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傍晚，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天命之人。，比如出生時電閃雷鳴，或者胎記形似北斗，又或者某個白胡子老頭路過他家門口，顫巍巍地摸摸他的頭說一聲"此子將來必定不凡"。 ？，有的是差評，有的是月底兩兜空空的生活壓力，以及一輛剎車皮快磨穿了的二手電動車。，早早的就加入了送外賣的騎手大軍，因為他還有一個小他兩歲的妹妹需要照顧，兩年的兼職外賣生涯，身體還算壯實。。，廣播里說彗星要從地球邊上飛過的時候，林霄一點也不在乎。"——彗星啟明-7將于今晚八時零三分完成最近距離和地球擦肩而過，與地球距離約四十二萬公里，各國專家已確認，此次彗星略過不會對地球生態(tài)造成任何實質(zhì)性影響，市民可放心出行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奇觀——"，林霄在心里嘟囔，眼睛盯著導航界面，當前位置離下一單還有九分鐘，超時三分鐘差評概率百分之七十，這才是他現(xiàn)在需要操心的事。，紅尾燈的長龍綿延看不見頭，電動車夾在一眾轎車之間如同逆水行舟。林霄把外賣箱壓了一壓，彎腰，鉆縫，用兩年苦練出來的城市穿行技巧，在車縫里硬生生擠出一條道來。"靠邊——靠邊——"，林霄一把攥住剎車，輪胎在瀝青路面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嘶鳴，車身微微側(cè)滑，險些把一旁等紅燈的大爺嚇出個好歹。，"我……"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心平氣和地繞了過去。。
出租車司機沒在罵人，是因為出租車司機正仰著頭，看天。
路口的人都在看天。
整條街，忽然就那么安靜了。
林霄的視線順著無數(shù)雙眼睛的方向，慢慢抬了起來。
他第一眼看見的，是西邊的云。
西邊的云裂開了。
不是被風吹散，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捅穿了——一道拖著幽藍尾焰的光柱斜刺蒼穹，帶著一種林霄這輩子從沒在任何東西身上見過的體量感，大！大得失真，大得他一時間完全無法判斷那東西離他有多遠，只覺得整個西邊的天空都在向那個方向傾斜，像是宇宙本身被這一道光撕開了裂縫。
彗星。
林霄認出了那東西。
但他同時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這**不是在"擦肩而過"。
"怎么這么近——"不真實的好像似要撞進他的腦海里。
他話沒說完，沖擊波就來了。
不是爆炸聲，是那種更底層的、從地殼往上涌的震蕩，把氣流壓成一道無形的氣浪，從西邊橫掃過來，把路口的廣告牌卷的像廢紙，把窗戶震成碎渣，把出租車車頂壓的塌陷，把林霄和他的電動車一起從地面上掀了起來。
他在半空中有一個念頭，非常清醒——
車押金沒退，完了。
然后他后腦撞上了路緣石，眼前炸開一片白。
耳膜里像是一層厚厚的棉絮，什么聲音都遙遠而模糊。他爬起來，摘下頭盔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趴在綠化帶的泥地里，臉上粘著幾片碎葉子，手掌心劃破了，血跡和塵土混在一起。
四周是哭聲，是叫聲，是玻璃碎裂聲，是各種叫喊拼湊成的一片混亂。
"沒信號——喂——信號斷了！"
"我腿——我腿壓住了——啊"
"那是什么……那是什么啊……"
林霄站起來，揉了揉腦袋，扭頭去看。
天邊，那道藍焰的尾跡正在慢慢消散，彗星消失了，或者說，它已經(jīng)飛過去了，但——
它好像把什么東西留下了。
云層那條好像被撕開口的地方，一層薄薄的、像霧又不像霧的藍色塵埃隨風飄散，在將熄未熄的暮色里，那些塵埃泛著一種極淡的藍光，輕柔，平靜，像是有人把那顆星的塵埃就這么灑進了地球的大氣層。
林霄愣愣地看著那片藍色的光霧。
忽然，一口帶著金屬氣息的空氣順著氣管灌進來，他沒來得及屏息，就那么吸進去了。
他等著咳嗽，沒咳。
他等著異樣，沒有——或者說，有，但不是他預想的那種。
胸口某個地方，安安靜靜地，好像是燃起了一團火。
林霄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到宿舍的。
大概是靠著兩年來行走于城市的肌肉記憶，靠著那雙腿在混亂里自動導航，穿過翻倒的車輛，穿過哭泣的人群，穿過那些已經(jīng)失去意義的紅綠燈，一路回到了學校。
校園里亂成一團麻。
人們聚在每一片空地上，拿著手機，對著天空，對著彼此，對著看不見的信號，說著各種版本的猜測和謠言。工業(yè)區(qū)爆炸說，**襲擊說，磁場翻轉(zhuǎn)說，地球末日說，應有盡有，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林霄路過地理系樓前，一個戴眼鏡的學長正盯著剛回傳的衛(wèi)星云圖，臉白得像三伏天在陰涼里放了三天的豆腐。
林霄多看了一眼，沒看懂那張圖。
但他看懂了那張臉。
他回了宿舍，把門鎖上，把窗縫留了一道指寬的縫，藍色的夜風帶著那種奇特的金屬氣息悄悄漫進來。室友們都去湊熱鬧了，整間屋子難得地清靜。
他從外賣箱底翻出一盒沒送出去的黃燜雞，揭開蓋子，對著那幾塊涼透了的雞腿發(fā)了很久的呆，最終也沒動筷子。
手機信號時斷時續(xù)，零零碎碎能刷到的消息讓他皺起了眉：
"突發(fā)！太平洋R島國發(fā)布海嘯預警"
"受彗星影響地球軌道部分通訊衛(wèi)星丟失信號"
"本市動物園有動物外逃，請市民注意安全"
"有人吸進那個藍霧之后感覺身體發(fā)熱嗎？就是從里往外那種燙，不是發(fā)燒"
"我家狗咬人了它眼睛變紅了??！"
"變異？哥們清醒一點，這不是網(wǎng)文"
林霄把手機扣在腿上，沒吱聲。
胸口那團火還在。
從吸進那口帶藍光的風開始，那團熱就坐在那里，老實，安靜，卻實實在在，像吞下了一塊繞過了所有常規(guī)感知、直接嵌進胸腔里的炭火。
他起初以為是應激反應，后來以為是感冒前兆。
直到那團熱開始移動。
它沿著一條他叫不出名字的路徑蔓延游走開來，走進手指，走進眼底，走進他以為已經(jīng)被生活壓力快要壓垮的身體的每個角落——
那是一種舒服，暖洋洋的舒服遍布在身體的每個角落。
然后，他昏睡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悠悠醒來。夜已深了，窗邊一縷微風將那藍色的迷霧吹得朦朧而幽冷，如煙似幻，無聲地彌漫在整個房間之中。
"咦，剛才怎么睡著了"平時林霄可不會在這個時間有困意的。
林霄這才想起剛剛身體的異狀，連忙觀察自身，他捏捏自己的手腳。
"好像也沒什么變化"
他站起，這時他驚訝的發(fā)現(xiàn)他這一站，以前正常起身的腿部用力，竟然使他好像跳了起來，離地足有20厘米高，身伸了伸胳膊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這具身體現(xiàn)在給他的感覺一種做什么都毫無壓力的輕盈感。
兩年的外賣生涯，林霄本身的身體素質(zhì)還算不錯。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。
林霄開始在屋內(nèi)這是又蹦又跳折騰了好一會后。
之前他原地跳只能跳半米左右，這在普通人里算好了，經(jīng)過一番折騰測試，他現(xiàn)在的身體竟然能跳1米。力量、敏捷性都有巨幅的提升。
他冷靜下來，把這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然后得出了一個結論——
好，行，老子這是進化了？林霄看向窗外依舊飄落的藍色塵埃，心中暗道，這一定與這些東西有關。
就在林霄剛準備拿起手機看看新聞。
忽然，窗外，某個方向傳來一聲嚎叫。
在林霄認識的嚎叫里，狗的最常見，偶爾聽過貓的，巷子里偶爾有流浪動物在深夜叫陣。但剛剛那聲音，不像是他認識的任何東西發(fā)出來的——它有共鳴腔，有金屬質(zhì)感，帶著某種他說不清楚的、更原始的威脅性。
忽然整棟樓的電同時斷了。
黑暗里，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下意識的手機屏幕被他熄滅。
步伐很重。
落點間距的聲音，他聽得很真切、
絕對不像是一個"人"的走路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