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走樓梯下了三層。
身后傳來我爸的喊聲，繼母也在叫我的名字。但沒有人追下來。樓梯間很安靜，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。
走出大門，冷風灌進來，我打了個哆嗦。
酒店的電子大屏還在滾動播放石磊公司的宣傳片。
他站在C位，繼母和我爸一左一右，笑得滿臉風光。
屏幕最下面一行金色大字：恭賀石磊先生公司年利潤破億
我盯著宣傳片看了很久。
三年前，也是這樣的冬天。
我媽走了剛一周。我在外地準備期末**，接到我爸的電話。
“家里兩套房過戶給你弟弟了，**走之前留的遺囑?！?br>我當時以為聽錯了，還問了句“什么”。他又重復了一遍，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連夜坐火車回來。到家時已經(jīng)是第二天凌晨?？蛷d的燈還亮著，我爸和繼母坐在沙發(fā)上，石磊站在旁邊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。
“**臨終前立的?！崩^母把遺囑復印件遞給我，“****，還有***簽名。”
我接過來，手在發(fā)抖。
我**字我認得。小時候她教我寫字，說橫要平豎要直，做人要像寫字一樣端端正正。可那張紙上的簽名歪歪扭扭，像被人握著筆描上去的，筆畫僵硬，沒有一點我**樣子。
“這不是我媽簽的?！?br>我爸沒說話。
繼母嘆了口氣：“**走的時候手沒力氣，寫不好也正常?！?br>我想說更多。想說這簽名不對，想說我媽不會把房子給外人，想說你們騙我。但我抬起頭，看見他們?nèi)齻€人看著我，六只眼睛，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。
我把那張紙放下。
“行?！?br>我說了一個字，轉(zhuǎn)身回了自己房間。那間房間后來也被賣了。里面的東西被裝進三個紙箱，堆在樓道里。我回來拿的時候，有兩個箱子已經(jīng)被撿垃圾的人拆開了。
我咽下了那口氣。
回了學校。
之后三年，我沒再提過房子的事。
寒假暑假不回家，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。畢業(yè)后進了現(xiàn)在這家公司，從采購助理做起。每天第一個到，最后一個走。別人不愿意接的爛攤子我接，別人不愿意加的班我加。
三年，升到總監(jiān)。
上個月，供應商名錄更新，我翻到了石磊公司的名字。
磊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