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 身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正想再問一句逃生艙在哪兒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氣氛不太對——那幾個航天局的工作人員不但沒動，反而齊刷刷地后退了一步。，目光在他們?nèi)松砩蟻砘貟咭?，最后落在玄卿腹部的繃帶上?？噹嫌醒E滲出來，在白襯衫底下洇出一小塊暗紅?！澳銈儭銈兪軅?？”兔子的聲音有點發(fā)抖，“被什么東西傷的？”，又抬起頭，對上兔子驚恐的眼神，心里咯噔一下。?！氨凰槠瑒澋??！彼M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，“空間站爆炸那會兒，到處都是飛濺的碎片。你們這兒有急救包嗎？我想換塊紗布?！薄?。、耳朵上打了三個耳洞的狼族小伙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，手背在身后，不知道在摸什么?！八槠?？”兔子的聲音尖了一點，“那你們?yōu)槭裁磸耐L管道里爬出來？電梯雖然停了，但緊急通道應該還能用。而且——”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路溫耳朵上的繃帶，“你們的傷，為什么都在要害部位？”，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?！巴饷嬗袉适覀円宦窔⑦^來的”吧？說了誰信？說了不得把他們當感染者當場擊斃？“嘖”了一聲：“我說你們能不能別墨跡？外面那些東西隨時可能追過來，咱們先上逃生艙，路上慢慢解釋不行嗎？不行！”
這次開口的不是兔子，是那個狼族小伙子。他的手從背后抽出來，握著一把***，槍口直指路溫：“按照空間站緊急隔離規(guī)程，任何接觸過未知病原體的人員，在未經(jīng)過醫(yī)療檢測之前，不得進入逃生艙！你們必須接受隔離觀察！”
路溫的耳朵豎了起來，尾巴也炸了毛：“***拿槍指著我？”
“我這是按規(guī)定辦事！”
“規(guī)定***——”
“行了！”
玄卿一聲低吼，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(zhí)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那狼族小伙子的***立刻轉(zhuǎn)向了他，但他沒停，又走了兩步，直到槍口幾乎抵在自己胸口上。
“小伙子，”玄卿盯著那雙年輕的眼睛，聲音放輕了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狼族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。他嘴唇動了動，下意識回答：“……朗云。”
“朗云，好名字?！毙潼c點頭，“朗云，你看看這個?！?br>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，翻到正面，遞到朗云眼前。
那是一張黑色的身份卡，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金邊，卡面正中央是一個立體浮雕的虎頭，虎頭下面印著一行字：
太空聯(lián)合**軍 - 特別行動部隊 - 玄卿
軍銜：少尉
權(quán)限等級：阿爾法-7
朗云的眼睛瞪大了。
那只兔子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。
另外幾個工作人員更是倒吸一口冷氣——阿爾法-7權(quán)限，那是可以直接調(diào)用太空聯(lián)合**軍任何一級資源的權(quán)限等級，整個空間站能壓過這個權(quán)限的人，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朗云的舌頭打了結(jié)。
“我是太空聯(lián)合**軍少尉玄卿。”玄卿收回身份卡，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被槍指著，“這兩位，一個是我的戰(zhàn)友路溫，上士軍銜，一個是我的隊員洛曦，醫(yī)護兵。我們?nèi)齻€剛才從C區(qū)一路殺過來，干掉了至少十幾個感染體。我的傷是被感染體的骨刺捅的，但那是半個多小時前的事了，到現(xiàn)在我沒發(fā)燒、沒嘔吐、沒抽搐、沒咬人，神志清醒，還能跟你在這兒掰扯掰扯。你覺得，我像被感染了嗎？”
朗云說不出話來。
兔子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那……那萬一潛伏期——”
“潛伏期？”玄卿轉(zhuǎn)過頭看她，笑了一下，“你見過哪個病毒有潛伏期還讓感染者拿著槍跟人講道理的？”
兔子啞口無言。
路溫在旁邊插嘴：“而且我們真要跑，剛才直接沖過來把你們放倒搶逃生艙不就完了？犯得著跟你們廢話？”
“你閉嘴?！毙涞闪怂谎?，又轉(zhuǎn)向那幾個工作人員，“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，也知道你們是在按規(guī)定辦事。但現(xiàn)在的情況是，外面有幾十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感染體，隨時可能沖進控制室。我們?nèi)齻€是有戰(zhàn)斗經(jīng)驗的**，可以幫你們守住這里，護送你們安全撤離。但如果你們非要在這兒跟我們耗著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們還有三分鐘時間做決定。三分鐘后，不管你們同不同意，我們都會去逃生艙。你們可以開槍，但我們不會還手，因為浪費不起那個**。”
說完，他往后退了兩步，靠著墻坐下來，閉上眼睛，一副“你們看著辦”的樣子。
洛曦悄悄湊到他耳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少尉，你剛才說的那些……是真的嗎？萬一他們真開槍怎么辦？”
玄卿沒睜眼，嘴角卻微微翹起來：“放心，不會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們是航天局的人，不是軍隊的。”玄卿的聲音更低了，“航天局的人最怕?lián)熑?，但更怕死人。他們現(xiàn)在需要的是有人幫他們扛事兒，不是跟我們拼命?！?br>洛曦想了想，好像有點道理。
那邊，兔子和其他幾個人正在角落里小聲嘀咕著什么。朗云的***垂了下來，臉上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猶豫。
三十秒后，兔子走過來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玄……玄少尉，”她的聲音還有點抖，但比剛才穩(wěn)多了，“我們可以讓你們上逃生艙。但是有個條件——你們必須全程待在我們視線范圍內(nèi)，一旦出現(xiàn)任何異常，我們會立即啟動隔離程序，把你們關在氣閘室里。”
“行?！毙浔犻_眼，站起來，拍了拍**上的灰，“成交。逃生艙在哪兒？”
“這邊?！?br>兔子轉(zhuǎn)身朝控制室深處走去，幾個人跟在她后面。穿過幾道自動門，眼前出現(xiàn)了一個圓形的大廳，四周是四個氣閘門，門上方亮著綠色的指示燈。
“這四個都是緊急逃生艙。”兔子指著那些門說，“每個艙可以容納八個人，有獨立的生命維持系統(tǒng)和通訊設備?，F(xiàn)在只有我們七個人——”她指了指自己和另外幾個工作人員，“加**們?nèi)齻€，正好十個，用兩個艙就夠了。”
“那就兩個艙。”玄卿說，“我們?nèi)齻€一個艙，你們七個一個艙。萬一我們真的發(fā)作了，你們那邊也安全?！?br>兔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他會主動要求分開。
路溫在旁邊小聲嘀咕：“你倒是挺為別人著想。”
玄卿沒理他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。
所有人都回頭望去——控制室的大門正在劇烈震動，門上那層厚厚的合金板已經(jīng)開始變形。
“它們來了！”洛曦失聲喊道。
“快進艙！”玄卿一把抓住兔子的胳膊，把她往最近的氣閘門推，“開門！快！”
兔子手忙腳亂地跑到門邊的控制臺前，開始輸入密碼。另外幾個工作人員也紛紛沖向其他艙門。
撞擊聲越來越劇烈，大門上的裂縫越來越大。
“滴——”
第一個氣閘門打開了，兔子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沖了進去。朗云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玄卿一眼：“你們也快??！”
“你先走！”玄卿朝他揮手，“我們進旁邊那個！”
朗云咬了咬牙，轉(zhuǎn)身鉆進艙門。厚重的艙門開始緩緩關閉。
玄卿帶著路溫和洛曦跑到第二個氣閘門前，他伸手去按開門按鈕——
門沒開。
顯示屏上跳出一行紅字：
未檢測到有效身份信息。請刷卡進入。
玄卿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來：緊急逃生艙需要身份驗證才能啟動，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惡意占用逃生資源。他剛才光顧著讓別人先進，忘了這一茬。
他趕緊掏出那張黑色身份卡，往讀卡器上一貼。
滴——身份驗證中……
身后傳來一聲巨響。
控制室的大門被撞開了，至少十幾只感染體涌了進來，發(fā)出刺耳的嘶吼聲。它們看見這邊有人，立刻朝這邊撲過來。
驗證通過。歡迎您，玄少尉。
氣閘門緩緩打開。
“快進去！”玄卿一把將洛曦推進門里，又推了路溫一把。路溫進去的時候還回頭想拉他，被他躲開了。
“***——”
“我殿后！”玄卿頭也不回，拔出槍對準沖在最前面的那只感染體就是一梭子。
**打光了彈匣，那只感染體倒下了，但后面的還在往前沖。
玄卿轉(zhuǎn)身就往艙門里鉆。
就在他半個身子剛進去的時候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冰冷的、僵硬的手指，死死地箍住他的腳。
“操！”玄卿用力蹬腿，但那只手抓得太緊了，他整個人被往后拖了一點。
“少尉！”洛曦尖叫著撲過來，一把抓住玄卿的手，路溫也沖上來抱住洛曦的腰，三個人在艙門里形成一條人鏈。
但外面那只感染體的力氣太大了，三個人竟然拉不過他一個。
玄卿的半個身子又被拖出了艙門。
他低頭一看，抓住他腳踝的是一只穿著航天局制服的感染體，臉已經(jīng)爛了一半，但胸口的工牌還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張偉，工程師。
“兄弟，”玄卿咬著牙說，“我知道你生前是個好人，但現(xiàn)在你該放手了?！?br>他一腳踹在那張臉上。
感染體的頭往后仰了一下，又彈回來，嘴張得老大，露出一口爛牙，朝他的腿咬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洛曦突然松開一只手，從腰包里摸出***術刀，用力甩了出去。
手術刀精準地扎進感染體的眼睛。
那東西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嘶吼，手上的力道終于松了一點。
玄卿抓住這個機會，猛地把腿抽回來，整個人滾進了艙門。
“關門！”他大喊。
路溫一巴掌拍在關門按鈕上。
氣閘門緩緩合攏，最后一絲縫隙里，還能看見那只感染體趴在地上，伸出腐爛的手想要抓住什么。
“砰——”
門徹底關上了。
三個人躺在艙門內(nèi)側(cè)的地板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洛曦才小聲說：“我……我剛才好像看見，那只感染體的工牌上寫著……工程師張偉？”
玄卿點點頭：“嗯?！?br>“他……他是航天局的人？”
“應該是?！?br>洛曦沉默了。
路溫坐起來，靠在墻上，看著艙頂?shù)臒簦骸八运彩窃谶@里工作的，跟我們一樣的人。結(jié)果現(xiàn)在變成了那種東西，差點把我們**。”
玄卿沒說話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，走到控制臺前，開始檢查逃生艙的各項數(shù)據(jù)。氧氣、燃料、通訊、導航——一切正常。
“啟動逃生程序?！彼聪聠影粹o。
艙內(nèi)響起了機械的合成音：逃生艙即將脫離空間站，請所有人員系好安全帶。倒計時：十、九、八……
玄卿坐回座位上，系上安全帶。
透過艙壁上小小的舷窗，他能看見外面的空間站——那個曾經(jīng)繁華的太空樞紐，現(xiàn)在到處都是破損的缺口和閃爍的火花。
還有幾個人影在舷窗外晃動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它們。
……三、二、一。脫離。
一陣劇烈的震動，逃生艙脫離了空間站。
窗外，那些趴在舷窗上的感染體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星空的**里。
玄卿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少尉，”洛曦在旁邊小聲問，“我們現(xiàn)在去哪兒？”
玄卿想了想，露出一個疲憊但還稱得上樂觀的笑容：
“回地球。洗個澡，吃頓好的，睡一覺。然后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然后想辦法弄清楚，這**到底是怎么回事?！?br>路溫在旁邊哼了一聲：“你這計劃里怎么沒有我的份？”
“你請客?！?br>“憑什么？！”
“因為你上士，我少尉，我官大?！?br>“放屁！軍銜高就得讓軍銜低的請客？這是什么道理？”
“這是玄卿的道理。”
洛曦在旁邊聽著兩個人拌嘴，忍不住笑了。
窗外，那顆藍色的星球越來越近，在漆黑的宇宙中泛著溫柔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