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一條信息跳出來：“我已聯(lián)系治安局，他們說馬上立案，會盡快****。……你****了？不知道這種直播本身就不合規(guī)？還上報？主播既然敢播，肯定早有準(zhǔn)備。我賭治安局根本定位不到這里?！?，畫面瞬間被淹沒，字句還未看清便被刷走。。。。。，用激光筆點向屏幕：“各位都看到了。，這是對我們底線的公然挑釁，絕不能姑息。報告，考古研究所的專家到了?！?。
他們微微頷首，沉默地在旁坐下。
“介紹一下?！?br>局長放下激光筆，轉(zhuǎn)向兩位老者，“這位是丁路明先生，這位是趙一昌教授，兩位都是國內(nèi)考古界的權(quán)威?！?br>（“各位好?！?br>丁路明從座椅里直起身，朝眾人頷首示意，隨即側(cè)過臉去：“方主管，出了什么事？聽說有人在直播掘墳？”
“是這樣，丁老。
目前所有情況都顯示在屏幕上了?！?br>方主管擺了擺手，語氣里透著不確定，“我們無法判斷那是否真是曹孟德的陵寢，所以請您二位來做個鑒別。
倘若屬實，這恐怕會成為有記載以來最猖狂的盜掘事件?！?br>“如今的年輕人，膽子倒是夠大?！?br>趙一昌扶了扶眼鏡框，“玩得也新鮮。
直播些不雅場面不算稀奇，如今連挖墳掘墓都能拿來播了？”
“還說什么曹操墓？”
丁路明鼻腔里益出一聲短促的嗤笑，“那位可是摸金行當(dāng)?shù)淖鎺煚敗?br>想找到他的安眠之處？癡人說夢?！?br>趙教授從喉間擠出一聲冷哼。
兩位學(xué)者不再多言，將注意力投向?qū)崟r傳輸?shù)漠嬅妗?br>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他們凝視屏幕的神情逐漸凝固，仿佛被凍住的湖面。
兩人忽然對視一眼，同時抓過桌上的老花鏡架上鼻梁，幾乎將臉貼到顯示器前。
畫面里，泥土的色澤與質(zhì)地被放大到極致。
最后，他們肩頭同時一顫，像是被無形的錘子擊中，張著嘴卻發(fā)不出任何音節(jié)。
“兩位老師，結(jié)果如何？”
方主管脊背繃緊了，“真是曹魏時期的墓葬嗎？”
“方主管，”
丁路明的聲音完全變了調(diào)，先前的輕蔑蕩然無存，“這個人目前在什么位置？”
“必須立刻鎖定他?！?br>趙一昌接話，指節(jié)叩著桌面，“這座墓即便不是武帝本人，也極可能是子桓或子建的陵寢。
這是我們考古領(lǐng)域數(shù)十年來最關(guān)鍵的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“趙老，我們正在全力追查，但始終無法定位。”
方主管眉心擰出深深的溝壑，“盜掘行為本身已觸犯法律，此人不僅實施犯罪，還公然進(jìn)行直播?！?br>“方主管，事情或許沒那么簡單?！?br>趙教授卻搖了搖頭，“倘若他損毀了文物，自然罪責(zé)難逃。
可你們看，從進(jìn)入墓穴到現(xiàn)在，他沒有碰壞任何物件。
況且就算真想帶走什么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墓里的東西，是那么容易帶走的么？”
方主管眼神驟然亮起：“您的意思是，只要他敢將墓中器物帶出銷贓，我們就能通過流通渠道實施抓捕？”
“不過當(dāng)務(wù)之急，仍是盡快找到他?！?br>丁教授呼吸變得急促，“這個年輕人……是個罕見的人才。
是我們這個行業(yè)迫切需要的天才。”
整座龍江市仿佛驟然沸騰。
各區(qū)分局燈火通明，所有可用力量都被調(diào)動起來，試圖從浩如煙海的信號中捕捉那個飄忽的坐標(biāo)。
考古專家、相關(guān)領(lǐng)域?qū)W者、乃至全國范圍內(nèi)的技術(shù)力量都被動員，分析每一幀畫面里可能隱藏的地理信息。
各大網(wǎng)絡(luò)社區(qū)與社交平臺迅速被相關(guān)話題淹沒。
標(biāo)題一個比一個刺眼：“國內(nèi)頭號盜墓狂人竟直播犯罪全過程”
“史上最囂張盜掘，在線圍觀”。
快訊推送接連彈出：“曹魏皇陵疑似現(xiàn)世，考古界卻稱無法定位”。
論壇頁面瞬間被海量回帖淹沒。
有人嘲諷道：以往你們找?guī)资暾也坏?，現(xiàn)在有人替你們找到了，你們反倒連地方都摸不著。
幾位老專家看到這些議論，手指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這簡直是當(dāng)著全世界的面，往他們臉上甩耳光。
墓穴深處。
林益覺察到腳底傳來的震動停止了。
石板徹底靜止，不再移動。
此刻他仿佛被困在一口深井的底部。
環(huán)顧四周，只有滑不留手的石壁向上延伸，找不到任何可供攀爬或逃脫的縫隙。
他沒有理會懸在頭頂那道白影，反手用探鏟敲了敲身側(cè)的墻面。
咚、咚咚。
回響是空的。
墻后另有空間。
“青冥引路?！?br>他低誦口訣，抬起手中那柄古劍。
劍鍔處的圓形銅盤突然開始飛旋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金屬摩擦聲。
幾秒后，銅盤戛然止住。
指針不偏不倚，指向正上方。
恰好對準(zhǔn)那只懸停的白衣幽魂。
那東西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，獠牙外露，面目扭曲。
它就像被釘在半空中，既無繩索牽引，也不會墜落，更無法上升。
“看來得先把你處理掉?！?br>林益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。
林益將洛陽鏟丟到一旁，雙手攥緊了那柄名為青冥的劍。
他側(cè)身用鞋底猛蹬墻壁，借力向上躍起。
幾乎同一時刻，那道白色的影子自上方直墜而下。
破風(fēng)的尖嘯里，兩只只剩森森白骨的利爪當(dāng)頭抓來。
“管你是什么……”
他咬著牙低吼，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撞出回音。
劍鋒劃開黑暗，拖出一道銀亮的弧。
那東西不避不讓。
咔嚓！
刺耳的斷裂聲炸開。
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斷成兩截，重重摔落在地。
林益剛喘了口氣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只剩上半截的殘軀竟還在蠕動，一只骨爪猛地探出，死死扣住了他的右腳踝。
他倒抽一口冷氣，抽身想退，卻已慢了半分。
青冥劍再次劈下。
咔！
殘軀應(yīng)聲碎裂。
可箍在腳踝上的五指依舊沒有松動，像生鐵澆鑄般緊扣皮肉。
散落一地的，不過是件空蕩蕩的白衣裹著幾段碎骨。
“絕了……這效果！”
“鏡頭再拉近點！比電影帶勁！”
“主播腳上！那手還沒掉！”
“快！童子血！抹上去！”
“得了吧，瞧他那臉色，像有童子身的？”
“分明是嚇的?！?br>屏幕上的字句滾動得飛快。
開播不到一小時，觀看數(shù)已突破三萬。
打賞的提示音密如驟雨。
林益沒心思看那些。
他盯著腳上那只骨爪，額角滲出冷汗。
用劍刃去撬，那東西竟微微扭動了一下。
他渾身汗毛倒豎，猛地跺腳、甩腿，又跳又蹦。
骨爪紋絲不動。
轟——
頭頂猛然傳來巨響，仿佛整座山都在搖晃。
他倏地抬頭。
上方那唯一的洞口，竟緩緩向兩側(cè)裂開。
一束熾白的光柱刺破黑暗，筆直地照在他身上。
光……
他瞇起眼，幾乎要笑出來。
緊接著，他聽見了細(xì)微的“咝咝”
聲，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。
低頭看去，腳踝處的白骨正冒出縷縷青煙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、剝落。
地上那些碎骨也一樣，在光中化作飛灰。
消失了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挪開腳步。
就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，地面竟嵌著一面鏡子。
古舊的銅鏡，鏡面蒙著厚厚的昏翳。
可當(dāng)陽光落在上面，它依然將幾道模糊的光斑反射到四周井壁上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——
機(jī)關(guān)咬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迸發(fā)！地面再次震顫。
不等他驚呼，頭頂?shù)墓怏E然消失——洞口重新閉合，黑暗吞沒一切。
與此同時，四周石壁發(fā)出沉悶的轟鳴，一道道暗門滑開，速度快得只剩殘影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殿宇，在黑暗中無聲矗立。
他張著嘴，僵在原地。
半晌，他握緊劍柄，將肩上的背包帶子往上提了提，轉(zhuǎn)身，踏進(jìn)了那道敞開的門。
心臟在肋骨后面重重撞了一下。
剛才站過的那塊石板——那截會升降的土層——此刻已經(jīng)消失在腳下深淵里。
林益把身體貼在巖壁上，探出半邊臉向下望。
黑暗。
望不見底的黑暗。
那口垂直的豎井像被什么巨獸的喉嚨，靜悄悄張著。
要是晚一步離開，現(xiàn)在就該和那些碎土一起往下墜了。
墜到什么地方？不知道。
他吸進(jìn)一口涼氣，又緩緩?fù)鲁鰜怼?br>盜墓行當(dāng)里傳了幾百年的祖師爺，機(jī)關(guān)擺布到這種地步，往后數(shù)多少年也未必有人超得過。
墻是金色的。
一整面，從腳底鋪到看不見的穹頂，金子里雕出盤繞的龍、展開翅膀的鳳，還有無數(shù)叫不出名字的圖騰。
這不是明清皇宮那種規(guī)整的殿宇，規(guī)模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就算拿到今天，也找不出幾處地方能比它更奢侈、更龐大。
正對著金墻的是一條通道，左右兩邊散著十幾條黑黢黢的岔路，各自伸進(jìn)不同的陰影里。
十幾條路。
林益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，最后停在正前方。
金色總比黑色讓人安心些——雖然只是錯覺。
他抬腳往前走，鞋底蹭過地面時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沙沙聲。
在這里，每一步都得放輕。
殿內(nèi)比外面看起來更深。
視線掃過四角，在盡頭停住。
一扇門嵌在墻里，顏色和周圍的石壁幾乎混成一體。
但他沒立刻往那兒去。
因為滿地都是光。
金錠堆成小山，銀器倒在地上，玉器從開裂的木箱里漫出來，珍珠滾得到處都是。
光線照上去，整個殿堂都在晃眼的光斑里浮動。
林益抿住嘴唇。
儲物空間的入口在掌心無聲打開，那些離得近的、不起眼的小件，一件接一件消失在他手指拂過的空氣里。
不能太明顯。
鏡頭后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，他知道。
彈幕已經(jīng)炸開了。
“這什么地方？！”
“全是錢？！這得值多少？！”
“主播怎么啞巴了？”
“換你你也啞?！?br>“他居然不去抓一把？我不信?！?br>林益沒看。
他的視線被角落吸引住了。
一個箱子。
灰撲撲的，挨著暗門的陰影放著。
上面積的灰厚得像是幾百年沒人碰過，可形狀還是完整的，邊角也沒朽爛。
彈幕很快也注意到了它。
“看那個箱子！”
“打開！快打開！”
“里面肯定有貨。”
“你算命的？”
“你管我？”
林益終于出了聲?！眲e吵?！?br>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里顯得很干，“這就開?！?br>箱子表面的灰一擦就掉，底下的木料竟然還留著淡淡的漆光。
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保存的。
他伸手，指尖碰到蓋沿，慢慢掀開。
只有一把鑰匙。
銅的，已經(jīng)泛出暗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