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游輪：哥哥，他的哥哥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其實是個長了三張臉的詭異，三張臉各有分工，一張管笑，一張管哭，一張專門用來罵員工。，笑的褶子能夾死**，兩條短腿倒騰的飛快，殷勤的跟在洛川身后?！按笕四鷣砝?，商店一切運轉(zhuǎn)正常，貨架擺放按照您定的規(guī)格，一絲一毫都沒有改過，溫度二十二度，燈光暖黃…”，只往前走。，走廊兩側(cè)的燈就暗一盞。，是燈泡自己在收斂光芒，甲板上原本還在喝茶聊天的幾只低階詭異，遠遠看見那個穿舊衛(wèi)衣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(xiàn)，杯子都來不及放，直接從椅子上滾下來，連滾帶爬的往船艙深處鉆。。，整**的詭異都縮著脖子不敢冒頭，比人類玩家還老實。。，商店的銅鈴安靜的掛在門框上，暖黃的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，和外面漆黑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。，他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，不進去，就看著。，那塊招牌，那個他量了無數(shù)次尺寸才定下來的門框高度，一米九五，剛好是那個人抬手就能夠到的高度，如今…已經(jīng)幾乎要與他持平了…，他已經(jīng)失去厲舟七年了...
想到這，他的目光里流露出難得的脆弱。
哥哥，你養(yǎng)的小孩已經(jīng)長大到可以保護你的程度了，你…怎么還不回來看看？
經(jīng)理識趣的閉了嘴，安靜站在兩步之外。
洛川推開門。
銅鈴晃了兩下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厲舟正蹲在貨架前理貨。
繃帶鬼走后，店里恢復(fù)了平靜，龍湖從角落里爬出來，一臉劫后余生，嘴巴開合了好幾次想問什么，但看厲舟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在擦貨架，硬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沉默沒持續(xù)多久。
厲舟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他抬頭。
商店里的燈沒滅，但光線卻肉眼可見的暗了下去。
貨架上的商品包裝停止了蠕動，安安靜靜的貼在紙盒上，規(guī)矩的反常。
空氣里彌漫的陳舊紙張味也變了，被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氣息壓了下去。
不是恐懼。
是壓迫。
等級碾壓式的壓迫。
龍湖的臉唰的白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，身體本能的往收銀臺后縮，腿抖的站不穩(wěn)，干脆直接滑坐在地上，手忙腳亂的朝商店角落的儲物隔間爬過去。
厲舟沒動，他眉頭擰起來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混跡游戲這么多年，比這猛的場面他見過太多了，真正讓他在意的，是腳下那團正在蔓延的黑色霧氣。
霧氣貼著地面游走，顏色濃的化不開，其中裹著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，但這個波動的頻率，厲舟太熟了。
超SSS級道具的氣息。
厲舟的瞳孔微縮。
自從被踢進這個副本，他第一時間就嘗試召喚過自己那團猩紅霧靄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
他當(dāng)時的判斷是，道具為了執(zhí)行最后那道護住洛川的命令，已經(jīng)把自己燃盡了。
一個F級詭異遭遇副本坍塌，就算有超SSS級道具全力庇護，多半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。
他為這件事遺憾過，但不后悔。
道具沒了可以再攢，洛川沒了就真沒了。
可是，腳下這團黑霧的能量頻率，和他那團紅色霧靄一模一樣。
不是相似，是完全一致。
同源。
只不過…不是他的道具，而是比他的道具更高一級的超SSS道具。
他還沒來得及想更多，腳下的黑霧忽然有了動作。
那些緩緩爬行的霧氣絲縷停頓了一拍，緊接著，朝他的方向急速收攏。
不是攻擊。
是靠攏。
黑霧圍著厲舟的腳踝轉(zhuǎn)了兩圈，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褲腳，然后心滿意足的消散了。
商店里的壓迫感驟然消失了大半。
燈光恢復(fù)正常亮度，貨架上的商品又開始微微蠕動，空氣里重新飄起陳舊紙張的味道。
來得奇怪，去得更奇怪,直接讓厲舟的所有防備落了空。
難不成道具還有同源不互攻擊這一項？
洛川感受到的，比厲舟更直接。
他的道具認主了。
不是認他這個現(xiàn)任持有者，而是認了商店里那個人。
黑霧散開的瞬間，一條細微的感知鏈回傳到洛川意識里，那團霧接觸到了它刻在核心里的第一任主人。
洛川站在門口，離收銀臺不到十步。
他沒有再往前走。
他渾身一僵，血液沖上頭頂，太陽穴的血管跳的發(fā)疼。
手指尖不受控制的痙攣了一下，衛(wèi)衣袖口攥成了一團。
哥哥。
這兩個字從意識深處涌上來，裹著七年的想念和七年的瘋，差點就沖到嗓子眼。
洛川咬緊了牙。
他動了，但不是往前。
洛川側(cè)身一閃，無聲無息的拐進了收銀臺右側(cè)的儲物隔間。
門沒關(guān)，他靠著墻壁站在黑暗里，一只手死死按著胸口的口袋上，鐵盒的棱角硌的掌心生疼。
他在喘。
呼吸很輕很淺，但控制的很勉強。
哥哥不能看到他現(xiàn)在的樣子。
不行。
他花了七年時間把詭異世界翻了個底朝天，吞噬了數(shù)不清的同類，手上沾的東西太多太多。
他知道自己變成了什么，距離當(dāng)年那個窩在哥哥懷里撒嬌的小孩，已經(jīng)隔了不知道多少條命。
他的身體已經(jīng)和整個詭異世界刻在了一起，再也不是那個...以前可以肆意與厲川撒嬌的小孩了...
洛川迅速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氣息，壓迫感、詭異波動、等級威懾，全部收干凈，塞回身體最深處鎖死。
從外表看，他就是個穿著舊衛(wèi)衣手腳都瘦的普普通通的俊美少年。
跟在后面的經(jīng)理一臉懵。
大人這是…
洛川偏過頭，看了經(jīng)理一眼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到經(jīng)理三張臉上的笑同時僵住，后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不許提我?！?br>洛川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從走廊那邊繞回去，就說今天**取消?！?br>經(jīng)理的三張臉拼命點頭，轉(zhuǎn)身溜了，跑的比繃帶鬼還快。
隔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洛川剛松了口氣，就發(fā)現(xiàn)角落里蜷著個人。
龍湖。
這個倉庫***縮在隔間最里面的紙箱堆后頭，整個人抱成一團，臉埋在膝蓋里，渾身抖若篩糠。
他是在壓迫感最強的時候爬進來的，根本沒注意到身后又進來了個人。
洛川看著他。
一個人類。
具體來說，一個和他哥哥待在同一間商店里的人類。
洛川的右手抬了起來。
指尖沒有光，沒有特效，干干凈凈的一只手。
但如果龍湖此刻抬頭，他會看見隔間里的空氣在洛川指尖周圍出現(xiàn)了肉眼可見的蛛網(wǎng)狀裂紋。
抹掉這個人很容易，他甚至不需要動手指，想一下就夠了。
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人類，消失了不會有任何影響。
洛川的手又往前伸了一點。
“你也是新來的售貨員嗎？”
龍湖開口了。
聲音含在膝蓋里，悶悶的，還帶點哭腔。
他沒抬頭。
他太害怕了，剛才外面那股壓迫差點讓他直接暈過去，現(xiàn)在聽見隔間里有別人的呼吸聲，他本能的抓住了這個唯一的慰藉，開口搭話。
洛川的手停在半空。
售貨員。
他把手收了回來。
然后慢慢的蹲下身，靠著墻壁坐到地上，姿勢和龍湖差不多，膝蓋蜷起來，手臂環(huán)著自己，下巴擱在膝頭。
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團。
“嗯。”
洛川輕輕的應(yīng)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