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畜猝死，穿越破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視線掃過文檔上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。這是她連續(xù)加班的第七天，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就要交付，而她才完成了不到一半?？Х缺呀?jīng)見底，只剩下些褐色的殘渣掛在杯壁上?！霸侔疽粫骸鸵粫骸?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。，眼前的數(shù)字開始模糊、重疊。頸椎疼得像是有人在骨頭縫里釘釘子，眼睛干澀到眨眼都疼。但這些都比不上胸口傳來的那股悶痛——從三天前就開始了，一陣一陣的，她一直沒當回事?！暗软椖拷Y束就去體檢……”。，工作群里又彈出消息。主管@所有人：明天提前半小時到，甲方臨時加了需求。，想罵點什么，但最后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。罵有什么用？房貸還要還，下個月的花唄還要還，過年回家還要給親戚家孩子包紅包。成年人的世界，誰不是一邊罵娘一邊咬牙硬撐？，不去看那些消息，繼續(xù)對著電腦敲字。，辦公室只剩下空調(diào)外機的嗡嗡聲和她敲擊鍵盤的脆響。窗外是這座城市永遠不滅的燈火，高樓大廈像巨大的墓碑，矗立在夜色里。。。，脊椎發(fā)出咔咔的輕響。她端起咖啡杯，發(fā)現(xiàn)又空了，于是起身想去茶水間再續(xù)一杯。剛站起來，眼前突然一黑，她扶住桌子，等了幾秒才緩過來?！暗脱橇税伞?br>她嘀咕著，邁步往前走。
然后就再也沒能邁出第二步。
心臟傳來的不是刺痛，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感覺——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炸開了，滾燙的血液沖向四肢，又迅速冷卻。她張大嘴想呼吸，卻吸不進一絲空氣。視野迅速收窄、變暗，最后看見的，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燈，慘白慘白的，晃得人眼睛疼。
身體倒下的時候，她聽見自己腦袋磕在鍵盤上的聲音，還有一串亂碼被敲出來的噼啪聲。
最后一絲意識閃過腦海的是：方案……還沒保存……
……
痛。
渾身上下都在痛。
不是那種劇烈的、尖銳的痛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像是被車輪碾過又被重新拼起來的痛。每根骨頭都在哀嚎，每塊肌肉都在抽搐。
劉霞艱難地睜開眼。
視線所及之處是殘破的、布滿蛛網(wǎng)的屋頂木梁。有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，帶著泥土和腐爛稻草的氣味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、像是深山老林里特有的潮濕霉味。
她愣愣地盯著那根橫梁看了很久。
這不是她的工位。
天花板不是這樣的，她工位上面是乳白色的吊頂，裝著那種慘白的LED燈盤。這是木頭，黑的，裂的，掛著灰蒙蒙的蛛網(wǎng)，還有一只蜘蛛蜷在角落里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劉霞想動，全身立刻傳來更劇烈的疼痛。她咬牙撐起上半身，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身臟污的、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衣裙，袖口和衣襟上沾著深褐色的污漬——是干涸的血。
她的手很小。
皮膚粗糙，指甲縫里有泥，手背上有幾道結痂的小口子。但明顯年輕——不是她那雙因長期敲鍵盤而指節(jié)微凸、皮膚粗糙的、三十歲的手。
“什么情況……”
聲音一出來，她愣住了。
這不是她的聲音。她的聲音偏低沉，熬夜熬多了還會有點沙啞。但這個聲音是少女的，清脆，帶著點虛弱和嘶啞，像是一把被捏扁了的竹笛。
記憶像開閘的水一樣涌進來。
劉霞，二十九歲，某互聯(lián)網(wǎng)大廠運營，父母早亡，從小跟著外婆長大，外婆三年前走了，就剩她一個人。在這個城市讀了大學，留下來工作，租房，加班，還房貸，日復一日。最后一次記憶是凌晨三點倒在工位上，死于過勞猝死。
然后還有另一段記憶。
劉夏，十四歲，大荒域東荒邊緣一個小山村的村民。爹娘都是采藥人，三個月前進山采藥，再也沒回來。村里人都說他們死了，被山里的野獸吃了，或者摔下懸崖了。她不信，進山找過，被村里的老人罵回來。
從那以后，日子就難過了。
先是有碎嘴的婆娘說她克父母，生下來就克死了祖父母，現(xiàn)在又克死了爹娘。然后是小孩們跟著學，叫她掃把星，拿土坷垃扔她。最后是大人們也懶得管，反正她爹娘都沒了，誰還給她撐腰？
昨天，村里幾個少年在山腳下堵住她，說她是不祥之人，要趕出村去。
她不肯，被打了一頓。
她記得那些拳頭落下來的感覺，記得有人踹她的肚子，有人扯她的頭發(fā)，有人往她臉上吐口水。她蜷在地上，抱著頭，一聲都沒吭。爹娘從小就教她，疼的時候別喊，喊了也沒用。
后來她逃了，往后山跑，跑著跑著就摔了，滾下山坡，最后不知道滾到哪里，昏過去了。
兩段記憶在腦海中撕扯、融合，像兩股不同顏色的水流匯到一起，翻涌，激蕩。
“我……我是劉霞……還是劉夏？”
她聲音嘶啞地喃喃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，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一把沙子。
環(huán)顧四周。
這是一座破敗的山神廟。
很小，也就十來平方的樣子。正對門的方向有一座泥塑的神像，半邊臉已經(jīng)坍塌，露出里頭的草稈和木架，像一張腐爛的臉。供桌倒在地上，香爐滾在墻角，積著厚厚的灰。屋頂破了好幾個洞，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。門只剩下半扇，另外半扇不知去向，風就是從那里灌進來的。
冷風像刀子一樣往身上刮，她直打哆嗦。身上的傷口在寒風中更疼了，左臂有一道很深的擦傷，皮肉翻著，還在滲血珠，像一張咧開的小嘴。小腿也腫得厲害，把褲腿撐得緊繃繃的，一碰就鉆心疼。
劉夏——她已經(jīng)分不清自己是誰了，或者說，兩個都是——試圖站起來。
她撐著地，慢慢把身體撐起來，膝蓋用力，剛要直起腰，左腿一軟，整個人又跌坐回去，后背撞在墻上，疼得她眼前發(fā)黑。
額頭上冒出冷汗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蜇得臉上那些小傷口**辣的。視線又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響，像有一群**在飛。
“要死在這里了嗎……”
她靠著冰冷的土墻，仰頭看著那個破屋頂，看著從破洞里透進來的灰白天光。
絕望感像冰冷的潮水漫上來，漫過腳踝，漫過膝蓋，漫過胸口。
上一世累死在工位上，這一世剛穿越就要死在破廟里？
憑什么？
她做錯了什么？
上一世，她沒偷沒搶，老老實實上班，認認真真工作，熬了七年，把自己熬沒了。這一世，這個叫劉夏的小姑娘做錯了什么？就因為她父母雙亡，就因為她好欺負？就該***在山里？
不甘心。
強烈的不甘在心里翻涌，像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燒起來。
指甲掐進掌心，掐得生疼，刺痛讓她勉強保持清醒。她用另一只手摸著墻，想再試一次。死也不能死在這兒，死也不能這么窩囊。哪怕死在山溝里，死在被野獸吃掉，也比死在這破廟里強。
就在這時——
?！?br>一個冰冷的、機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腦海中響起，像是有人往她腦子里塞了個小喇叭。
劉夏渾身一僵，差點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
檢測到強烈生存意志，系統(tǒng)激活中……
聲音還在響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四下張望。破廟里除了她，什么都沒有。那尊破神像還是那個破神像，倒塌的供桌還是那個供桌，墻角的老鼠洞還是那個老鼠洞。
檢測到宿主身體損傷率37%，失血，輕微骨折，意識清醒度不足……條件符合。
系統(tǒng)綁定中……1%……15%……37%……82%……99%……100%
綁定成功。
宿主：劉夏（劉霞）。歡迎使用“萬界簽到系統(tǒng)”。
眼前突然展開一片半透明的光幕。
淡藍色的邊框，像科幻電影里那種全息投影，就這么懸浮在她眼前，離鼻尖不到二十厘米。上面浮現(xiàn)出幾行清晰的文字，一筆一劃像是用光刻上去的：
當前所在：大荒域·東荒邊緣·無名山脈
世界層級：低等修仙界（靈氣稀?。?br>宿主狀態(tài)：重傷（建議立即治療）
本日簽到次數(shù)：1（未使用）
新手禮包：待領取
劉夏呆呆地看著這片光幕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過了好幾秒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……系統(tǒng)？”
是的，宿主。本系統(tǒng)為您綁定，旨在輔助您在異世界生存與發(fā)展。
“修仙界？”她的聲音有點飄，“你說這是修仙界？”
是的，宿主。您已穿越至大荒域，此為修仙者存在的世界。系統(tǒng)的聲音平靜無波，沒有任何感**彩，本系統(tǒng)為簽到系統(tǒng)，每日可在特定地點簽到一次，獲得隨機獎勵。簽到地點品質(zhì)越高，獎勵越豐厚。首次簽到及特殊地點簽到必得高價值物品。
劉夏深吸一口氣。
冰冷的空氣刺痛肺部，讓她更加清醒。
修仙界，系統(tǒng)，簽到，獎勵……
這些東西她太熟了。網(wǎng)文看多了，誰還沒幻想過穿越帶系統(tǒng)？但那都是小說里的，是睡前刷手機時做的白日夢，從來沒想過真的會發(fā)生自己身上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做夢？”
您并非在做夢。系統(tǒng)的回答簡潔有力。
劉夏抬起手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疼。
鉆心的疼。
不是夢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細小傷口和指甲縫里有泥的手。這不是她熟悉的手，不是那雙握著鼠標敲著鍵盤的手。但這疼痛如此真實，這破廟如此真實，系統(tǒng)的聲音如此清晰，那些涌進來的記憶如此真實。
她活著。
真的活著。
雖然換了個身體，換了個世界，但意識還在，記憶還在，那個叫劉霞的人還在。
“新手禮包……”她喃喃道，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，“能治我的傷嗎？”
新手禮包包含“小還丹”一枚，可治愈您當前所有傷勢，并略微改善體質(zhì)。是否立即領??？
“領取。”劉夏毫不猶豫地說。
話音剛落，她手中突然多了一個東西。
粗糙的觸感，小小的，沉甸甸的。是一個小布袋，灰撲撲的，上面系著一根紅繩。她解開系繩，往手心一倒，滾出一顆龍眼大小的褐色藥丸，圓滾滾的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草藥清香，有點像小時候外婆熬的草藥湯的味道。
劉夏盯著那顆藥丸看了兩秒。
會不會有毒？系統(tǒng)會不會是騙人的？萬一吃了更糟呢？
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，就被她壓下去了。
都這樣了，還有什么好猶豫的？死在破廟里還是死在藥丸下，有區(qū)別嗎？
她仰頭把藥丸吞了下去。
藥丸入口即化，甚至不需要吞咽，就化作一股暖流從喉嚨滑下。那暖流順著食道往下走，到胃里，然后轟然散開，像一團火炸開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暖暖的，**的。
身上的疼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，像有人拿走了壓在她身上的石頭。左臂的擦傷開始發(fā)*，她低頭看去，看見那翻開的皮肉正在蠕動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小腿的腫脹也在消退，緊繃的皮膚慢慢松弛下來，腫得像饅頭的腳踝一點點變細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，那股暖流散去。
她撐著墻，這次穩(wěn)穩(wěn)地站了起來。
身上還是虛，但不再是那種瀕死的虛，而是大病初愈的那種虛。頭不暈了，眼不花了，呼吸也順暢了。她抬起左臂看，那道深可見骨的擦傷已經(jīng)變成了一道淺粉色的疤痕，像是愈合了好幾天。
劉夏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她活著。她真的活下來了。
抹了把臉上的淚，她走到破廟門口，扶著那扇只剩一半的破門，望向外面的世界。
外面是山。
連綿起伏的山，一座接一座，延伸到視線盡頭。近處的山坡上長滿了松樹和不知名的雜木，遠處的山籠罩在薄霧里，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一幅水墨畫。天是灰蒙蒙的，但那種灰不是城市霧霾的灰，是云層遮住太陽的那種自然的灰。
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清新感，混著泥土味、青草味、還有松脂的香味，是那個被鋼筋水泥和汽車尾氣填滿的城市從未有過的。
修仙界……大荒域……
腦海中，屬于劉夏的記憶碎片浮現(xiàn)出來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娘抱著她坐在院子里，指著遠山說：“夏夏，山外面有仙人，能踩著劍在天上飛呢。”
她問：“娘見過嗎？”
娘笑著搖頭：“沒見過，是聽你爹說的。你爹年輕時候去過山外，說見過仙人從天上飛過，嗖的一下就沒影了。”
她又問：“那我以后能當仙人嗎？”
娘親親她的臉：“能的，夏夏一定能?！?br>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后來她大了，知道那只是大人哄小孩的話。村里老人也講過山外的仙人，說他們能御劍飛行，能吞云吐霧，能摘星拿月。但那都離這個小山村太遠太遠，遠得像傳說，像神話，像永遠不會發(fā)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站在這里，帶著一個系統(tǒng)。
一個能讓她也變成仙人的系統(tǒng)。
“每日簽到……”劉夏低聲重復，目光落在系統(tǒng)光幕上，“今天還能簽嗎？”
可隨時進行本日簽到。是否在“破敗的山神廟”簽到？
她環(huán)顧這座破廟。
廟很小，很破，很臟。但那座半邊臉都塌了的神像還在那里，靜靜地立著。不管怎么說，這是個山神廟，是個有神的地方。雖然神像都塌了，但好歹也算個地點。
“簽到?！?br>?！灥匠晒Α?br>簽到地點：破敗的山神廟（普通級）
獲得：下品靈石×3，《基礎引氣訣》×1，粗布衣×1。
光幕上浮現(xiàn)出物品說明，一筆一劃像刻在上面：
下品靈石：修仙界通用貨幣，亦可輔助修煉，蘊含微量靈氣。
基礎引氣訣：最基礎的引氣入體法門，可引導靈氣入體，邁入修仙第一境——引氣期。
粗布衣：普通的粗布衣物，干凈完整。
然后腳邊憑空出現(xiàn)了三樣東西。
三塊拇指大小、泛著淡淡白光的石頭，棱角分明，握在手里有微微的涼意，像握著三塊冰涼的玉。一本薄薄的線裝冊子，封面泛黃，上面寫著四個字《基礎引氣訣》，字跡工整。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粗布衣，看著粗糙，但比她身上這身破爛強多了。
劉夏蹲下來，撿起那本《基礎引氣訣》。
書頁泛黃，材質(zhì)粗糙，不是紙，是某種更厚實的東西，像羊皮但又比羊皮薄。翻開第一頁，是工整的手寫小楷：“氣者，天地之精也。引氣入體，是為道基……”
字跡有些模糊，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，但還能看清。
她又拿起那三塊靈石，對著光看。淡淡的白色光暈在里面流轉(zhuǎn)，像是活的。握在手心，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，像握著一顆剛煮熟的雞蛋。
她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不是夢。
這一切都不是夢。
她活下來了，而且有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——在一個能修仙的世界。
修仙啊。
那個曾經(jīng)只能在小說里、在電視劇里看到的東西，現(xiàn)在真的擺在她面前。那些飛天遁地、翻江倒海的神通，那些動輒活幾千年的老怪物，那些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功法，現(xiàn)在離她只有一步之遙。
破廟外，天色越來越亮。
遠處傳來隱約的鳥鳴，嘰嘰喳喳的，像是麻雀，但又比麻雀的叫聲更清脆。不知道是什么鳥。
劉夏握緊手中的書和靈石，那些屬于劉霞的、屬于劉夏的記憶，那些不甘、憤怒、委屈、絕望，此刻全部沉淀下來，化作眼底一點深沉的亮光。
上一世，她活得太累了。
被房貸壓著，被工作壓著，被生活壓著。每天睜眼就是上班，閉眼就是加班，像一頭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驢，一圈一圈地轉(zhuǎn)，轉(zhuǎn)到死。
這一世，不一樣了。
這一世，她要為自己活。
“這一世，”她對著破廟外漸亮的天光，輕聲說，“我要活著。”
好好地活著。
活出個人樣來。
她把靈石和書貼身收好，那三塊靈石貼著皮膚，涼絲絲的，讓她更清醒了。然后換上那套干凈的粗布衣。
衣服是灰色的，就是最普通的那種粗布，摸著有點硬，但比她身上那身破爛強多了。那身破爛已經(jīng)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，臟得發(fā)黑，還有干涸的血跡，脫下來的時候有的地方都粘在傷口上了，扯下來的時候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換好衣服，她把那身破爛卷了卷，扔到墻角。
想了想，又撿回來。
萬一有用呢？
這可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家當。雖然破了點，臟了點，但好歹是件衣服。撕開了當繃帶，當抹布，總有用處。
她把那身破爛也卷起來，塞到新衣服的腰帶里。
然后走到廟門口，往外看了看。
該離開這里了。
那些毆打“劉夏”的少年隨時可能找來。他們知道她往后山跑了，說不定會來找。這破廟雖然隱蔽，但也不算太難找。萬一被堵在這里，以她現(xiàn)在這身子骨，可打不過那幾個半大小子。
她扶著門框，邁出廟門。
外面是一片山坡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，草葉上掛著露珠，打濕了她的褲腿。再往下走，就是林子，松樹、櫟樹、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雜木。林子很密，樹與樹之間擠得滿滿當當，下面長滿了灌木和藤蔓。
往哪兒走？
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破廟就嵌在山坡上，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巖石，兩側(cè)都是陡坡，只有正面這一片緩坡能走。廟門已經(jīng)歪了，半掩著，從外面能看到里頭那尊破神像的側(cè)影。
泥塑的神像半邊臉塌了，露出里頭的草稈和木架，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，靜靜立在那里，看著這座破廟，看著這片山。
劉夏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尊神像，看了好幾秒。
她沒有跪拜。
只是深深看了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踏入門外微亮的天光中。
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腿，涼絲絲的。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，朝那片林子走去。林子密，進去就看不到了，就算那些少年找來，也找不到她。
走到林子邊緣，她回頭又看了一眼。
破廟還嵌在山坡上，門半掩著，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，見證了一個人死在這里，又在這里活過來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，鉆進林子里。
林子里光線暗了許多，密密麻麻的樹枝遮住了天光。腳下是松軟的落葉，踩上去沙沙響，不知道積了多少年?？諝饫锸撬芍透~的味道，混在一起，有點嗆鼻，但又讓人覺得踏實。
她扶著樹干，小心地往前走，避開那些藤蔓和灌木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光幕依舊靜靜懸浮。
本日簽到已完成。下次可簽到時間：12時辰后。
12時辰，就是24小時。
明天這個時候，又能簽到一次。
不知道還能簽到什么。能不能簽到出更好的功法？能不能簽到出丹藥？能不能簽到出法器？
劉夏想著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
活著真好。
有盼頭的活著，更好。
她繼續(xù)往前走，往林子深處走。不知道要去哪里，但反正要走，走得越遠越好，離那些人越遠越好。
走著走著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本《基礎引氣訣》還沒看呢。
她停下來，靠著一棵大樹，把那本小冊子從懷里掏出來，翻開第一頁，借著從枝葉縫隙透下來的光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“氣者，天地之精也。引氣入體，是為道基……”
字跡有些模糊，有些地方認不太清，但大概意思能看懂。
講的是怎么感應天地間的靈氣，怎么把靈氣引到身體里，怎么讓靈氣在經(jīng)脈里運轉(zhuǎn)，怎么把靈氣存到丹田里。一套完整的入門功法，從零開始教。
劉夏看了幾頁，把書合上，重新揣回懷里。
現(xiàn)在不是修煉的時候。
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，再研究這個。
她繼續(xù)往前走，走得更深了。
身后，那座破廟越來越遠，漸漸被樹木遮住，看不見了。
前方，是陌生的林子，陌生的山，陌生的世界。
劉夏走在林子里，踩著松軟的落葉，聽著林間不知名的鳥叫，感受著微涼的晨風從臉上拂過。
新的人生，就這樣在一個破敗的廟門口，悄然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