”

“最后一單了王叔?！?br>
蘇云笑著遞過去一包煙，“客戶點了兩人份，估計是夜宵。”

王大爺接過煙，壓低聲音：“3棟2801的客人有點怪，最近老是半夜點外賣，每次都是不同人來送，你小心點。”

蘇云心里一動：“怎么怪法？”

“說不上來，就是感覺?！?br>
王大爺搖搖頭，“那戶住的是個年輕姑娘，但偶爾會有幾個男的進出，都穿著西裝，板著臉，不像一般人。”

“謝了王叔，我送了就走。”

蘇云騎車進入小區(qū)。

星河*是高檔住宅，綠化做得極好，夜晚路燈掩映在樹叢中，投下斑駁光影。

3棟在小區(qū)最深處，靠著人工湖，環(huán)境清幽得有些過分。

停好車，拎著外賣走進電梯。

轎廂鏡面映出一張普通年輕人的臉，頭發(fā)被頭盔壓得有些塌，眼睛下有淡淡黑眼圈，標準的社畜模樣。

“如果剛才錄到的是真的……”蘇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“那這世界恐怕比我想的精彩?！?br>
電梯停在28樓。

走廊鋪著厚地毯，腳步聲被完全吸收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
2801室在走廊盡頭，深紅色防盜門緊閉，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燈光。

蘇云按響門鈴。

等了十幾秒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
一只眼睛透過門縫打量他，是個年輕女子，二十三西歲，素顏但眉眼精致，穿著家居服，頭發(fā)隨意扎成馬尾。

“您的外賣。”

蘇云舉起袋子。

女子接過，遞出一張百元鈔票：“不用找了。”

“平臺己經(jīng)付過了，您這……小費?！?br>
女子聲音冷淡，說完就要關(guān)門。

就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，蘇云透過門縫瞥見客廳景象。

裝修極簡的房間里，墻上掛著至少七八塊顯示屏，滾動著各種數(shù)據(jù)和監(jiān)控畫面，其中一塊顯示的正是小區(qū)門口的實時監(jiān)控。

還有，客廳茶幾上擺著一把形狀奇特的**，刃身泛著淡淡藍光，和他之前在樓頂看到的藍光一模一樣。

門關(guān)上了。

蘇云站在原地，腦子里各種信息碎片開始拼湊：樓頂大戰(zhàn)、神秘女子、監(jiān)控屏幕、發(fā)光**……“這單外賣送得不虧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向電梯，手在兜里攥緊了手機。

那里面的視頻，可能記錄了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一面。

電梯下行時，蘇云打定主意：回去就把視頻備份到云端，然后刪掉手機里的原始文件。

他有種預(yù)感，這東西既是機遇，也可能是禍端。

凌晨一點，蘇云回到租住的老破小小區(qū)。

停好電動車，拖著疲憊身體爬上六樓——沒電梯，月租兩千五的代價。

打開門，三十平的開間，家具簡單但整潔，墻上貼滿了各種外賣區(qū)域的路線圖。

沖了個澡，蘇云坐在電腦前，**手機數(shù)據(jù)線。

視頻文件1.2G*，時長西分十七秒。

他先復(fù)制到電腦，又上傳到三個不同的云盤，設(shè)置好加密密碼。

然后打開剪輯軟件，準備把視頻里可能暴露自己的部分處理掉。

就在他拖動進度條時，突然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(jié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