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淵說到做到，真的一直沒走。
他不僅沒走，還把我家那三畝薄田伺候得比村里任何一家都好。
春天的時候，他翻地、播種、施肥，樣樣干得比老農(nóng)還利索。
夏天的晚上，他坐在院子里納涼，隨手一揮，方圓十丈內(nèi)的蚊蟲蛇鼠跑得干干凈凈。
村里的莊稼人開始對我刮目相看。
「蕓娘，你家這表弟可真能干，一個人頂三個勞力?！?br>「蕓娘，你表弟成親了沒有？我家閨女今年十六，長得可水靈了……」
每次有人打問，裴淵就板著臉走到我身邊，一言不發(fā)地盯著對方看。
他那雙銀色的瞳孔冷下來的時候，能嚇得人腿軟。
久而久之，村里人都知道我家有個不好惹的「表弟」，再也沒人敢來打問。
沈硯清走之前，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搬空了，連那床陪嫁的綢緞被面都帶走了。
我靠著賣菜賣糧，一點一點攢錢，總算把日子過出了點起色。
這天晚上，我坐在油燈下縫新衣裳，裴淵蹲在院子里磨鐮刀。
明天要收麥子了，他這兩天格外沉默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「蕓娘。」
他突然開口。
「嗯？」
「沈硯清快回來了。」
我手里的針頓了一下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我能聞到他的氣味，越來越近了?！?br>我放下針線，走到門口。
「他回來干什么？休書都給了，該搬的也搬空了?！?br>彈幕在這個時候也瘋狂刷屏：沈硯清這個**，他在京城攀上了吏部侍郎的女兒，怕原配的存在影響仕途，這次還專門把宮里的國師帶來了，就是為了把女主一下處理干凈。
他新娶的那個夫人容不下沈蕓娘，說她一個村婦不配和自己做姐妹，逼著沈硯清把沈蕓娘弄死。
裴淵身上的傷還沒好全，他對上國師加上沈硯清帶的護衛(wèi)，勝算不大……
我把針線收好，拍了拍身上的線頭。
「怕什么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?！?br>裴淵看著我，眼底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神色。
「你不怕？」
「怕有什么用？」
我走回屋里，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把生銹的菜刀，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。
「他要是好好說話，我認了，他要是敢動粗，我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?！?br>裴淵看著那把銹跡斑斑的菜刀，嘴角抽了抽。
「你就打算用這個？」
「怎么了？這刀跟了我八年，殺過雞宰過魚剁過骨頭，好使得很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