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去嗎？
去了說什么？
“你為什么不要我？”
她會不會哭？
會不會說“你認(rèn)錯人了”？
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翻來覆去到凌晨。
做了一個決定。
去。
一定要去。
第六章
周末，撒了個謊。
“媽，我去圖書館?！?br>“中午回來吃飯嗎？”
“不回了，和同學(xué)在外面吃?！?br>“好，注意安全。”
她站在門口送我。
走出去十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還在門口。
看我回頭，笑了。
很小心地笑。
像怕惹我不高興。
轉(zhuǎn)過頭，加快腳步。
公交車上，攥著那張紙條。
手心全是汗。
建設(shè)路在老城南。
從沒去過那邊。
坐了一個小時的車。
下車時，腿是軟的。
建設(shè)路是一條老街。
兩邊是舊居民樓。
墻皮都掉了。
找到17號。
是一棟六層樓。
樓下有個小花店。
“若云花坊。”
站在門口。
腳像釘在地上。
花店不大。
門口擺著幾桶鮮花。
百合，玫瑰，雛菊。
一個女人在店里整理花枝。
背對著我。
頭發(fā)扎成馬尾，穿碎花圍裙。
瘦瘦的，肩膀很窄。
站在門口。
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她感覺到有人。
轉(zhuǎn)過身來。
看到我的瞬間，手里的花剪掉了。
“哐”一聲，砸在地上。
愣在那里。
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
嘴巴張著，說不出話。
看著她。
四十歲左右。
五官和我有七分像。
尤其是眼睛，一模一樣。
她嘴唇在抖。
手也在抖。
過了很久，她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。
“你來了?！?br>不是“你是誰”。
不是“你找誰”。
是“你來了”。
好像她一直在等。
等了很多年。
眼淚掉下來了。
明明不想哭的。
但就是止不住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停住了。
手伸出來，又縮回去。
她不敢碰我。
“進來坐?！?br>聲音是啞的。
跟著她走進花店。
店里很小。
一張舊桌子，兩把椅子。
墻上貼滿花的照片。
她拉出一把椅子。
“坐吧?！?br>坐下。
她在我對面坐下。
面對面。
沉默了很久。
她先開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蘇念?！?br>“蘇念……”她念了一遍，“好名字?！?br>“誰起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