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第一章
婆婆出院后,第一件事就是讓我和老公離婚。
她把房產(chǎn)證和離婚協(xié)議書甩給我,像打發(fā)叫花子一樣:“這房子歸你,離婚后別說我們虧待你?!?br>
我看著她。
六十七歲,剛做完心臟搭橋,所有費(fèi)用都是我出的。
“我和民政局上班的朋友打好招呼了,你們今天就可以拿到證?!?br>
客廳里,陳浩坐在沙發(fā)上,一言不發(fā)。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
她住院期間,我盡職盡責(zé)照顧,結(jié)果她來替她兒子跟我“離婚”。
......
房產(chǎn)證是紅皮的,擺在茶幾上,四十平老破小。
離婚協(xié)議打印了兩頁紙,婆婆不知道從哪弄的模板,連“感情破裂”四個字都打歪了。
“小娟,你聽媽說完。”婆婆嘆了口氣,緩緩道,“陳浩這些年不容易,你們的感情淡了,這樣耗著對誰都沒好處?!?br>
我沒說話。
她把房產(chǎn)證往前推了推:“這房子是我們家的誠意。雖然不大,但好歹是個窩。你一個女人,有房子傍身,以后也不怕?!?br>
誠意。
我在心里重復(fù)這兩個字。
“你要是嫌小,賣了也行?!逼牌蓬D了頓,“陳浩給你添點錢,換個大點的也夠你住了。”
我看向沙發(fā)上的陳浩。
我的丈夫。
八年的枕邊人。
他低著頭刷手機(jī),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。
“陳浩?!蔽医兴?。
他終于抬起頭。
“嗯?”
“這是你的意思?”
他放下手機(jī)。
“我媽說的挺好,我沒什么補(bǔ)充的?!?br>
好。
好一個“沒什么補(bǔ)充的”。
“小娟,你別這樣看陳浩?!逼牌虐櫫税櫭?,“你冷靜想想,你跟陳浩早就不合適了,對吧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跟陳浩不合適?”
“......是啊?!?br>
她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自己想想,這幾年你和他說過幾句貼心話?一起吃過幾頓飯?你整天圍著灶臺轉(zhuǎn),他在外面打拼得多累......”
“打拼?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說陳浩在外面打拼?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。
“行,那我問你一件事?!?br>
我看著婆婆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你住院這半個月,醫(yī)藥費(fèi)是誰交的嗎?”
第二章
婆婆愣了一下,隨后理所當(dāng)然道∶“醫(yī)藥費(fèi)......不是陳浩交的嗎?”
我笑了。
“陳浩交的?”
我走到電視柜前,拉開抽屜,翻出一個塑料袋。
里面是住院押金單、繳費(fèi)憑證、自費(fèi)藥**。
一張一張,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住院押金,三萬?!蔽野训谝粡埮脑诓鑾咨?。
“你兒子那天說公司走不開,讓我先墊著?!?br>
婆婆眉頭皺了起來,伸手拿起單據(jù)。
“手術(shù)費(fèi),八萬六?!蔽依^續(xù)甩出第二張。
“他說月底報銷了還我?!?br>
“心臟支架,自費(fèi)部分四萬二?!钡谌龔垺?br>
“他說最近手頭緊,讓我再等等?!?br>
“術(shù)后康復(fù)、進(jìn)口藥、護(hù)工費(fèi)......”我把一摞單據(jù)攤開。
“半個月,十七萬三千八?!?br>
我看著婆婆。
“一分一厘,全是我的錢。”
客廳里安靜了。
陳浩放下手機(jī),臉色變了。
婆婆捏著那張押金單,手指在發(fā)抖。
“這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
“不可能?”我指著單據(jù)上的紅印和簽名,語氣平靜,“收據(jù)都在這里,住院部開的,藥房開的,收費(fèi)窗口蓋的章。”
“你要不要打電話去核實?”
她不說話了。
我看著陳浩,接著道∶“**住院十五天,你來過幾次?”
他張了張嘴。
“第一天,送進(jìn)來,你待了二十分鐘,說公司有事?!?br>
“第三天,簽手術(shù)同意書,你來了,簽完就走了。”
“第七天,**發(fā)燒,我守了一夜,你說明早要開會。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出院那天,你說堵車,讓我打車送她回家?!?br>
陳浩不敢看我的眼,心虛的低下頭。
“你剛才說**‘說得挺好’?”我咬緊牙關(guān),憋著眼淚,“**說你在外面打拼很累,你累在哪兒了?”
他不說話。
我轉(zhuǎn)向婆婆,再開口時已經(jīng)換了稱呼∶
“阿姨,我嫁到你們家八年,一直把你當(dāng)親生母親對待?!?br>
“你看見隔壁王老太有金鐲子,天天念叨。我看你真喜歡,轉(zhuǎn)天就給你買了一個讓陳浩送去?!?br>
“你膝蓋不好,我托人從老家?guī)Ц嗨?,一盒三百,一次帶十盒?!?br>
“你愛吃城南那家的棗泥糕,我每個月休息日都去排隊。排一個小時,買回來你吃兩塊就說膩了,剩下的陳浩拿去送同事?!?br>
“行了。”陳浩突然出聲,“我媽剛出院身體不好,你少說兩句?!?br>
聽到這話,我笑出了聲。
身體不好?我看是已經(jīng)完全好了吧!
不然怎么會一出院,就來替她兒子跟我提離婚。
我假裝沒看見陳浩瘋狂對我使眼色,接著道∶“阿姨,你怕是不知道。當(dāng)年買這房子我付的首付,剩下的貸款,是我和陳浩一起還的。”
我看著那本紅皮房產(chǎn)證。
“現(xiàn)在,你拿它來換我八年?這就是你說的你們家的‘誠意’?”
第三章
婆婆的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“小娟,我......我不知道這些......”
“你不知道?”
我把那摞單據(jù)收起來,放回塑料袋。
“你不知道醫(yī)藥費(fèi)是我出的。你不知道首付是我付的。你不知道這八年我是怎么過的?!?br>
“你當(dāng)然不知道?!?br>
我把塑料袋放回抽屜。
“你在老家逢人就說,兒子在大城市有房有車,兒媳婦是城里人,你們陳家祖墳冒青煙了?!?br>
“你當(dāng)然不知道,那輛車的首付是我爸出的,車牌是我搖了三年搖中的,房子是我媽陪我去簽的合同?!?br>
婆婆張了張嘴,但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“你兒子跟你說了什么,你就信什么?!?br>
“他說房子是他買的,你信。他說醫(yī)藥費(fèi)他交了,你信。他說我在家吃閑飯,你更信?!?br>
“現(xiàn)在更是因為他一句感情不和,你就來替他離婚。想用我買的房子,打發(fā)我?!?br>
婆婆結(jié)結(jié)巴巴道∶“小娟,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我問她。
“你拿著房產(chǎn)證和離婚協(xié)議書,坐在沙發(fā)上讓我簽字,還說跟朋友說好下午就可以拿到離婚證?!?br>
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婆婆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我的丈夫。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陳浩皺著眉看我,語氣里帶著不耐煩:“小娟,我媽剛出院,你非挑今天鬧?”
鬧?
明明是他們先提出離婚,想把我趕出家門,結(jié)果我現(xiàn)在反倒成了無理取鬧的人?
我直直看著他∶“你有臉說這話?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小娟,我把房子給你,存款對半分,好聚好散不行嗎?”
“好聚好散?”我咀嚼著這四個字,忽然輕笑出聲,笑聲里卻沒什么溫度。
“陳浩,那我問你,你為什么突然這么急著要‘好聚好散’?”
他眼神閃爍了一下,避開我的視線。
婆婆看著陳浩,又看了看我,聲音有些抖,“陳浩,小娟問你話呢?!?br>
“沒什么急不急的,”他甕聲甕氣地說,“就是覺得......沒意思了。小娟,我們好歹夫妻一場,別鬧得太難看,行不行?”
“難看?”我點點頭,走回臥室,從床頭柜的夾層里拿出一個信封。
走回客廳時,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這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。
“上周三,你說去臨市看原材料,晚上不回來?!?br>
我看著陳浩,他的喉結(jié)明顯滾動了一下。
婆婆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信封∶“這是什么?”
我沒回答,只是看著陳浩。
他立馬站起來,死死拽著我的手。
“小娟,我們私下談......”
“私下談什么?”
我打斷他。
“談你跟那女的怎么不要臉勾搭在一起,還是談你之所以沒給**付醫(yī)藥費(fèi),是因為把錢全給了她?”
婆婆的聲音突然尖了。
“什么女的?陳浩,什么女的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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