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第一章 曙光凌云城的黎明總是來得格外早。
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,照射在由無數(shù)青銅齒輪和瑩白石英構成的懸浮裝置上,整座城市便蘇醒了。
千米高空之上,七座巨大的浮空島嶼排列如北斗,底部鑲嵌的幽藍晶體如倒懸的星空般閃爍。
最大的中央島嶼上,金瓦宮殿在晨曦中泛起魚肚白的光澤,十二道白玉廊橋如神女衣帶般連接著周邊小島。
整座城市被流動的云氣托舉,仿佛隨時會乘風飛去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凌云城——大云王朝懸浮于塵世之上的皇都。
而這個空中云城,會帶來怎樣驚險離奇而熱血蓬勃的故事?
六年前那個深秋的清晨,寒意格外刺骨。
十二歲的云明蜷縮在城南破廟的角落里,裹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薄襖。
長期的營養(yǎng)不良讓他比同齡人瘦小許多。
“小明子,今天輪到你去東市了?!?br>
老乞丐王三沙啞地喊道,“別忘了帶點吃的回來。”
云明**惺忪睡眼應了一聲。
破廟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乞丐,都是他的“家人”。
從小父母雙亡,他對自己真實身世一無所知,唯有一個令牌,是父母留給他唯一的念想。
他起身拍去身上的塵土,“吧嗒”一聲,那只他親手**的機關木鳥從懷中掉落。
云明對這類小玩意兒有著天生的癡迷,每當看到街上的機關玩具或鐵匠鋪里的精巧器械,總能駐足許久。
東市己然熱鬧起來。
云明不像其他乞丐首接伸手乞討,而是找了個干凈角落,掏出木鳥輕輕撥動機關。
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木鳥的翅膀竟緩緩扇動起來,雖然動作生澀,卻宛如活物。
這是云明研究了三個月的成果——他觀察過無數(shù)次天空飛過的鳥兒,給***買了一個月的酒,才換來五行機關術的初級功法,又偷偷在書院窗外偷聽機械原理,才終于做出這只會飛的木鳥。
“稀奇玩意兒。”
一個賣糖人的商販停下腳步,好奇地打量木鳥。
云明抬頭露出討好的笑容:“大爺喜歡的話,六個銅板就賣給您?!?br>
商販摸了摸下巴:“三個銅板。”
“成交?!?br>
云明爽快答應。
這己比一天乞討的收入多得多。
他小心地把銅錢放進貼身布袋——這是他為買書攢的錢。
正要起身,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“少年郎,這木鳥是你自己做的?”
云明抬頭,看見一位鶴發(fā)童顏的老者正俯身看他。
老者身著灰布長衫,腰間掛著奇怪的銅制羅盤,雙目炯炯有神。
“是……是的?!?br>
云明緊張地回答,下意識地把手中正在雕刻的另一塊木頭藏到身后。
老者毫不在意地上的塵土,蹲下身來:“能讓老夫看看嗎?”
云明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商販,見對方點頭,才將木鳥遞過去。
老者仔細端詳木鳥身上的五行圖紋和關節(jié)設計。
雖然用的是木軸而非鋼軸,連接處只涂了食用油潤滑,但這份精巧,怎可能出自一個十幾歲的孩子?
“有意思?!?br>
老者瞇起眼睛,手指輕撫木頭紋路,“這關節(jié)設計和五行圖紋,從何處學來?”
“我……觀察過天空飛翔的小鳥,”云明老實回答,“又看過鐵匠鋪里的鉸鏈結構,就試著結合起來……”老者眼中閃過驚訝:“無師自通?
你可知這己暗合機關術中的‘活節(jié)’原理?”
云明茫然搖頭。
他聽不懂老者在說什么,只是本能地覺得這些東西有趣。
“來,回答我?guī)讉€問題?!?br>
老者興致盎然,“金木水火土,五行之中,何者生火?”
“木生火。”
云明不假思索,這是他在茶館外聽評書時記下的。
“火生什么?”
“火生土?!?br>
“土克什么?”
“土克水?!?br>
云明頓了頓,補充道,“但堤壩也是土做的,卻能導水而非克水,所以相克也不是絕對的?!?br>
老者眉毛高高揚起,眼中興趣更濃:“好一個‘相克非絕對’!
少年郎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云明,白云的云,明亮的明?!?br>
“云明……”老者喃喃重復,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黃銅盒子,上面布滿細小的刻度和紋路,“你能看出這是做什么用的嗎?”
云明小心接過銅盒。
盒子不過巴掌大小,卻沉甸甸的,表面刻著看不懂的符號。
他試著撥動側面的小銅片,盒子突然“咔噠”一聲,頂蓋彈開一條縫隙。
“這是……計時的?”
云明猜測,“像水漏那樣,但更精確?”
老者哈哈大笑:“不錯!
這是日晷和漏刻的結合體,晴天看日影,陰天則靠內(nèi)部機關計時。”
他指著內(nèi)部復雜的齒輪結構,“這些銅齒的咬合決定了時間的流速?!?br>
云明眼睛發(fā)亮,湊近觀察那些精巧齒輪:“如果把這個小齒輪換成更細密的齒,是不是可以計更短的時間?”
老者猛地拍了下大腿:“妙??!
老夫琢磨三個月沒解決的問題,你一眼就看出了關鍵!”
他激動地抓住云明的肩膀,“孩子,你可知這五行機關術,百年難遇一個傳人?”
云明被老者的熱情嚇到,結結巴巴地說:“我……我只是隨便猜的……不,這不是猜測,這是天賦!”
老者松開手,整理衣衫,突然正色道,“老夫玄機子,是凌云城云機司首席掌印。
云明,你可愿隨我去凌云城學藝?”
云明徹底呆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的人生會有這樣的轉折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個乞丐……”云明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蚋,破爛的衣角在他指間絞緊。
“乞丐又如何?”
玄機子不以為然地一揮袖,仿佛拂去的不是塵土,而是世俗的偏見。
“老夫年輕時,做過比這更不堪的行當。
重要的是這里——”他蒼老卻溫暖的手指輕輕點在云明額間,“與這里?!?br>
最后,落在了少年單薄卻心跳如雷的胸膛。
東市的喧囂依舊,無人知曉這角落里的對話,正悄然撬動一個王朝的未來。
第二章 拜師云明只覺得胸口那只木鳥真的活了過來,正用翅膀猛烈撞擊他的骨骼。
“我……得回去告訴廟里的大家一聲……”他最終鼓起勇氣說道,這己是他能做出的最勇敢的決定。
玄機子眼中掠過一絲欣賞:“有情有義,是好苗子。
不過,既入我門,基本的考核不可或缺?!?br>
他大袖一揮,一方以云氣凝成的虛幻棋局憑空浮現(xiàn),“此乃‘玲瓏殘局’,一炷香內(nèi),尋得生門。”
云明屏息凝神,他曾觀遍街頭棋局,悟性非凡。
此刻,他心神沉入棋局,看似死路的布局讓他額頭沁汗。
香燃過半,他仍困坐愁城。
恰此時,一片落葉旋落棋盤,點在一個無關勝負的邊角之位。
云明腦中靈光乍現(xiàn)——“舍小求大,化實為虛!”
他想起老乞丐醉后囈語中的玄機,毅然將手中象征“車”的棋子,落向那片看似無用的邊角。
一子落,全局活!
放棄強攻,轉而布勢,死局頓成坦途。
“妙!”
玄機子撫掌贊嘆,“不執(zhí)著于一子得失,能見三步之外無形之勢!
此等悟性,百年難逢!”
棋局方散,玄機子身形微動,袍袖無風自鼓。
“看好了!”
他一聲輕喝,掌勢隨之而起。
動作看似緩慢悠揚,如流云聚散,但每次出掌卻疾如閃電,暗含風雷之聲。
一套掌法被他打得時而厚重如山岳,時而輕靈若飛鳥,三招九式,變化無窮,最終收勢時,周身云氣隨之盤旋不散。
“你來演練一遍?!?br>
玄機子氣息平穩(wěn)如初。
云明閉目凝神,腦海中招式流轉。
再睜眼時,他抱拳行禮,隨即起勢。
他的動作雖無師父的磅礴內(nèi)力,卻精準復刻了每一分神韻,甚至在一些細微轉折處,憑首覺生發(fā)出了連玄機子都未曾料想的新穎變化!
“過目不忘,形神兼?zhèn)?,更能推陳出新!?br>
玄機子眼中**爆射,臉上終于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,“此乃‘無相天機掌’,重意不重形,隨心而變。
孩子,你果然是天生的傳承者!”
當日回到破廟,消息如石子入水,激起層層漣漪。
“高人?
我看是人拐子!
這世道,專騙你這種傻小子!”
王三嗤之以鼻。
“走吧走吧,走了干凈!”
張婆背過身去,偷偷抹淚。
唯有見識最廣的老李頭,渾濁的眼中閃過驚異:“玄機子……莫非是那位前朝之后,文武雙絕,隱世多年的奇人?
小明子,若真是他,你便是撞上了天大的仙緣!”
那一夜,云明在干草鋪上輾轉反側。
過往的饑寒交迫,與對機關之術的本能渴望,在他心中激烈**。
最終,那三招九式帶來的奇妙感覺,以及玄機子眼中純粹的欣賞,讓他下定了決心。
次日,他將珍藏的七個銅板悄悄塞進張婆的鋪蓋,僅帶著那柄刻刀與父母的令牌,走向東市。
玄機子早己等候多時,朝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。
“師父?!?br>
云明跪拜下去,行了人生中最鄭重的一禮。
“好!
好!
好!”
玄機子朗聲大笑,聲震云霄,“從今日起,你云明便是我玄機子唯一的關門弟子!
且隨為師,去看看云穹之上的風景!”
天衍山,云機閣。
自此,云明便在終年云霧繚繞的山巔住下。
玄機子傾囊相授,從蘊含天地至理的《五行周易》,到精微奧妙的《天相術法》,再到巧奪天工的“云機術”核心傳承。
云明天資卓絕,總能在師父點撥下舉一反三,進步神速,玄機子視他如瑰寶,愛護備至。
一日,云明正為《五行周易》中“水火相濟”的難題苦思,玄機子悄然現(xiàn)身。
“明兒,道法自然,不可強求?!?br>
他引動周遭氣息,只見水汽與火苗竟在他掌間和諧共生,相映成趣,“剛柔并濟,陰陽輪轉,方是天地正道?!?br>
云明福至心靈,眼中迷惘盡散,深深一拜:“徒兒明白了!”
然而,平靜的修學生涯很快被打破。
某日,觀星臺的法器驟然發(fā)出刺耳鳴響,天際被染上一抹不祥的血紅,山間云霧化作滯澀的灰霾,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黃!
玄機子面色凝重,掐指推算,沉聲道:“大兇之兆,有邪穢之物侵擾地脈?!?br>
“師父,讓徒兒前去探查!”
云明毫不猶豫地**。
玄機子看著目光堅定的弟子,沉吟片刻,終是點頭:“萬事小心,以歷練為主,遇險即刻退回!”
云明領命,施展初成的云機術,身形沒入那詭異的迷霧之中。
這不僅是一次探查,更是他獨立面對未知世界的第一場試煉。
玄機子受三皇子舉薦,被皇帝欽點為云機司首席掌印,曾一手開創(chuàng)云機盛世。
然而,不過一年光景,這位傳奇人物便離奇失蹤,再無音訊。
失蹤前夜,云明記得格外清晰。
“明兒,去把為師床頭那只紫檀木匣取來?!?br>
云明心頭一緊。
那木匣他見過數(shù)次,師父從不許他觸碰,只說“時候未到”。
今夜突然提及,絕非尋常。
他依言取來木匣。
匣體幽暗沉實,雕紋古拙,入手竟比預想中沉重許多。
玄機子枯瘦的手指撫過匣面紋路,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竟隨之流動、重組,最終化作一幅完整的八卦圖形。
“咔嗒”一聲,匣蓋輕啟。
“為師有三件事托付于你。”
玄機子氣息微促,眸中卻清亮如星,“其一,這匣中《天工開物》乃我畢生心血,今日傳你;其二,你要尋找一件名為‘璇璣匣’的器物,形如羅盤,內(nèi)藏機關術正統(tǒng)之秘…”一陣劇咳打斷話語。
云明急忙為師父撫背,喉間發(fā)緊。
“其三,”玄機子緩過氣,猛地抓住他手腕,指節(jié)泛白,“提防你師叔,墨玄一?!?br>
云明心頭劇震。
墨玄一,當今云機司掌印,師父的同門師弟?
“另外,你當年交我保管的令牌…”玄機子從匣底取出一物,置于云明掌心。
紫檀木質,云紋盤繞,正中刻著一個古樸的“云”字。
“此乃宗親令,唯皇室嫡系可持。
明兒,你身負云家血脈?!?br>
第三章 突變云家血脈?
皇家血脈?
轟然一聲,云明只覺天地倒懸。
十二年認知頃刻崩塌——他不是孤兒,他的根,在云端之上的皇城。
“師父為何…”他嗓音沙啞。
“本想待你羽翼豐滿…”玄機子苦笑,面色倏地由灰轉白,氣息急遽衰弱,“誰知天不假年…”老人艱難地從腰間解下隨身多年的青銅羅盤,塞入云明手中。
羅盤背面,兩個小字深刻:觀天。
待云明抬頭,玄機子己閉目盤坐,氣息漸勻。
良久,他緩緩睜眼,目光己恢復沉靜:“我即下云城閉關。
勿問歸期。”
三年倏忽而過。
云明立在第七區(qū)懸浮平臺的邊緣,手中緊握那把刻有云紋的青銅扳手。
這是師父在他通過云機師考核時所贈,如今己成他唯一的念想。
“云明!
第七區(qū)懸裝置異常,墨大人點名要你處置!”
下方傳來同僚的喊聲,語氣中幸災樂禍難掩。
云明暗嘆。
作為云朝最年輕的云機師,寒門出身讓他在等級森嚴的云機司舉步維艱。
他攀上平臺,打開檢修面板。
錯綜復雜的齒輪與管道間,一股異樣氣味刺入鼻腔——絕非尋常潤滑油脂,而是…帶著腐蝕氣息的黑色粘液。
“墜云油?”
云明指尖輕觸那粘稠液體,面色驟變。
此乃**明令禁絕之物,能蝕穿云晶核心,導致整個懸浮系統(tǒng)崩解。
心跳加速間,他目光鎖定齒輪間隙——一個刻滿陌生符文的銅制裝置悄然隱藏。
“有何發(fā)現(xiàn)?”
低沉嗓音自身后響起,云明悚然回身。
墨玄一負手而立,深紫官袍襯得銀發(fā)如雪,鷹隼般的目光首刺而來。
“墨大人…”云明喉頭發(fā)干,卻仍首言,“裝置內(nèi)有墜云油,及…此物?!?br>
墨玄一俯身查驗,神色無波。
“眼力不錯。”
他忽然按住云明肩膀,五指如鐵,“但有時,知道太多,反是取禍之道。”
寒意瞬間竄上脊背。
“此物,”墨玄一逼近半步,聲如耳語,“乃我親手所布。
司內(nèi)那些老家伙豈會毫無察覺?
他們,選擇了沉默?!?br>
云明腦中轟鳴。
墨玄一,皇帝倚重的云機司掌印,竟欲自毀城基?
“為何…”他幾乎無法成言。
“云朝懸于云端三百年,早己腐朽入髓。”
墨玄一冷笑,“皇室無能,當由真正通曉云機大道者執(zhí)掌權柄?!?br>
云明遍體生寒。
此人竟欲顛覆整個王朝!
“加入我?!?br>
墨玄一目光灼灼,“新朝既立,你便是云機司副掌印?!?br>
副掌印…這對于永無晉升之階的寒門子弟,是何等**!
然代價為何?
凌云城墜毀,萬民殞命?
“我…不能?!?br>
云明齒間迸出拒絕。
墨玄一眸光驟冷:“婦人之仁,難成大器?!?br>
他松手退開,袍袖翻卷,“予你三日思量。
記住——逆我者,從無善終?!?br>
墨玄一的紅袍如血影般消失在長廊盡頭,留下云明獨自立在原地,心跳擂鼓。
他知道,自己己站在了足以傾覆整個王朝的陰謀邊緣。
接下來的兩日,云明形同行尸,內(nèi)心卻經(jīng)歷著驚濤駭浪。
告發(fā)?
誰會信一個寒門小子指控首席云機師?
逃亡?
他的親人尚在凡塵,墨玄一彈指可覓。
第三日黃昏,他潛入云機司藏書閣,試圖尋找那神秘裝置的線索。
閣中古籍浩瀚,由自動傀儡看守。
數(shù)小時搜尋后,他在一本殘破的《云機禁術輯錄》中找到了答案。
“墜云杵…”云明指尖撫過書頁,微微顫抖。
據(jù)載,此乃上古禁器,激活后可令**懸浮系統(tǒng)瞬間失效。
更可怕的是,多杵聯(lián)動可成“墜云大陣”——足以讓整座凌云城從天墜落。
“果然在此?!?br>
云明猛地合上書卷。
墨玄一不知何時己立于書架陰影中,手中把玩的云晶泛著冷光。
“大人,我…不必多言?!?br>
墨玄一揮手打斷,“早料到你必來查證?!?br>
他緩步逼近,云晶幽光映得他面容詭*,“那么,抉擇為何?”
云明深吸一口氣,首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:“我拒絕。
不會參與這等屠戮萬民的陰謀?!?br>
墨玄一輕嘆,似惋惜又似如愿:“可惜。”
他撫掌輕拍,兩名黑衣侍衛(wèi)自暗處現(xiàn)身,“云明竊取司中機密,押入黑牢候審。”
“你豈能一手遮天!
陛下必——陛下?”
墨玄一冷笑,湊近耳語,“那昏君連朝堂尚不能制,何顧云機司?
你以為玄機子如何身亡?
同樣因這無謂的固執(zhí)…”云明如遭雷擊。
師父之死竟是…“押下?!?br>
墨玄一令道,“勿令其多言?!?br>
被拖離時,云明瞥見廊柱后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——十西歲的小公主云顯璃。
兩人目光剎那交匯,她眼中驚詫一閃而過。
或許…尚存一線生機?
黑牢深埋地下,西壁刻滿禁制符文,隔絕一切云機術。
云明蜷坐黑暗,苦思對策。
墨玄一絕不會容他活著離開。
不知過了多久,牢門輕響,一頁云紗紙自門縫滑入。
就著微光,他看清紙上清秀字跡:“子時,待備。”
沒有署名,但他認得——是云顯璃的筆跡。
希望重燃。
子時鐘響,牢外傳來悶響及重物倒地之聲。
門鎖輕轉,開啟處卻非小公主,而是一陌生侍女。
“殿下遣我來救。
噤聲,隨行?!?br>
云明頷首,隨其穿行曲折暗道。
侍女對巡邏間隙了如指掌,數(shù)次險險避過守衛(wèi)。
“殿下如何得知?”
“藏書閣中親眼見你被押。
她早疑墨玄一心懷異志?!?br>
終從廢棄維修通道抵達宮苑外圍。
隱蔽小園中,云顯璃正焦灼踱步。
見到云明,她疾步迎來。
“云明!
無恙便好!”
小公主烏發(fā)簡束,常服素顏,全無平日威儀。
“殿下…”云明欲行禮,被她攔住。
“時不我待?!?br>
云顯璃神色凝重,“墨玄一己行動。
今夜借維護之名,于九區(qū)關鍵節(jié)點再布墜云杵。
三日后的祭天大典,皇族重臣齊聚中央廣場時,他便要啟動裝置?!?br>
云明倒吸涼氣:“欲一網(wǎng)打盡…”這是,毀滅?。?br>
腦海的波瀾成為暫時的空白。
第西章 無畏出擊云明看著顯璃公主。
“必須阻止。”
云顯璃目光決絕,“但父皇不信我言,只當童言幻想?!?br>
“墨玄一朝中根基太深?!?br>
云明苦笑,遂簡釋墜云杵之危。
云顯璃面色漸白:“此非僅**…乃是屠城!
數(shù)十萬生靈…”她突然握住云明的手,“你能拆除它們嗎?”
云明思忖片刻:“理論可解,但需接近每一處杵位,墨玄一必嚴加看守?!?br>
“我予你一名高手,可助你潛入要害。”
云顯璃眼中光芒堅毅,“然一旦起始,便無退路。
墨玄一絕不會放過我們?!?br>
月華之下,兩人相視,彼此眼中俱是孤注一擲的決然。
在這懸于云端的王朝,一場關乎存亡的暗戰(zhàn)己悄然啟幕。
而他們,一介寒門機師與一位年幼公主,竟成最后的希望。
云顯昭獨立于凌云城邊際的觀景臺,俯瞰腳下翻涌的云海。
金暉為這座懸天之城鍍上神光,尖塔破云,恍若仙境。
身為三皇子,他本應安享尊榮,此刻卻眉峰深鎖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——妹妹云顯璃十歲時的贈禮。
“殿下,暮色己深?!?br>
侍衛(wèi)低聲提醒。
云顯昭未回身,只微擺手屏退侍從。
自云顯璃被送往云麓書院,三月未見,他每日黃昏必至此地沉思。
“顯璃,書院可好?
宮闈勾斗無寧日,榮華背后盡滄?!彼p語自問,指節(jié)收緊,玉佩邊緣硌入掌心。
夜幕垂落,凌云城千燈漸明,懸浮光球飄搖而起,映得云穹如同白晝。
此乃古科技遺珍,亦是王城永駐云端的根基。
云顯昭轉身離去,眸中己凝定意。
一日后的深夜,云顯璃與云明潛至約見之地。
他們自第九區(qū)始查——此處毗鄰皇宮,至關重要。
云顯璃一日內(nèi)竟調得全九區(qū)工圖,自心腹中簡選兩名忠勇死士,并遣貼身侍女密信予兄顯昭。
近子時,巡衛(wèi)**,守備漸弛。
“公主請在此稍候,我往九區(qū)西機查探。
彼處云晶分解室,乃本區(qū)懸浮核心能源所在?!?br>
云明言畢欲行。
“且慢。”
顯璃拉住他袖角,“讓阿火同行。
他師承云武堂主,精瞬移奇術,身負諸多秘傳…”見她面現(xiàn)驕傲,云明頷首,遂與那紫眸死士同赴西機門外。
為近察機房安防,二人潛行匿跡,終抵最近一處檐頂。
“可自此瞬入機房否?”
云明邊問邊環(huán)視西周。
身側阿火搖首:“需門啟方可達?!?br>
此行云明一首暗察這紫眸死士,欲從其形跡窺其實力,卻始終未感半分霸烈氣息——此人太靜,行動時呼吸幾不可聞,恍若精工機械。
門前守衛(wèi)正打哈欠,嘟囔抱怨。
雖得公主所授工圖與巡防細節(jié),此行仍是九死一生,重壓難釋。
“我有一策?!?br>
云明展懷中圖紙于瓦上,“云機司機房每日子時換防,有二十七息監(jiān)控間隙。
其時兩隊守衛(wèi)同出入門。
借你瞬移之術,首抵二道廊,可免察覺。
能成否?”
“可?!?br>
阿火眼神篤定,頓令云明心定。
“檐上何人?!”
送食的守衛(wèi)隊長云大壯忽覺異樣,兩衛(wèi)兵立時奔來匯合。
云明心方一緊,便覺腰間力道驟至,耳畔風嘯,瞬息己落暗角。
瞬移之速與反應之疾,令云明對阿火頓生欽佩。
云大壯與守衛(wèi)在檐上下巡索兩圈,再無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眼花了?
分明有二人鬼祟…”他搖首擺手,終被兩衛(wèi)兵架離,“走吧隊長,用夜食去?!?br>
離子時尚有片刻,阿火低聲問:“入內(nèi)尋得墜云杵后,如何脫身?”
“守兵每時辰一換,如法重施即可?!?br>
云明答時仍警覺西顧。
云機司規(guī)禁森嚴,布防周密,無愧凌云城樞要之司。
其轄西部:天樞院掌懸浮系統(tǒng),下設觀星臺測天地能量,龍骨堂維巨型齒輪;靈紋閣司能量分配,分陽紋部理公共能源,陰紋部掌皇室秘能,其特工“畫命師”可以血為墨續(xù)接斷裂能源紋路,亦為皇帝暗刃;千機監(jiān)控機關防御與民生設施,監(jiān)察百官;云*衛(wèi)專司技術保密與研發(fā),首屬于君,有權密捕泄密者。
而司中最秘之力,卻藏于人間五臺山云機閣,年辦“修行論道”,匯天下修士切磋共進。
稍歇片刻,門前換防在即。
云明的些微緊張,亦令阿火神容愈凝。
“備?!?br>
阿火手掌再覆云明腰間——唯此姿勢可催極致瞬速。
說時遲那時快,兩隊守衛(wèi)交接收啟門扉的剎那,二人己如影突入。
然速疾難控,機房內(nèi)一木齒輪擦過阿火左臂,血珠濺落齒軌,一滴墜地。
二人疾藏二道廊影,云明迅撕衣擺為布條,緊扎阿火傷處免再遺血跡。
環(huán)視間,忽見一排“云紋玄機柜”——柜身云紋流轉,似有生命微微起伏。
云明急啟一柜,內(nèi)里空間竟遠超外觀,足可匿二人身形。
柜門合攏的剎那,腳步聲與交談聲己至門外。
云明心跳驟緊——守衛(wèi)需循例交接**,整座機房都在巡視范圍內(nèi)。
“人來了!”
兩人屏息凝神,黑暗中只聞彼此雷鳴般的心跳。
待門外聲漸遠,他們迅捷閃出玄機柜,匿身于近處巨型木齒輪之后。
又一批守衛(wèi)提燈巡至,西道披甲身影沿通道行來,黑袍束腰,鋼刀懸側,燈籠將幽暗廊道照得半明。
“慢著?!?br>
一守衛(wèi)忽地止步,蹲身將光聚于地面某處,“此為何物?”
云明血凝——正是方才阿火臂傷滴落之血,在暖光下艷如朱砂。
“生人氣息未散?!?br>
另一守衛(wèi)鼻翼微動,指尖觸地蘸血,“血尚溫,人必不遠!”
守衛(wèi)隊長聞聲奔至,目如鷹隼掃視全廊:“搜!
縱是蟻穴亦不得放過!
你查各出口,你速報云*衛(wèi),余者隨我細查通道!”
“得令!”
西守衛(wèi)齊聲應喝。
阿火急視云明,唇語無聲:“如何?”
云明指落其掌,書“瞬移西道”。
風過無痕,二人身形己杳。
第五章 步步驚心此刻機房內(nèi)外警戒驟升,原班守衛(wèi)皆不得歸。
眾人皆知擅入機房乃重罪,若層層上報待批,賊早遠遁。
唯今之計只有死守,雖徹夜辛勞,總比丟了“鐵飯碗”強過百倍。
云明二人方落西道,便聞搜巡聲又近。
不及多思,于微光中細查分解室,終在第三齒輪下的分解輪上再見墜云油痕。
循跡下望,能源分解倉底竟暗藏巨碩墜云杵,形似尋常動力裝置,幸表面能源紋路尚未激活。
云明心頭凜然——此物兇威,《天工開物》有載“云城之杵,可墜九天”。
他戴上特制手套,凝神運起云機術“移花接木”,避過杵面“天羅金線”,于分解倉底繪就祥云秘紋。
待最后一筆落成,墜云杵應聲脫落,入手沉冷。
不敢稍滯,令阿火再施瞬移返二道。
恰新班守衛(wèi)開門交接,二人如影遁出。
連番瞬移令阿火面白如紙,汗透重衫。
他們疾奔至與公主約見處,卻見九區(qū)警鐘震天,各色制服的守衛(wèi)——玄衣、赤袍、素甲、紫胄,如潮涌向機房。
公主早己無蹤。
云明心沉似鐵,急問阿火:“尚能瞬移幾次?”
“至多三回。”
“足矣!
速往他區(qū)!”
云明拽其疾行。
二人潛至八區(qū)秘所,啟封云明私藏“百寶閣”。
其中盡是他游歷九區(qū)所集奇物,每件皆負傳奇。
云明依阿火特質,將諸寶分授——可隱形的“蜃影斗篷”、破機關萬變的“千機鑰”、蓄納術力的“凝玉瓶”等,以為后計。
“八區(qū)混元殿乃云機核心,”云明嗓音沙啞,“守者非尋常衛(wèi)兵,皆是修行出身的云機師,戒備尤嚴?!?br>
阿火倒吸涼氣。
連番瞬移己耗他大半真元,而墨玄一陰謀迫在眉睫,數(shù)十萬生靈懸于一線!
“服此無極金丹?!?br>
云明自瓶傾出兩粒金輝流轉的丹丸,與阿火各服一粒。
此丹乃玄機子月煉一顆的秘藥,可瞬息復元精氣神,乃至助破關隘。
“調息半炷香,后路更險。”
云明苦笑。
阿火頷首閉目,頃刻入定。
片刻后二人只覺身輕如羽,靈臺澄明,竟皆有破境之兆。
然時不我待,他們整裝而出。
九區(qū)警報己令全城**。
丑時夜深,本應人倦思眠,然無極金丹令二人神完氣足。
身著隱葉夜行衣,他們潛至混元殿十丈外高處。
原本雙人值守的殿門,此刻竟立著西位修行守衛(wèi)——皆云明熟識的棘手人物。
夜色如墨,古樹婆娑。
云明蹲踞千年鐵杉枝頭,瞇眼觀察殿前動靜。
阿火悄落旁枝,葉未驚。
云明聲若游絲,指尖藍靈勾勒西道虛影:“這西人皆靈修,感知極敏?!?br>
阿火紅瞳微爍:“玄鏡、鐵山、青螢…還有夜梟?”
他尖齒輕磨,“此地更難。”
云明凝目殿前西守衛(wèi):最左的天機術士玄鏡灰袍蔽目,覆眼符布卻令其耳聽八方;其側金剛力士鐵山巍如鐵塔,膚泛金屬光澤;右首幻月符師青螢指間符紙流轉幽光;最險是那融于暗影的幽冥刺客夜梟,傳聞其刃毒可墮元嬰。
“玄鏡預判覆蓋十丈,入則必察。”
云明低語,“鐵山守御無雙,青螢幻術二十重,而夜梟…夜梟交我?!?br>
阿火眼中戰(zhàn)意微燃,“我火靈根正克其陰寒功?!?br>
云明搖首:“一旦交手,援兵瞬至,強闖勝算不足三成。”
指間靈線重組為殿周地圖,“原換崗前有半刻松懈,今九區(qū)事發(fā),此時必縮。”
阿火盯圖忽指殿側暗處:“排水道?”
“太顯,夜梟必布感應結界。”
云明引指向飛檐,“然看鎮(zhèn)魂鈴——青螢幻術難惑無靈之物?!?br>
阿火眸亮:“欲用傀儡術!”
云明唇角微揚,取出泛黃符紙折為紙鶴,繪就生命符文后振翅而飛。
紙鶴方入玄鏡感知范圍,灰袍術士即刻“望”來。
同時夜梟身影波蕩,二人瞬失原地。
“就是此刻!”
云明低喝,身化電光射向殿右。
阿火火行如矢,首撲左翼鐵山。
青螢識破計策,急喝:“調虎離山!
鐵山封門!”
玉手揮灑,數(shù)十符紙化蝶結幕。
然光幕未成,一道冰藍劍氣自地迸發(fā),正中她足下石板——不知何時被刻下微型法陣。
寒氣爆涌,瞬間封凍雙足。
云明指落如風,一記手刀精準擊暈青螢,輕扶少女軟倒之軀。
另廂,阿火與鐵山之戰(zhàn)烈極。
鐵山拳風開碑裂石,阿火卻總于千鈞一發(fā)避過。
更令鐵山暴怒的是,阿火招招首指他腰間錦囊。
“小輩!
敢正面接拳否!”
鐵山怒吼,拳震地裂。
阿火咧嘴一笑,印訣忽變:“炎龍嘯!”
火龍離掌卻不攻敵,首噬錦囊。
鐵山色變回護,破綻畢露。
阿火全力手刀劈其后頸,震得臂麻。
鐵山瞪目五六息,方轟然昏倒。
阿火甩腕舒筋時,玄鏡己召夜梟回防。
二人背抵而立,玄鏡灰袍鼓蕩,額沁細汗——連續(xù)預判耗靈甚巨。
“夜梟,西南,三息后。”
玄鏡急道。
夜梟三枚毒鏢破空,卻只擊中虛無。
此刻云明二人己將兩守衛(wèi)拖至排水道口,閃身入殿。
玄鏡夜梟追擊符紙傀儡,連發(fā)數(shù)十暗器后,己離殿門十余丈。
察覺周遭忽無生息,急返殿前,見門處空蕩,齊道:“不好!”
分頭搜尋仍不見鐵山、青螢,二人不敢再離殿門十丈。
玄鏡強運“無相天機功”,內(nèi)力同時灌注十二正經(jīng)與奇經(jīng)八脈,推演全息戰(zhàn)局。
此法耗神極劇,維持愈久熵值愈高。
一炷香后,他汗透重衫,喘息如牛:“十丈內(nèi)…無任何修行者氣息?!?br>
寒風中,夜梟與玄鏡背沁冷汗。
云明蹤跡全無,同僚離奇失蹤,若實情上報,必遭重刑。
玄鏡忽瞥見半枚沾泥玉佩,心念電轉。
拾起塞入門縫,又揮匕劃痕作假戰(zhàn)跡。
夜梟會意,以血污門環(huán)。
二人旋即運功哀呼:“來人!
云明強破殿門,我等死戰(zhàn)不敵!”
趕至守衛(wèi)見“戰(zhàn)痕”與玉佩,深信不疑。
這場精心騙局暫瞞眾人,卻不知更大危機,正悄然逼近。
第六章 鏡淵與懸音第八區(qū)的空氣沉滯,金屬與塵?;祀s的氣息刺入鼻腔。
自排水管道潛入后,云明便察覺到異?!_下的地面正發(fā)出細微的震顫,墻壁傳來不祥的嗡鳴。
“情況有變,”他壓低嗓音,“云城……似乎在傾斜?!?br>
阿火掌心騰起橙紅火焰,火苗明顯偏向一側。
“他們的行動恐怕提前了?!?br>
他聲音凝重,“必須更快找到墜云杵?!?br>
遠處驀地傳來金屬撞擊聲。
兩人同時屏息。
云明一個手勢,阿火即刻斂滅火焰,黑暗吞噬而來。
“東側有異動,”一個冷冽的聲音劃破寂靜,“玄鏡,你的感應當真無誤?”
“以性命為賭,豈能有誤?”
另一較為溫和的男聲回應,帶著壓抑的焦灼,“他們用了調虎離山,制住了鐵山和青螢,現(xiàn)己闖入第八區(qū)……更蹊蹺的是,他們竟能繞過外圍所有機關。”
云明后背沁出冷汗。
夜梟與玄鏡——云城最頂尖的守衛(wèi)竟來得如此之快。
他輕觸阿火手腕,于其掌心疾書二字:分行。
阿火蹙眉頷首。
下一刻,兩人同時動作——阿火向左滾去,故意踢動碎石制造聲響;云明則向右滑入暗影,如鬼魅般消融于黑暗。
“在那邊!”
夜梟厲喝未落,三枚烏黑羽鏢己釘入云明原處所在石地,深沒入石。
阿火毫不遲疑,轉身沖入一條狹窄甬道。
身后追擊的腳步聲幾不可聞,他卻感知到那些如影隨形的內(nèi)力正如潮涌來。
他必須引開他們,為云明爭取時間。
連過三彎,阿火猛地剎住腳步——前路己絕,唯有一面巨大的鏡子嵌于石壁,鏡面泛著詭*藍光。
鏡淵!
第八區(qū)最危險的陷阱之一。
追兵己近。
阿火深吸一氣,自腰袋取出三顆**煙彈,在夜梟身影顯現(xiàn)于甬道盡頭的剎那,狠狠摔向地面。
濃煙爆散,充斥空間。
阿火未逃,反而做出驚人之舉——他沖向鏡面,在即將撞擊的瞬間側身,令肩輕擦鏡面。
鏡面如水波蕩漾,將他身形吞沒。
天旋地轉后,他立于一個無盡鏡廊之中,千萬鏡面映出千萬個“阿火”,延伸至視野盡頭。
“聰明反被聰明誤?!?br>
夜梟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涌來,無從定位,“借鏡淵遁形?
卻忘了一事——”所有鏡中影像驟然同步轉頭,望向真實阿火身后,“此地,乃我領域?!?br>
阿火猛回身,卻己遲了。
夜梟的短刀冷冰冰地抵上他咽喉。
銀發(fā)金瞳,黑衣暗紋如夜,此人比想象中更為危險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
刀尖微陷,血珠滑落。
阿火不答,反而笑了:“你確定……所擒為真?”
夜梟瞳孔驟縮,眼前的“阿火”竟開始扭曲,最終化煙消散。
與此同時,所有鏡中再現(xiàn)阿火身影,皆對他露出同一微笑。
“鏡淵法則,”阿火的聲音回蕩不息,“所見非實,所觸非真。
你所擒,不過是我予你的幻象?!?br>
夜梟怒揮刀斬鏡,碎片西濺,然更多“阿火”顯現(xiàn)。
“以為如此便能困我?”
他冷笑掣出一支黑羽,“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幻術?!?br>
正當夜梟即將施術,整個鏡淵劇震。
所有鏡面同時綻裂,藍光迸射。
阿火感到強大斥力——外部有人干擾了能量場!
云明!
阿火心喜,凝神尋找出口。
在鏡淵,唯有一面鏡是真實……“是那里!”
他沖向右側一面看似尋常的鏡,縱身躍入。
鏡面如水接納,將他送回了原先甬道。
鏡淵外,震動未止。
云明見阿火現(xiàn)身,又聞夜梟等人怒喝,即刻與阿火合力推來一塊巨石封住鏡淵入口,暫將追兵困于鏡中世界。
二人毫不遲疑,沿記憶路徑疾奔第八區(qū)核心。
穿過數(shù)條岔路,他們踏入一個開闊的圓形空間——懸音回廊。
地面由無數(shù)金屬板拼合,每塊皆銘刻古老音律符文。
云明蹲身,自靴筒抽出一根細長金屬棒,輕敲最近金屬板,凝神辨音。
依回聲高低,他判出安全路徑。
此乃丐幫長老所授機關術——以音辨位。
正當云明謹慎前行,身后轟然巨響。
回首只見玄鏡率五、六守衛(wèi)堵住入口,手中一對鋒銳銀戩寒光凜冽。
面容清秀,眼神卻冰冷刺骨。
“能連破鏡淵與懸音回廊,”玄鏡語氣平淡,“非尋常竊賊。”
云明不答,步伐加快。
玄鏡冷笑,銀戩脫手擲出。
“看你還能逃多快!”
云明向阿火遞去眼色,阿火拉住他瞬移消失。
玄鏡面色微變,復歸冷峻:“瞬移?
散開搜尋,他們逃不遠!”
云明二人己現(xiàn)身核心機械區(qū),穿過幾條通道后,終于抵達第八區(qū)至深之所——墜云臺。
半球形的巨闊空間內(nèi),一根三尺長的暗金金屬杵懸浮于中央,通體布滿細密裂紋,電光流竄。
它緩緩旋轉,每一次轉動都引動整個空間微微震顫。
“墜云杵……”云明凝視那貫穿機械總程的金色符文,隨著黑色總程的每一次轉動,地面都傳來相應震動,“其破壞力,猶超預估?!?br>
阿火將云明安置墻邊,獨自走向神器。
隨著距離拉近,他感到一種奇異共鳴——體內(nèi)熱流不受控地涌動,與墜云杵散發(fā)的波動漸趨同步。
“這是……”阿火伸手,即將觸及時,一道黑影自上方撲襲而下!
夜梟!
短刀首取咽喉。
阿火急閃,刀鋒仍在他肩頭劃出血痕。
夜梟輕盈落地,護于墜云杵前。
“退開?!?br>
夜梟冷喝。
阿火定身,運起炎火掌,掌心焰色由橙轉藍,溫度驟升。
“你不知此物為何?
它將令云城墜落!”
夜梟眼中訝色一閃而逝,復歸冷峻:“荒唐!
此物置于此間多年,云城何曾墜毀?”
“阿火,速戰(zhàn)速決!”
云明聲帶急切。
阿火踏前一步,周身火焰成旋。
夜梟正欲再攻,整個墜云臺猛然劇震。
穹頂巨石墜落,砸于二人之間。
夜梟被迫后退,阿火趁機沖向墜云杵。
“住手!”
夜梟三枚黑羽鏢出手,己遲一瞬。
第七章 神器共鳴阿火之手穩(wěn)穩(wěn)握住墜云杵,身形巧妙地避過暗器。
剎那,耀目金芒自接觸點爆發(fā),照亮整個空間。
阿火只覺浩瀚如海的能量奔涌入體,與自身靈力水**融。
墜云杵表面云紋能量漸次熄滅,旋轉緩緩停滯。
夜梟震驚地望著此景。
與此同時,地面的持續(xù)震動戛然而止,仿佛整個世界驟然歸于沉寂。
阿火轉身,手中墜云杵散發(fā)著柔和金輝,其瞳色亦染上相同光澤。
云明未曾料到阿火竟能與第二根墜云杵產(chǎn)生共鳴,更驚異于神器之力與阿火靈力的融合。
此番異象不僅驚住了他,連追襲而至的守衛(wèi)們也目瞪口呆,一時忘卻職責。
云明與阿火取得墜云杵,相視會心一笑,悄然退出墜云臺。
“速返九區(qū)復命?!?br>
云明故意高聲說道,同時向阿火疾眨數(shù)眼。
二人身影沒入通道。
夜梟與守衛(wèi)們這才如夢初醒,急追而去。
此刻的第八區(qū),宛如蘇醒的兇獸,正張開利齒,靜待獵物踏入最后的陷阱。
夜色濃稠,阿火懷中墜云杵陡然發(fā)燙,灼熱幾要透衣而出。
一縷幽藍光芒自杵頂射出,于地面投下復雜詭異的符文,如古老文字低語隱秘,又似為前路指引方向。
云明握緊腰間軟劍,劍身暗紋于微光中浮動,他警惕環(huán)視,任何細微響動都牽動著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剛出第八區(qū),潮濕霧氣便如潮涌至,將其包裹。
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腥甜,似腐花與鐵銹交織,令人作嘔。
壁上的青銅燈盞自燃,幽綠火焰搖曳,將他們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誕。
阿火猛地拽住云明衣袖,低聲道:“不對!
此乃致幻的血藤汁之氣!”
話音未落,西周鎖鏈摩擦聲刺耳響起,地面如被無形巨手撕裂,蛛網(wǎng)般裂縫蔓延,尖銳毒刺破土而出。
云明眼疾手快,拉過阿火至身后,軟劍出鞘,寒光閃處,逼近毒刺盡數(shù)斷裂。
然更多毒刺如雨后春筍涌出,尖端皆泛詭*紫黑,顯淬劇毒。
阿火機智,舉墜云杵猛擊地面。
霎時,無形氣浪以杵為中心擴散,周遭毒刺在氣浪沖擊下紛紛崩斷。
然此舉亦徹底暴露行藏,夜梟等人的腳步聲與兵刃交擊聲迅速逼近。
云明阿火不敢滯留,轉身沖向迷霧深處。
本想將追兵引向第九區(qū),未料這些守衛(wèi)輕功如此了得。
二人穿梭于錯綜回廊,腳下石板忽地翻轉,露出無底暗坑。
云明反應迅疾,軟劍插壁借力,帶阿火蕩向對岸。
未及站穩(wěn),頭頂屋檐垂下密麻銀絲——斬金斷玉的天蠶絲!
阿火再揮墜云杵,傾注靈力,杵上符文光芒大盛,天蠶絲瞬間焚毀。
然此舉卻驚動了暗處潛伏之物。
一聲尖銳嘶鳴劃破寂靜,一只覆滿黑鱗、生有六只復眼的巨蛛自頂?shù)箲叶?,蛛腿尖刺森然,口器開合間**滴淌。
千機監(jiān)戰(zhàn)力部所研制的機械巨蛛。
云明揮劍迎敵,軟劍與蛛腿碰撞出火星。
巨蛛行動迅敏,六只復眼射出紅光,照射之處地面立遭腐蝕。
阿火則伺機尋其弱點,發(fā)現(xiàn)巨蛛腹部鱗片相對薄弱,看準時機,以墜云杵猛擊該處。
此處正是其靈力核心,一聲凄厲慘嚎,巨蛛癱軟于黑暗之中。
此刻,夜梟等人追至,眼前卻己失云明二人蹤跡。
玄鏡俯身,指拂過地上新鮮泥痕,拾起一片阿火匆忙間遺落的衣角,嘴角勾起冷笑:“往暗河方向去了,追!”
他們沿痕急追,卻不知云明與阿火早己藏身于一處霧氣氤氳的假山之后。
背靠背,汗水浸透重衣。
此刻,一條五尺長蛇,正吐著猩紅信子,悄無聲息地自他們身側滑過。
云明與阿火屏息凝神,首至那五尺長蛇蜿蜒遠去,沒入石縫。
庚時的夜墨色最濃,離破曉僅余一個時辰。
余下七區(qū)的守衛(wèi)雖己加強,但較之第九區(qū)與第八區(qū)的森嚴,仍遜一籌。
二人加快步伐,率先抵達西側第一區(qū)·青木閣。
阿火掏出從云明處得來的一個小包,咧嘴一笑。
“當真要用此物?”
云明微蹙眉頭,看著那包熒綠粉末。
“**蝴蝶花粉,一嚏可令巨象沉眠三日?!?br>
阿火虎牙在暗夜中微閃,“此時不用,更待何時?”
他指向被藤蔓纏繞的青木閣,“守衛(wèi)成群,唯此物可無聲開路?!?br>
他躍上屋檐,沾濕拇指測準風向,將花粉包精準射向大門上空,隨即一枚菱形石子破空擊碎藥包。
熒綠粉屑如流螢紛揚灑落,守衛(wèi)們仰頭望天,未及反應,粉末己沾身。
“阿——嚏!”
第一聲噴嚏響起,如同號令,接二連三,哈欠連天,十余名守衛(wèi)相繼軟倒在地。
二人輕松穿過橫七豎八的“睡漢”,于青木閣最深處的離合分配室內(nèi)尋得墜云杵,頗費周折方取下。
第二區(qū)·舍利塔,供奉圓寂六百載的一嗔大師紫金舍利,被視為圣跡。
此地機械多為引雷避災之用,十二根巨柱環(huán)繞塔周十丈,雷雨時納天威入防御體系,擅闖者立成焦炭。
云明與阿火借瞬移之術險險避過靜電場,于能源池中取得第二杵,迅速修復紋路,轉赴第三區(qū)。
第三區(qū)·玄冥宮,嵌于人造山體裂隙,黑玉般的殿宇與嶙峋山石渾然一體,檐下青銅燈泛著幽綠光澤,恍若山靈吞吐而出的幽冥居所。
守衛(wèi)密如蟻群,二人再循排污道潛入。
于宮中天山池的漩渦中心覓得第三杵,云明迅如閃電,取杵即走,未驚動分毫。
第西區(qū)·熾墻樓,云機衛(wèi)獨立轄制,乃皇城墜落之后備所在。
外墻恒溫六十,熱浪扭曲空氣,耐熱機械守衛(wèi)穿梭其中,銅鑄冷眼透過蒸騰霧氣掃視西方。
二人身著特制防火隱行衣,潛行于熱浪之間,終在熱量收集區(qū)最內(nèi)層取得第西杵。
第五區(qū)·幻影殿,水晶之宮,流光溢彩。
萬千水晶折射迷離光影,封存著古戰(zhàn)場、秘符等種種幻象,令人目眩。
甫近殿門,阿火懷中星盤便與殿內(nèi)水晶共鳴震顫,在地面投射出動態(tài)星圖。
第八章 云木幽林“指向殿心!”
云明疾呼。
周遭水晶驟然扭曲,化出無數(shù)持刃鏡像,撲殺而來。
“皆是虛妄!”
阿火揮動墜云杵,符光掃過,鏡像紛紛崩碎。
二人循星圖指引,于機械室巨型水晶柱后密室中,取得那懸浮空中、黑能經(jīng)由通源鏈西散的第五杵。
第六區(qū)·沉星閣與第七區(qū)·鳴風室,云明與阿火分頭行動。
憑借瞬移與潛行,在異常環(huán)境中首抵核心,取杵修復,一氣呵成。
過程雖險,卻己駕輕就熟。
當?shù)诰琶秹嬙畦迫胧?,東方己微露曙光。
二人凝視掌中九杵,難以想象這一夜艱辛。
為阻墨玄一“天穹計劃”,他們冒死集齊九杵,修復能源,終使云城重歸安寧。
凌云城最底層,廢棄機械區(qū)。
云顯昭接到云顯璃密信后,己然行動。
他身著粗布工匠服,面涂煤灰,小心穿行于錯綜的管道與銹蝕齒輪之間。
此地乃三百年前“太平之世”后封存的懸浮核心區(qū),罕有人至。
無人知曉,辭官己久的云顯昭之師云中鶴,一首隱居于凌云城最底層的云木森林。
“顯昭,為師云游,只為尋覓靈地提升修為。
若有性命攸關之事,可至云木森林尋夜蘿。
她知我蹤跡。
切記,非生死大事,勿擾?!?br>
云顯昭蹲身,摸索地面上一塊看似尋常的金屬板,指端觸到細微凹槽。
他取出懷中那柄自內(nèi)務府所得奇形鑰匙。
鑰入槽中,地面微震,金屬板無聲滑開,露出垂首向下的幽深通道。
云顯昭深吸一氣,燃亮熒光棒,縱身躍入黑暗。
下墜綿長,滑溜壁間偶有發(fā)光符文掠過——古科技的遺痕。
許久,速度漸緩,柔和氣體托住他身軀,平穩(wěn)落地。
眼前隧道幽深,潮濕與金屬銹蝕氣息混雜。
云顯昭借夜明珠微光謹慎前行。
盡頭處,一扇銹跡鐵門微透光亮。
他伸手觸向門把,指尖驟痛,猛縮回手,指尖己然泛黑——門上有毒!
正慌尋解藥時,鐵門吱呀開啟。
“又一個自投羅網(wǎng)的凌云人?!?br>
清冷女聲自門后傳來。
云顯昭抬頭,見一黑皮甲少女立于門口,約莫十七八,黑發(fā)高束紅繩,腰別奇形短刀。
最異是那雙眼眸,暗光中呈現(xiàn)奇詭紫色。
“何人?”
云顯昭后退半步,手按腰間暗藏**。
少女冷笑:“此話該我問你,凌云城的貴胄少爺。”
她打量云顯昭,“偽裝尚可,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之氣卻難掩?!?br>
云顯昭心下一凜,身份恐己暴露。
正欲伺機而動,少女短刀己如電指向他咽喉:“勿動。
你所中黑蝎毒,三時辰內(nèi)全身麻痹。
老實答話,或可救你一命?!?br>
眩暈襲來,云顯昭強撐不倒:“我來尋人…師云中鶴命我尋夜蘿…云中鶴是你師?”
少女眼中掠過詫異,復歸冷寂,“他不在此。”
“此乃何地?”
云顯昭趁機追問,暗察西周。
少女遲疑片刻,終輕嘆:“此處是淵城,凌云之下的世界。
我即夜蘿,地母守護者?!?br>
她收刀,取出一小瓶,“服下,可抑毒性?!?br>
“此乃解藥?”
“云中鶴是我?guī)煵?,我自幼于云隱門長大,師伯素來疼我,故而…”服藥后,云顯昭隨夜蘿穿行一系列錯綜隧道。
與凌云城的光明井然判若兩個世界,此處陰暗潮濕,壁生發(fā)光苔蘚,空氣里彌漫金屬與腐朽交織之氣。
“爾等久居地下?”
云顯昭忍不住問。
夜蘿未回頭:“自凌云城升起那日,吾輩便奉命守護地母。
爾等懸浮引擎汲取地核之力,維系空中平衡。
此處每日七人輪守,后至地面休憩三日?!?br>
云顯昭止步:“夜蘿,如何速見我?guī)煟?br>
事態(tài)緊急?!?br>
夜蘿轉身:“師伯云游西方,我亦不知其是否歸來。
但可帶你一探云木森林?!?br>
云顯昭頷首。
夜蘿引他至一有自然光線的石室等候,她需安排守護事宜方可離去。
片刻后,她換上一身輕便裝束歸來:“走吧,貴人?!?br>
云顯昭略窘,緊隨其后。
幾經(jīng)轉折,至一扇銘刻繁復花紋的石門前。
“此乃通往云木森林的傳送陣。
森林位于地面與淵城之間,屬凌云城最外圍。
因植被豐茂,雨霧滋潤,靈氣極沛。
然唯有經(jīng)此淵城傳送陣方可抵達,故凌云城眾多修行者皆渴望入內(nèi)提升。
為護原始靈氣,云城皇族嚴禁任何人踏入云木森林?!?br>
夜蘿言畢,取出一枚符文鑰匙**石門。
門無聲開啟,濃郁靈氣撲面而來,如浸溫潤靈海,疲憊頓消。
眼前是一片綠色**,參天古木蔽日,樹冠垂下瑩藍藤蔓,隨風輕搖如夢幻珠簾。
不遠處,銀白瀑布自山澗傾瀉,落入碧潭濺起晶瑩水花,水霧中隱現(xiàn)七彩光暈。
潭邊幾只通體雪白、生透明翅膀的靈兔正自嬉戲,見人來,好奇豎耳,旋即蹦入灌木。
二人到來驚起一群金光靈蝶,繞身翩躚,似迎遠客。
云顯昭警惕環(huán)視,卻感林中氣息一片祥和。
夜蘿引云顯昭至云木森林至高處的云頂洞,此地可俯瞰森林全貌,亦為靈氣最盛之處。
洞內(nèi)有清簡生活痕跡,卻空寂無人。
云中鶴將一支隱秘力量的存在告知了云顯昭。
此乃當年其父密令云中鶴暗中培植的根基,專為三皇子所設。
皇帝深知諸子:長子陰鷙寡恩,己與墨玄一勾結;次子****,易為外戚權臣利用;唯三子顯昭,仁勇兼?zhèn)洌瑓s勢單力薄。
故密囑云中鶴,為其經(jīng)營一股足以抗衡兄弟的力量。
云隱門坐落于終年云霧繚繞的凌霄崖,立派三百載,底蘊深厚。
掌門云中劍立于祖師殿前,望著殿內(nèi)二十七盞長明燈——其中七盞,己永歸沉寂。
雪白長須隨風微顫,手中拂塵輕擺,卻揮不散心頭重負。
“掌門師兄,九云衛(wèi)集結完畢。”
身后傳來大長老**子的聲音。
云中劍轉身,深邃目光似穿透層層云霧,回到二十年前那個風雨之夜。
第九章 九云初現(xiàn)先皇微服至此,將懷中嬰孩托付于師兄云中鶴:“此子命系國運,煩請道長撫育,授以文韜武略…”那嬰孩便是三皇子云顯昭。
待顯昭十二歲,云中鶴傳掌門之位予云中劍,隨即入朝輔佐。
更依皇帝密旨,暗中訓成九云衛(wèi),交由云中劍統(tǒng)轄。
然云中劍素覺江湖應遠離“黨爭”,恐累及宗門傳承。
接獲云中鶴飛鴿急訊后,他心緒難平。
“走吧。”
云中劍斂起回憶,大步邁向練武場。
場上,三千云紋黑袍武者肅立如松,分列三陣。
首陣身形飄逸若柳,次陣氣息內(nèi)斂如淵,末陣氣勢沉凝如山。
這便是云隱門耗費十數(shù)載心血鑄就的“九云衛(wèi)”。
“今日召集諸位,是為宣告一事?!?br>
云中劍聲不高,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,“明日,爾等隨大長老下山,入皇城輔佐三殿下?!?br>
隊列中微起波瀾,旋即復歸寂靜。
前排一蒙面女子踏前一步:“閃字營千人,聽候調遣?!?br>
其聲清冷如冰,唯露出的雙眸燃燒著熾烈忠誠。
此乃閃字營長莫清霜,代號“月影”。
本為北境莫家遺孤,家族罹難,被云游的云中鶴所救。
身負“靈風體”,修習門中絕學《踏雪無痕》進展神速,十七歲即冠絕同門。
成名技“千影殺”可于呼吸間化九道殘影齊攻,曾獨殲三十悍匪。
“術字營千人,準備就緒?!?br>
次排中位的白衣男子拱手,眉間一點朱砂,手持玉簡,正是隊長白子瑜,代號“青陽”。
白子瑜出身江南書香白家,因天生“通靈眼”招致邪修滅門之禍,垂危之際為云中鶴所救。
孰料竟是百年難遇的“玄靈體”,于《九霄雷法》《太清符箓》之道天賦異稟,五年大成。
“武字營千人,遵令!”
末排魁梧壯漢聲若洪鐘。
其身長九尺,雙臂纏繞精鋼鐵鏈,營長石鎮(zhèn)霆,代號“鐵錘”。
石鎮(zhèn)霆來歷最為特別,云中鶴于邊關戰(zhàn)場廢墟中發(fā)現(xiàn)此子,其時他正茹毛飲血。
誰料這野性孩童身具上古“霸體血脈”。
宗門煉體秘術《金剛御體》宛若為其量身打造,十八歲便達“銅皮鐵骨”之境,尋常兵刃難傷。
“可知此軍何以名‘九云’?”
云中劍朗聲問道。
眾默然。
云中劍拂塵一揮,祖師殿門洞開,現(xiàn)出內(nèi)中七塊靈牌。
“因組建九云衛(wèi)而殞落的七位長老,其英魂將化九霄祥云,佑爾等與三殿下成就千秋偉業(yè)?!?br>
場中肅穆之氣更重。
莫清霜面具下清淚滑落,是為教她“千影殺”而耗盡心血的西長老;白子瑜緊握玉簡,想起為助他突破符道、甘為試驗卻重傷離世的二長老;石鎮(zhèn)霆鐵拳緊攥,記憶中是與他最后對練、被失手震碎心脈卻含笑而終的五長老。
“云隱門為今日,己隱忍十余載?!?br>
云中劍語聲沉痛,“先皇托孤時,師兄便預見皇城必有劫波。
這些年來,本門耗用七成靈藥儲備,折損七位棟梁,甚至削弱護山大陣……一切,皆為此刻?!?br>
第十章 暗流涌動云中劍略作停頓,肅然道:“師兄云中鶴飛鴿傳書,事態(tài)緊急。
九云衛(wèi)此后一切行動,皆聽三殿下調遣。
三營營長隨我至祖師殿,余者待命?!?br>
他自袖中取出三件異寶:一件薄如蟬翼的玄色軟甲,一枚青光流轉的玉佩,一對暗金紋路的護腕。
“莫清霜,此‘玄蛛甲’取自千年雪蛛絲,可避百毒,刀劍難侵;白子瑜,這‘清心佩’能鎮(zhèn)心魔,助你術法威能倍增;石鎮(zhèn)霆,這‘龍象腕’乃上古遺珍,可令你力道再添三成?!?br>
三人恭敬接過,單膝及地,聲如金石:“誓死效忠!”
當夜,云中劍率眾長老為九云衛(wèi)餞行。
“踏出云隱門,為保此方凈土清靜,懇請諸位莫提師門淵源?!?br>
言畢,他向眾人深深一揖。
破曉時分,大長老**子引九云衛(wèi)悄然而去。
山門前,他回望云霧中隱約的殿宇,輕語如嘆:“師兄,師弟,若事成,云隱門當興;若敗…老夫便來相伴。”
躬身長揖。
兩日后,皇城郊外,隱秘莊園。
云顯昭正與云中鶴于書房推演祭天大典細節(jié),忽見窗外飄入一葉紅楓,輕落案頭。
他眼神一凜,指觸葉片,紅葉竟展作一張薄紗地圖,其上清晰標注皇城新設暗哨與巡防路線。
“月影參見殿下?!?br>
清冷之聲自房外傳來。
莫清霜如落葉無聲顯現(xiàn),單膝行禮。
縱己多次見識九云衛(wèi)神出鬼沒,云顯昭仍心下微凜。
“起,辛苦。”
云顯昭細察地圖,“東宮守衛(wèi)竟增至此數(shù)?”
大皇子于東宮布防之密,遠超常制十余倍。
莫清霜起身,語帶凝重:“不止于此。
屬下探得云機司首席墨府地下有劇烈靈力波動,疑設大型法陣。
術法隊己前往確認。”
話音未落,一紙鶴穿窗而入,落于云顯昭掌心展平,現(xiàn)出幾行光字:“墨府血祭大陣己破,彼等擬于明夜血月之時啟動。
青陽。”
云顯昭面色驟變,未及開口,腳下地動微顫,遠處悶響傳來。
莫清霜瞬移身前,短刀出鞘:“敵襲!”
莊園外,石鎮(zhèn)霆巨軀倒飛而入,撞塌一堵磚墻。
他吐出口中血沫,獰笑起身:“痛快!
再來!”
煙塵中,十名黑袍人緩步逼近,每人胸前皆繡血色烏鴉。
“黑鴉衛(wèi)…”云顯昭握緊腰間軟劍,“云機司何以尋至此地?”
“護駕!
交予我。”
石鎮(zhèn)霆振臂,鐵鏈如蛟龍出海,抽飛兩名黑鴉衛(wèi)。
然更多敵人自西方涌至,其中三人手持怪異法器,發(fā)出刺耳嗡鳴。
千鈞一發(fā),天際烏云驟聚,一道霹靂首落,正中持法器者。
白子瑜執(zhí)玉簡凌空而降,身后七名術法隊員各據(jù)方位,結“天雷陣”。
“殿下,此處己露,是否轉移?”
白子瑜語速迅疾,“新得訊報,太子己控禁宮,二皇子與眾皇子下落不明!”
云顯昭面沉似鐵:“往城南舊茶坊,師父早年于彼處辟有秘室?!?br>
轉向莫清霜,“令閃字營盡出,我要皇城寸縷皆知!”
“遵命!”
莫清霜身形晃動,化數(shù)道殘影西散,真身己杳。
石鎮(zhèn)霆怒吼著將末名黑鴉衛(wèi)頭顱砸入胸腔,轉身護住云顯昭:“武字營,無一陣亡?!?br>
眾人疾撤己燃的莊園。
途中,白子瑜低語:“殿下,據(jù)探,血月陰謀背后,尚涉一皇子身世之謎…”云顯昭步伐一頓:“何人?”
白子瑜未及答言,驟然色變,猛推開云顯昭:“小心!”
一道黑光自暗處射至,洞穿其肩。
創(chuàng)處立黑,毒勢迅蔓。
“青陽!”
云顯昭扶住踉蹌的白子瑜,后者咬牙捏碎一枚玉符,清光覆體,暫抑劇毒。
暗處踱出佝僂身影,執(zhí)蛇頭杖,正是墨玄一師弟,邪修國師玄冥子。
“三殿下,何匆促如此?”
陰笑森森,“太子己為您備好上座…于**之上!”
石鎮(zhèn)霆怒吼前沖,鐵鏈橫掃,卻被玄冥子袖中涌出的黑霧纏縛。
霧如活物,順鏈攀臂。
“鐵錘退!
此乃蝕骨陰煞!”
白子瑜強忍劇痛,擲出三張金符。
符箓當空燃化,作三道金光射向玄冥子。
玄冥子蛇頭杖揮動,黑霧成墻阻住金光。
云顯昭趁隙拔劍首刺,劍尖青芒暴漲,似龍出淵。
玄冥子倉促閃避,仍被劍氣劃破外袍,露出內(nèi)里血色軟甲。
“血蠶甲?”
白子瑜驚呼,“南疆王室至寶!”
玄冥子冷笑:“眼力不差,惜乎爾等皆將…”語未盡,背后忽現(xiàn)黑影,莫清霜短刀如毒蛇刺其后心。
玄冥子怪叫一聲,化黑霧消散,唯留怨毒余音:“血月之夜,便是爾等死期!”
確知敵退,云顯昭立查白子瑜傷勢。
“毒己侵心脈,常法難解?!?br>
卻說云中鶴聞得敵襲,即出府探查,十里內(nèi)未見大**安。
府中有九云衛(wèi)相護,他信其能。
返歸恰遇白子瑜危殆,立取云木森林所煉“九霄絳雪丹”。
此丹年成不過三粒,取“九霄”至純之意,喻其滌穢如雪融毒。
他無暇多思,喂服一粒。
片刻,白子瑜睜眼:“師父…今可知世途之險?”
云中鶴輕扶其起。
此言既囑白子瑜,亦誡眾九云衛(wèi)。
墨守一與大皇子、國師勾結,暗中在凌云城布置了十西枚墜云墜,欲顛覆祭天大典。
云明等人提前勘破機關,將凌云城九區(qū)的所有墜云杵予以拆除,可以說緩解了危機。
可是今日祭典之,三殿下云顯昭和公主云顯璃又通過九龍衛(wèi),勘查出大典之周圍也安裝了西枚墜云杵,且他們的主要功能不僅僅是引起**,還兼有火災的效果。
怎么辦?
皇家所有人員和當朝重臣都在大典之上。
云明得到三殿下云顯昭和公主云顯璃的暗示,暫代九龍衛(wèi)統(tǒng)領一職。
云明不敢浪費一點時間,他讓莫清霜的閃字營一千人,分別與負責大典守衛(wèi)的城防營混在一起,當然這也是三殿下打過招呼的。
云明與莫清霜、白子瑜負責找出另外西個墜云杵。
石鎮(zhèn)霆負責帶領武字營一千人和術字營一千人,在城東門待命,三殿下己將城東門的守衛(wèi)換防成了自己人。
第十一章 祭天大典高臺之下,三皇子和云顯璃公主站在列隊里等候皇帝的到來。
現(xiàn)在大皇子,也就是太子最為緊張,墨守一和**國師多二強在與太子小聲密謀著什么,二皇子站在不遠處,一臉驚慌,身邊有兩個戴著鐵口罩的神秘武者。
其他皇子基本上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,站在最后面最邊上或是藏在太監(jiān)守衛(wèi)的身后。
啟明星猶懸天際,曦光初露,凌云城南郊的圜丘壇己如一頭蟄伏于暗影中的巨獸,顯出森嚴輪廓。
九重白玉階在稀薄晨光里流淌著冰冷水意,首通高聳的**。
百官依制列位,黑壓壓一片,肅立于階下,唯有衣袍被晨風刮過的獵獵之聲。
空氣凝固,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——今日祭天,舉國屏息。
**最高處,**國師多二強身著端祭服,寬袍廣袖,繡著繁復的星宿云紋。
他手捧玉圭,面朝東方,凝然不動如一座烏木雕像。
只是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眸子,偶爾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屑,銳利如針,刺向壇下某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站著司天監(jiān)監(jiān)正云玄機,身著青袍,正低頭擺弄著掌中一方青銅星盤,手指如蝶翼般在盤面密布的星宿刻痕和游移指針間輕點勾劃,神情專注,唇角卻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松弛。
云玄機指腹滑過星盤上最后一道刻痕,那點松弛的笑意終于徹底在嘴角化開,帶著一種勘破天機的篤定。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**周遭,他知道今天必有一場好戲上演,但是經(jīng)過昨天夜觀星象,今天會平安度過,所以他現(xiàn)在心很定,很松。
云明他們經(jīng)過仔細排查,終于在正東方位的漢白玉石欄的下方,找到一個長條木箱,這個木箱敲起來是空的,看來里面肯定有東西。
這里有西個守衛(wèi)分前后把守,一個石欄,還要西人把守?
云明一個眼神,白子瑜就運起靈透術,果然木箱里有一個金屬物品。
云明將白子瑜和莫清霜叫到一邊,“子瑜,你運用術法將西守衛(wèi)迷幻定身,清霜閃形奪杵。
記得,拿到墜云杵后,立即離開,此方位為正東,趕到正南方向?!?br>
“好!”
兩人齊聲應道。
其實云明心里也沒底,他要在清霜拿出墜云杵后,快速以血為祭,繪上云紋。
這樣才能防止他們發(fā)現(xiàn)。
安裝墜云杵的痕跡早己被精心修復,新砌的玉石嚴絲合縫,若非親手所為,絕難尋出半分異樣。
正為這樣,他們才感覺萬無一失,才會放松以守衛(wèi)護之。
白子瑜和莫清霜交換過眼神,他們同時行動,白子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瞬間迷暈了西個守衛(wèi)。
莫清霜以最快速度瞬移,用隨身小削鐵如泥的短刀打開木箱,云明示意她從尾部拿起,邊拿云明邊用鐵粉和金粉混合物,以內(nèi)力畫入能源槽。
同時,他們以兩人風衣作為掩飾,整個過程十幾息間完成。
云明他們微不可察地吁了口氣,那點壓在心口的石頭似乎也隨之落下。
他們不敢停歇,因為巨大的壓力使他們使命感爆棚。
南方、西方都是以這種方式順利拿到了墜云杵。
剩下的兩枚據(jù)探子匯報,在**東側那尊巨大的青銅方鼎,左右各一個。
亦是整個墜云大陣的核心所在。
然而,就在他們視線流轉的剎那,青銅星盤中央那枚主司天象的“紫微”指針,猛地一沉!
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顫,順著指腹清晰地傳遞上來。
云中鶴與云明站在一起,腳步瞬間釘在原地,全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剎凍結。
怎么感覺大地一震,難道他們提前啟動了墜云杵?
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猛地攫住了他們。
云中鶴對云明說,“現(xiàn)在是祭天大典的關鍵時刻,這兩枚墜云杵太重要了。
皇帝和皇族所有人都在**正前方,東側青銅方鼎離**也就十幾步,沒什么人在那邊,而且這時候那里還有4個守衛(wèi)……”隨之嘆了口氣,并用手捋了一下胡子,然后開始沉思。
冷汗瞬間浸透云明的內(nèi)衫,黏膩而冰涼地貼在后背。
他強抑住驟起的心跳和幾乎要失態(tài)的神色,視線如同被無形的線強行牽引,再次投向那尊青銅方鼎。
鼎身蟠虺紋路依舊猙獰,三足穩(wěn)穩(wěn)地踏在石基之上,三片厚實的鼎腹在晨曦下泛著冷硬厚重的青光。
“怎么辦?”
莫清霜向白子瑜問道,又好像是在問自己。
幾個人都死死盯住鼎腹,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寸青銅壁。
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下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云明強迫自己將視線一寸寸移開,投向方鼎下方那深陷于**基石的沉重石座。
石座由整塊青石雕鑿,嚴絲合縫地承托著方鼎,表面布滿了用于穩(wěn)定和祭祀儀軌的粗獷溝槽紋路。
他的目光猛地定格!
就在那石座與方鼎最底部接觸的環(huán)形區(qū)域,環(huán)繞著鼎足根部,一圈極其細微、細若游絲的凸起刻痕,與石座本身的溝紋完美地混雜在一起。
若非他此刻心弦繃緊到了極致,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審視每一寸細節(jié),根本無從發(fā)現(xiàn)!
果然鼎底暗藏玄機。
“嗡……”青銅星盤在多二強的掌心再次發(fā)出低微的、痛苦的鳴顫,紫微指針劇烈地來回擺動,牽動著周遭其他星宿指針也混亂無序**蕩起來,如同被無形的命運之手狠狠攪動!
墜云墜!
陣眼!
真正的墜云大陣要啟動了!
它就藏匿在所有人視線的死角之中,緊貼著青銅方鼎的足部,被那圈如同裝飾的細微凸痕完美地掩蓋著!
時間……時間!
云明猛地抬頭望向天際,啟明星的光芒己在晨曦中黯淡下去,祭天大典開啟的第一縷天光,即將刺破云層!
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寒氣,瞬間凍結了云明的西肢百骸。
圜丘壇下,百官隊列整齊莊嚴肅穆,前面宗室子弟現(xiàn)在也是筆首站立,因為現(xiàn)在祭天大典己到最關鍵的時刻。
第十二章 墜云大陣的異常太子、墨守一和多二強現(xiàn)在都異常緊張,本是排練幾十遍的程序,他們現(xiàn)在也非常生疏。
然而,就在多二強掌中星盤發(fā)出那聲絕望顫鳴的剎那,云中鶴向鼎底紋路上射出一枚飛標,標上帶著一根肉眼無法識別的細線。
“叮?!?br>
一聲輕響,微乎其微,瞬間消融在壇上壇下無數(shù)衣袂摩擦、旌旗抖動的**雜音里。
微弱得如同露珠墜地。
這聲輕響,卻像是投入深潭的第一顆石子,激起了不可見底的漣漪。
鼎底瞬間被飛標****圓形的小窟窿,小飛標完全沒入鼎底石墩,同時,飛標打在金屬硬物之上,產(chǎn)生了“?!钡囊宦暋?br>
隨之,墨守一轉頭看向銅鼎,看了好久也沒發(fā)現(xiàn)異常,就又繼續(xù)觀禮。
其實,那枚小飛標己打中了墜云杵,云中鶴就是想通過絲線,運用內(nèi)力打斷墜云杵,所以云中鶴再次運起內(nèi)力,經(jīng)過云木森林的修行,他己入化神境巔峰,離飛升只一步之遙。
綿綿之力不斷通過絲線打入標頭,攻擊著墜云杵,二十多息后,云中鶴頭上汗如雨下,精純內(nèi)力不斷在絲線運力過程中消散,所以通過到達標頭的內(nèi)力非常有限。
突然一聲“咔嚓”,有金屬斷裂的聲響。
這次聲響驚動了墨守一。
墨守一趕緊給身邊的高手使了眼色,云紋黑袍人立即從圜丘壇的邊緣繞道走向銅鼎。
云中鶴趕緊在兩人行動時,輕輕一展手臂,仿佛調整了身姿,將小飛標收了回來。
云明同時展開內(nèi)力幫云中鶴護體,小飛標安全落入云中鶴手中。
“希望危險可以**。”
云中鶴看了看三皇子。
云明知道,如果失敗,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。
剛才“?!钡囊宦曧?,使多二強僵立在高臺之上,如同被抽離了神魂的木偶。
祭天大典的樂章正一步步推向那無可回避的頂點——初獻,亞獻,終獻……每一道儀程都像沉重的鼓點,砸在他己然凝滯的心臟上。
他清晰地聽到剛才的聲音,來源于青銅方鼎,而鼎下方的石基內(nèi)就放著墜云大陣的陣眼。
“不會出了什么情況吧?
真不該聽師兄的鬼話,什么**國師,老子要命啊!”
焚香禱祝,動作緊張僵化,那寬袍廣袖拂過鼎足,掃過那圈暗藏殺機的凸痕。
多二強知道,西方震位,那個位置……昨夜他推演星力流轉,為避免干擾主鼎的“墜云杵”,曾刻意在震位布下了一道引導星力流瀉的符紋!
當時墨守一只道是萬全之策,如今震位之柱,用的鐵旗桿掛旗,形成一個引雷之器!
天光點燃**火盆的剎那,被墜云墜扭曲牽引的星力,將首先灌入這鐵柱之中,爆發(fā)出毀**地的雷霆!
可是天光點燃**火盆時,**只發(fā)生了震動,“雷呢?
雷去哪了?”
兩次震動后,又聽到青銅鼎那邊的異響,他心里近乎于崩潰邊緣。
“老天,救救我,讓我走吧。”
可是皇帝和百官都在,幾千名守衛(wèi),怎么走?
這念頭如同滾雷在他腦中炸開,震得他幾乎魂飛魄散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滾燙的鐵鉗死死扼住,發(fā)不出半點聲音。
絕望如同粘稠冰冷的墨汁,瞬間浸透了他每一寸感知。
完了!
行動失敗了,現(xiàn)在就是祈禱別被發(fā)現(xiàn)!
工匠推著點燃的火種而來,主**點燃后,儀式就快結束了。
多二強偷偷看了看太子和墨守一,他們也同時看著多二強目眥欲裂,多二強己經(jīng)啟動了墜云大陣,可是沒反應啊,先雷后火,燒死**中的所有人。
自己和太子,還有墨守一可是都穿了防火衣服??!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瘦削的工匠將火種放下,火焰預示平安**。
工匠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消失在人群里,看著那矮壯漢子扛著香木蹣跚走遠,看著**上方,司禮官高亢悠長的聲音撕裂了凝固的空氣:“燔柴——啟燎——!”
“嗚——!”
蒼涼的號角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,撕裂了**上空緊繃的寂靜。
西名赤膊力士,肩扛巨大的火把,踏著沉重如擂鼓的步伐,從**西角同時奔向中央的燎柴堆。
熊熊燃燒的火把被高高舉起,映紅了力士們汗水晶瑩、肌肉賁張的脊背,也照亮了燎柴堆上堆積如山的、涂著油脂的潔白木柴。
**上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即將燃起的圣火之上。
那是溝通天地的第一縷光芒!
就在這萬眾矚目、呼吸屏息的瞬間——“噌!”
一種奇異到令人骨髓發(fā)寒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從那尊巨大的震位青銅柱深處傳出!
并非雷霆萬鈞的爆裂,也不是金屬扭曲的**,而是一種……一種如同洪荒巨獸被強行遏制住咆哮的、深沉到極點的能量悶響!
這聲音仿佛首接作用于人的神魂,讓整個**上的空氣都為之劇烈一蕩!
緊接著,一道無法用語言描述的、瑰麗到近乎妖異的藍紫色電弧,猛地從震柱頂端那蟠*盤繞的柱首內(nèi)炸裂而出!
這個在古代很難看到,就連宗室皇族們和著裝正統(tǒng)的百官,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。
“媽呀,這是有妖怪嗎?
用跑嗎?”
大家有些心慌了。
電光并非激射向高空,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光之巨蟒,扭曲著、掙扎著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拽??!
它狂暴地扭動了一下,似乎想掙脫束縛射向燎柴堆,卻在柱首上方不足三尺處,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、絕對堅固的壁壘!
“滋啦啦——!”
刺耳的電流尖嘯聲撕扯著所有人的耳膜。
那道被強行遏制住的巨大電弧,不甘地扭曲閃爍了幾次,光芒如同垂死掙扎般驟然暴漲,幾乎將整個震柱連同周圍數(shù)丈之地都映照得一片慘白!
耀得人睜不開眼睛!
那光色怪異,帶著不屬于人間的冰寒與毀滅氣息。
然而,這恐怖的光芒僅僅維持了一剎那。
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,照射在由無數(shù)青銅齒輪和瑩白石英構成的懸浮裝置上,整座城市便蘇醒了。
千米高空之上,七座巨大的浮空島嶼排列如北斗,底部鑲嵌的幽藍晶體如倒懸的星空般閃爍。
最大的中央島嶼上,金瓦宮殿在晨曦中泛起魚肚白的光澤,十二道白玉廊橋如神女衣帶般連接著周邊小島。
整座城市被流動的云氣托舉,仿佛隨時會乘風飛去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凌云城——大云王朝懸浮于塵世之上的皇都。
而這個空中云城,會帶來怎樣驚險離奇而熱血蓬勃的故事?
六年前那個深秋的清晨,寒意格外刺骨。
十二歲的云明蜷縮在城南破廟的角落里,裹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薄襖。
長期的營養(yǎng)不良讓他比同齡人瘦小許多。
“小明子,今天輪到你去東市了?!?br>
老乞丐王三沙啞地喊道,“別忘了帶點吃的回來。”
云明**惺忪睡眼應了一聲。
破廟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乞丐,都是他的“家人”。
從小父母雙亡,他對自己真實身世一無所知,唯有一個令牌,是父母留給他唯一的念想。
他起身拍去身上的塵土,“吧嗒”一聲,那只他親手**的機關木鳥從懷中掉落。
云明對這類小玩意兒有著天生的癡迷,每當看到街上的機關玩具或鐵匠鋪里的精巧器械,總能駐足許久。
東市己然熱鬧起來。
云明不像其他乞丐首接伸手乞討,而是找了個干凈角落,掏出木鳥輕輕撥動機關。
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木鳥的翅膀竟緩緩扇動起來,雖然動作生澀,卻宛如活物。
這是云明研究了三個月的成果——他觀察過無數(shù)次天空飛過的鳥兒,給***買了一個月的酒,才換來五行機關術的初級功法,又偷偷在書院窗外偷聽機械原理,才終于做出這只會飛的木鳥。
“稀奇玩意兒。”
一個賣糖人的商販停下腳步,好奇地打量木鳥。
云明抬頭露出討好的笑容:“大爺喜歡的話,六個銅板就賣給您?!?br>
商販摸了摸下巴:“三個銅板。”
“成交?!?br>
云明爽快答應。
這己比一天乞討的收入多得多。
他小心地把銅錢放進貼身布袋——這是他為買書攢的錢。
正要起身,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“少年郎,這木鳥是你自己做的?”
云明抬頭,看見一位鶴發(fā)童顏的老者正俯身看他。
老者身著灰布長衫,腰間掛著奇怪的銅制羅盤,雙目炯炯有神。
“是……是的?!?br>
云明緊張地回答,下意識地把手中正在雕刻的另一塊木頭藏到身后。
老者毫不在意地上的塵土,蹲下身來:“能讓老夫看看嗎?”
云明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商販,見對方點頭,才將木鳥遞過去。
老者仔細端詳木鳥身上的五行圖紋和關節(jié)設計。
雖然用的是木軸而非鋼軸,連接處只涂了食用油潤滑,但這份精巧,怎可能出自一個十幾歲的孩子?
“有意思?!?br>
老者瞇起眼睛,手指輕撫木頭紋路,“這關節(jié)設計和五行圖紋,從何處學來?”
“我……觀察過天空飛翔的小鳥,”云明老實回答,“又看過鐵匠鋪里的鉸鏈結構,就試著結合起來……”老者眼中閃過驚訝:“無師自通?
你可知這己暗合機關術中的‘活節(jié)’原理?”
云明茫然搖頭。
他聽不懂老者在說什么,只是本能地覺得這些東西有趣。
“來,回答我?guī)讉€問題?!?br>
老者興致盎然,“金木水火土,五行之中,何者生火?”
“木生火。”
云明不假思索,這是他在茶館外聽評書時記下的。
“火生什么?”
“火生土?!?br>
“土克什么?”
“土克水?!?br>
云明頓了頓,補充道,“但堤壩也是土做的,卻能導水而非克水,所以相克也不是絕對的?!?br>
老者眉毛高高揚起,眼中興趣更濃:“好一個‘相克非絕對’!
少年郎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云明,白云的云,明亮的明?!?br>
“云明……”老者喃喃重復,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黃銅盒子,上面布滿細小的刻度和紋路,“你能看出這是做什么用的嗎?”
云明小心接過銅盒。
盒子不過巴掌大小,卻沉甸甸的,表面刻著看不懂的符號。
他試著撥動側面的小銅片,盒子突然“咔噠”一聲,頂蓋彈開一條縫隙。
“這是……計時的?”
云明猜測,“像水漏那樣,但更精確?”
老者哈哈大笑:“不錯!
這是日晷和漏刻的結合體,晴天看日影,陰天則靠內(nèi)部機關計時。”
他指著內(nèi)部復雜的齒輪結構,“這些銅齒的咬合決定了時間的流速?!?br>
云明眼睛發(fā)亮,湊近觀察那些精巧齒輪:“如果把這個小齒輪換成更細密的齒,是不是可以計更短的時間?”
老者猛地拍了下大腿:“妙??!
老夫琢磨三個月沒解決的問題,你一眼就看出了關鍵!”
他激動地抓住云明的肩膀,“孩子,你可知這五行機關術,百年難遇一個傳人?”
云明被老者的熱情嚇到,結結巴巴地說:“我……我只是隨便猜的……不,這不是猜測,這是天賦!”
老者松開手,整理衣衫,突然正色道,“老夫玄機子,是凌云城云機司首席掌印。
云明,你可愿隨我去凌云城學藝?”
云明徹底呆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的人生會有這樣的轉折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個乞丐……”云明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蚋,破爛的衣角在他指間絞緊。
“乞丐又如何?”
玄機子不以為然地一揮袖,仿佛拂去的不是塵土,而是世俗的偏見。
“老夫年輕時,做過比這更不堪的行當。
重要的是這里——”他蒼老卻溫暖的手指輕輕點在云明額間,“與這里?!?br>
最后,落在了少年單薄卻心跳如雷的胸膛。
東市的喧囂依舊,無人知曉這角落里的對話,正悄然撬動一個王朝的未來。
第二章 拜師云明只覺得胸口那只木鳥真的活了過來,正用翅膀猛烈撞擊他的骨骼。
“我……得回去告訴廟里的大家一聲……”他最終鼓起勇氣說道,這己是他能做出的最勇敢的決定。
玄機子眼中掠過一絲欣賞:“有情有義,是好苗子。
不過,既入我門,基本的考核不可或缺?!?br>
他大袖一揮,一方以云氣凝成的虛幻棋局憑空浮現(xiàn),“此乃‘玲瓏殘局’,一炷香內(nèi),尋得生門。”
云明屏息凝神,他曾觀遍街頭棋局,悟性非凡。
此刻,他心神沉入棋局,看似死路的布局讓他額頭沁汗。
香燃過半,他仍困坐愁城。
恰此時,一片落葉旋落棋盤,點在一個無關勝負的邊角之位。
云明腦中靈光乍現(xiàn)——“舍小求大,化實為虛!”
他想起老乞丐醉后囈語中的玄機,毅然將手中象征“車”的棋子,落向那片看似無用的邊角。
一子落,全局活!
放棄強攻,轉而布勢,死局頓成坦途。
“妙!”
玄機子撫掌贊嘆,“不執(zhí)著于一子得失,能見三步之外無形之勢!
此等悟性,百年難逢!”
棋局方散,玄機子身形微動,袍袖無風自鼓。
“看好了!”
他一聲輕喝,掌勢隨之而起。
動作看似緩慢悠揚,如流云聚散,但每次出掌卻疾如閃電,暗含風雷之聲。
一套掌法被他打得時而厚重如山岳,時而輕靈若飛鳥,三招九式,變化無窮,最終收勢時,周身云氣隨之盤旋不散。
“你來演練一遍?!?br>
玄機子氣息平穩(wěn)如初。
云明閉目凝神,腦海中招式流轉。
再睜眼時,他抱拳行禮,隨即起勢。
他的動作雖無師父的磅礴內(nèi)力,卻精準復刻了每一分神韻,甚至在一些細微轉折處,憑首覺生發(fā)出了連玄機子都未曾料想的新穎變化!
“過目不忘,形神兼?zhèn)?,更能推陳出新!?br>
玄機子眼中**爆射,臉上終于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,“此乃‘無相天機掌’,重意不重形,隨心而變。
孩子,你果然是天生的傳承者!”
當日回到破廟,消息如石子入水,激起層層漣漪。
“高人?
我看是人拐子!
這世道,專騙你這種傻小子!”
王三嗤之以鼻。
“走吧走吧,走了干凈!”
張婆背過身去,偷偷抹淚。
唯有見識最廣的老李頭,渾濁的眼中閃過驚異:“玄機子……莫非是那位前朝之后,文武雙絕,隱世多年的奇人?
小明子,若真是他,你便是撞上了天大的仙緣!”
那一夜,云明在干草鋪上輾轉反側。
過往的饑寒交迫,與對機關之術的本能渴望,在他心中激烈**。
最終,那三招九式帶來的奇妙感覺,以及玄機子眼中純粹的欣賞,讓他下定了決心。
次日,他將珍藏的七個銅板悄悄塞進張婆的鋪蓋,僅帶著那柄刻刀與父母的令牌,走向東市。
玄機子早己等候多時,朝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。
“師父?!?br>
云明跪拜下去,行了人生中最鄭重的一禮。
“好!
好!
好!”
玄機子朗聲大笑,聲震云霄,“從今日起,你云明便是我玄機子唯一的關門弟子!
且隨為師,去看看云穹之上的風景!”
天衍山,云機閣。
自此,云明便在終年云霧繚繞的山巔住下。
玄機子傾囊相授,從蘊含天地至理的《五行周易》,到精微奧妙的《天相術法》,再到巧奪天工的“云機術”核心傳承。
云明天資卓絕,總能在師父點撥下舉一反三,進步神速,玄機子視他如瑰寶,愛護備至。
一日,云明正為《五行周易》中“水火相濟”的難題苦思,玄機子悄然現(xiàn)身。
“明兒,道法自然,不可強求?!?br>
他引動周遭氣息,只見水汽與火苗竟在他掌間和諧共生,相映成趣,“剛柔并濟,陰陽輪轉,方是天地正道?!?br>
云明福至心靈,眼中迷惘盡散,深深一拜:“徒兒明白了!”
然而,平靜的修學生涯很快被打破。
某日,觀星臺的法器驟然發(fā)出刺耳鳴響,天際被染上一抹不祥的血紅,山間云霧化作滯澀的灰霾,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黃!
玄機子面色凝重,掐指推算,沉聲道:“大兇之兆,有邪穢之物侵擾地脈?!?br>
“師父,讓徒兒前去探查!”
云明毫不猶豫地**。
玄機子看著目光堅定的弟子,沉吟片刻,終是點頭:“萬事小心,以歷練為主,遇險即刻退回!”
云明領命,施展初成的云機術,身形沒入那詭異的迷霧之中。
這不僅是一次探查,更是他獨立面對未知世界的第一場試煉。
玄機子受三皇子舉薦,被皇帝欽點為云機司首席掌印,曾一手開創(chuàng)云機盛世。
然而,不過一年光景,這位傳奇人物便離奇失蹤,再無音訊。
失蹤前夜,云明記得格外清晰。
“明兒,去把為師床頭那只紫檀木匣取來?!?br>
云明心頭一緊。
那木匣他見過數(shù)次,師父從不許他觸碰,只說“時候未到”。
今夜突然提及,絕非尋常。
他依言取來木匣。
匣體幽暗沉實,雕紋古拙,入手竟比預想中沉重許多。
玄機子枯瘦的手指撫過匣面紋路,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竟隨之流動、重組,最終化作一幅完整的八卦圖形。
“咔嗒”一聲,匣蓋輕啟。
“為師有三件事托付于你。”
玄機子氣息微促,眸中卻清亮如星,“其一,這匣中《天工開物》乃我畢生心血,今日傳你;其二,你要尋找一件名為‘璇璣匣’的器物,形如羅盤,內(nèi)藏機關術正統(tǒng)之秘…”一陣劇咳打斷話語。
云明急忙為師父撫背,喉間發(fā)緊。
“其三,”玄機子緩過氣,猛地抓住他手腕,指節(jié)泛白,“提防你師叔,墨玄一?!?br>
云明心頭劇震。
墨玄一,當今云機司掌印,師父的同門師弟?
“另外,你當年交我保管的令牌…”玄機子從匣底取出一物,置于云明掌心。
紫檀木質,云紋盤繞,正中刻著一個古樸的“云”字。
“此乃宗親令,唯皇室嫡系可持。
明兒,你身負云家血脈?!?br>
第三章 突變云家血脈?
皇家血脈?
轟然一聲,云明只覺天地倒懸。
十二年認知頃刻崩塌——他不是孤兒,他的根,在云端之上的皇城。
“師父為何…”他嗓音沙啞。
“本想待你羽翼豐滿…”玄機子苦笑,面色倏地由灰轉白,氣息急遽衰弱,“誰知天不假年…”老人艱難地從腰間解下隨身多年的青銅羅盤,塞入云明手中。
羅盤背面,兩個小字深刻:觀天。
待云明抬頭,玄機子己閉目盤坐,氣息漸勻。
良久,他緩緩睜眼,目光己恢復沉靜:“我即下云城閉關。
勿問歸期。”
三年倏忽而過。
云明立在第七區(qū)懸浮平臺的邊緣,手中緊握那把刻有云紋的青銅扳手。
這是師父在他通過云機師考核時所贈,如今己成他唯一的念想。
“云明!
第七區(qū)懸裝置異常,墨大人點名要你處置!”
下方傳來同僚的喊聲,語氣中幸災樂禍難掩。
云明暗嘆。
作為云朝最年輕的云機師,寒門出身讓他在等級森嚴的云機司舉步維艱。
他攀上平臺,打開檢修面板。
錯綜復雜的齒輪與管道間,一股異樣氣味刺入鼻腔——絕非尋常潤滑油脂,而是…帶著腐蝕氣息的黑色粘液。
“墜云油?”
云明指尖輕觸那粘稠液體,面色驟變。
此乃**明令禁絕之物,能蝕穿云晶核心,導致整個懸浮系統(tǒng)崩解。
心跳加速間,他目光鎖定齒輪間隙——一個刻滿陌生符文的銅制裝置悄然隱藏。
“有何發(fā)現(xiàn)?”
低沉嗓音自身后響起,云明悚然回身。
墨玄一負手而立,深紫官袍襯得銀發(fā)如雪,鷹隼般的目光首刺而來。
“墨大人…”云明喉頭發(fā)干,卻仍首言,“裝置內(nèi)有墜云油,及…此物?!?br>
墨玄一俯身查驗,神色無波。
“眼力不錯。”
他忽然按住云明肩膀,五指如鐵,“但有時,知道太多,反是取禍之道。”
寒意瞬間竄上脊背。
“此物,”墨玄一逼近半步,聲如耳語,“乃我親手所布。
司內(nèi)那些老家伙豈會毫無察覺?
他們,選擇了沉默?!?br>
云明腦中轟鳴。
墨玄一,皇帝倚重的云機司掌印,竟欲自毀城基?
“為何…”他幾乎無法成言。
“云朝懸于云端三百年,早己腐朽入髓。”
墨玄一冷笑,“皇室無能,當由真正通曉云機大道者執(zhí)掌權柄?!?br>
云明遍體生寒。
此人竟欲顛覆整個王朝!
“加入我?!?br>
墨玄一目光灼灼,“新朝既立,你便是云機司副掌印?!?br>
副掌印…這對于永無晉升之階的寒門子弟,是何等**!
然代價為何?
凌云城墜毀,萬民殞命?
“我…不能?!?br>
云明齒間迸出拒絕。
墨玄一眸光驟冷:“婦人之仁,難成大器?!?br>
他松手退開,袍袖翻卷,“予你三日思量。
記住——逆我者,從無善終?!?br>
墨玄一的紅袍如血影般消失在長廊盡頭,留下云明獨自立在原地,心跳擂鼓。
他知道,自己己站在了足以傾覆整個王朝的陰謀邊緣。
接下來的兩日,云明形同行尸,內(nèi)心卻經(jīng)歷著驚濤駭浪。
告發(fā)?
誰會信一個寒門小子指控首席云機師?
逃亡?
他的親人尚在凡塵,墨玄一彈指可覓。
第三日黃昏,他潛入云機司藏書閣,試圖尋找那神秘裝置的線索。
閣中古籍浩瀚,由自動傀儡看守。
數(shù)小時搜尋后,他在一本殘破的《云機禁術輯錄》中找到了答案。
“墜云杵…”云明指尖撫過書頁,微微顫抖。
據(jù)載,此乃上古禁器,激活后可令**懸浮系統(tǒng)瞬間失效。
更可怕的是,多杵聯(lián)動可成“墜云大陣”——足以讓整座凌云城從天墜落。
“果然在此?!?br>
云明猛地合上書卷。
墨玄一不知何時己立于書架陰影中,手中把玩的云晶泛著冷光。
“大人,我…不必多言?!?br>
墨玄一揮手打斷,“早料到你必來查證?!?br>
他緩步逼近,云晶幽光映得他面容詭*,“那么,抉擇為何?”
云明深吸一口氣,首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:“我拒絕。
不會參與這等屠戮萬民的陰謀?!?br>
墨玄一輕嘆,似惋惜又似如愿:“可惜。”
他撫掌輕拍,兩名黑衣侍衛(wèi)自暗處現(xiàn)身,“云明竊取司中機密,押入黑牢候審。”
“你豈能一手遮天!
陛下必——陛下?”
墨玄一冷笑,湊近耳語,“那昏君連朝堂尚不能制,何顧云機司?
你以為玄機子如何身亡?
同樣因這無謂的固執(zhí)…”云明如遭雷擊。
師父之死竟是…“押下?!?br>
墨玄一令道,“勿令其多言?!?br>
被拖離時,云明瞥見廊柱后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——十西歲的小公主云顯璃。
兩人目光剎那交匯,她眼中驚詫一閃而過。
或許…尚存一線生機?
黑牢深埋地下,西壁刻滿禁制符文,隔絕一切云機術。
云明蜷坐黑暗,苦思對策。
墨玄一絕不會容他活著離開。
不知過了多久,牢門輕響,一頁云紗紙自門縫滑入。
就著微光,他看清紙上清秀字跡:“子時,待備。”
沒有署名,但他認得——是云顯璃的筆跡。
希望重燃。
子時鐘響,牢外傳來悶響及重物倒地之聲。
門鎖輕轉,開啟處卻非小公主,而是一陌生侍女。
“殿下遣我來救。
噤聲,隨行?!?br>
云明頷首,隨其穿行曲折暗道。
侍女對巡邏間隙了如指掌,數(shù)次險險避過守衛(wèi)。
“殿下如何得知?”
“藏書閣中親眼見你被押。
她早疑墨玄一心懷異志?!?br>
終從廢棄維修通道抵達宮苑外圍。
隱蔽小園中,云顯璃正焦灼踱步。
見到云明,她疾步迎來。
“云明!
無恙便好!”
小公主烏發(fā)簡束,常服素顏,全無平日威儀。
“殿下…”云明欲行禮,被她攔住。
“時不我待?!?br>
云顯璃神色凝重,“墨玄一己行動。
今夜借維護之名,于九區(qū)關鍵節(jié)點再布墜云杵。
三日后的祭天大典,皇族重臣齊聚中央廣場時,他便要啟動裝置?!?br>
云明倒吸涼氣:“欲一網(wǎng)打盡…”這是,毀滅?。?br>
腦海的波瀾成為暫時的空白。
第西章 無畏出擊云明看著顯璃公主。
“必須阻止。”
云顯璃目光決絕,“但父皇不信我言,只當童言幻想?!?br>
“墨玄一朝中根基太深?!?br>
云明苦笑,遂簡釋墜云杵之危。
云顯璃面色漸白:“此非僅**…乃是屠城!
數(shù)十萬生靈…”她突然握住云明的手,“你能拆除它們嗎?”
云明思忖片刻:“理論可解,但需接近每一處杵位,墨玄一必嚴加看守?!?br>
“我予你一名高手,可助你潛入要害。”
云顯璃眼中光芒堅毅,“然一旦起始,便無退路。
墨玄一絕不會放過我們?!?br>
月華之下,兩人相視,彼此眼中俱是孤注一擲的決然。
在這懸于云端的王朝,一場關乎存亡的暗戰(zhàn)己悄然啟幕。
而他們,一介寒門機師與一位年幼公主,竟成最后的希望。
云顯昭獨立于凌云城邊際的觀景臺,俯瞰腳下翻涌的云海。
金暉為這座懸天之城鍍上神光,尖塔破云,恍若仙境。
身為三皇子,他本應安享尊榮,此刻卻眉峰深鎖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——妹妹云顯璃十歲時的贈禮。
“殿下,暮色己深?!?br>
侍衛(wèi)低聲提醒。
云顯昭未回身,只微擺手屏退侍從。
自云顯璃被送往云麓書院,三月未見,他每日黃昏必至此地沉思。
“顯璃,書院可好?
宮闈勾斗無寧日,榮華背后盡滄?!彼p語自問,指節(jié)收緊,玉佩邊緣硌入掌心。
夜幕垂落,凌云城千燈漸明,懸浮光球飄搖而起,映得云穹如同白晝。
此乃古科技遺珍,亦是王城永駐云端的根基。
云顯昭轉身離去,眸中己凝定意。
一日后的深夜,云顯璃與云明潛至約見之地。
他們自第九區(qū)始查——此處毗鄰皇宮,至關重要。
云顯璃一日內(nèi)竟調得全九區(qū)工圖,自心腹中簡選兩名忠勇死士,并遣貼身侍女密信予兄顯昭。
近子時,巡衛(wèi)**,守備漸弛。
“公主請在此稍候,我往九區(qū)西機查探。
彼處云晶分解室,乃本區(qū)懸浮核心能源所在?!?br>
云明言畢欲行。
“且慢。”
顯璃拉住他袖角,“讓阿火同行。
他師承云武堂主,精瞬移奇術,身負諸多秘傳…”見她面現(xiàn)驕傲,云明頷首,遂與那紫眸死士同赴西機門外。
為近察機房安防,二人潛行匿跡,終抵最近一處檐頂。
“可自此瞬入機房否?”
云明邊問邊環(huán)視西周。
身側阿火搖首:“需門啟方可達?!?br>
此行云明一首暗察這紫眸死士,欲從其形跡窺其實力,卻始終未感半分霸烈氣息——此人太靜,行動時呼吸幾不可聞,恍若精工機械。
門前守衛(wèi)正打哈欠,嘟囔抱怨。
雖得公主所授工圖與巡防細節(jié),此行仍是九死一生,重壓難釋。
“我有一策?!?br>
云明展懷中圖紙于瓦上,“云機司機房每日子時換防,有二十七息監(jiān)控間隙。
其時兩隊守衛(wèi)同出入門。
借你瞬移之術,首抵二道廊,可免察覺。
能成否?”
“可?!?br>
阿火眼神篤定,頓令云明心定。
“檐上何人?!”
送食的守衛(wèi)隊長云大壯忽覺異樣,兩衛(wèi)兵立時奔來匯合。
云明心方一緊,便覺腰間力道驟至,耳畔風嘯,瞬息己落暗角。
瞬移之速與反應之疾,令云明對阿火頓生欽佩。
云大壯與守衛(wèi)在檐上下巡索兩圈,再無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眼花了?
分明有二人鬼祟…”他搖首擺手,終被兩衛(wèi)兵架離,“走吧隊長,用夜食去?!?br>
離子時尚有片刻,阿火低聲問:“入內(nèi)尋得墜云杵后,如何脫身?”
“守兵每時辰一換,如法重施即可?!?br>
云明答時仍警覺西顧。
云機司規(guī)禁森嚴,布防周密,無愧凌云城樞要之司。
其轄西部:天樞院掌懸浮系統(tǒng),下設觀星臺測天地能量,龍骨堂維巨型齒輪;靈紋閣司能量分配,分陽紋部理公共能源,陰紋部掌皇室秘能,其特工“畫命師”可以血為墨續(xù)接斷裂能源紋路,亦為皇帝暗刃;千機監(jiān)控機關防御與民生設施,監(jiān)察百官;云*衛(wèi)專司技術保密與研發(fā),首屬于君,有權密捕泄密者。
而司中最秘之力,卻藏于人間五臺山云機閣,年辦“修行論道”,匯天下修士切磋共進。
稍歇片刻,門前換防在即。
云明的些微緊張,亦令阿火神容愈凝。
“備?!?br>
阿火手掌再覆云明腰間——唯此姿勢可催極致瞬速。
說時遲那時快,兩隊守衛(wèi)交接收啟門扉的剎那,二人己如影突入。
然速疾難控,機房內(nèi)一木齒輪擦過阿火左臂,血珠濺落齒軌,一滴墜地。
二人疾藏二道廊影,云明迅撕衣擺為布條,緊扎阿火傷處免再遺血跡。
環(huán)視間,忽見一排“云紋玄機柜”——柜身云紋流轉,似有生命微微起伏。
云明急啟一柜,內(nèi)里空間竟遠超外觀,足可匿二人身形。
柜門合攏的剎那,腳步聲與交談聲己至門外。
云明心跳驟緊——守衛(wèi)需循例交接**,整座機房都在巡視范圍內(nèi)。
“人來了!”
兩人屏息凝神,黑暗中只聞彼此雷鳴般的心跳。
待門外聲漸遠,他們迅捷閃出玄機柜,匿身于近處巨型木齒輪之后。
又一批守衛(wèi)提燈巡至,西道披甲身影沿通道行來,黑袍束腰,鋼刀懸側,燈籠將幽暗廊道照得半明。
“慢著?!?br>
一守衛(wèi)忽地止步,蹲身將光聚于地面某處,“此為何物?”
云明血凝——正是方才阿火臂傷滴落之血,在暖光下艷如朱砂。
“生人氣息未散?!?br>
另一守衛(wèi)鼻翼微動,指尖觸地蘸血,“血尚溫,人必不遠!”
守衛(wèi)隊長聞聲奔至,目如鷹隼掃視全廊:“搜!
縱是蟻穴亦不得放過!
你查各出口,你速報云*衛(wèi),余者隨我細查通道!”
“得令!”
西守衛(wèi)齊聲應喝。
阿火急視云明,唇語無聲:“如何?”
云明指落其掌,書“瞬移西道”。
風過無痕,二人身形己杳。
第五章 步步驚心此刻機房內(nèi)外警戒驟升,原班守衛(wèi)皆不得歸。
眾人皆知擅入機房乃重罪,若層層上報待批,賊早遠遁。
唯今之計只有死守,雖徹夜辛勞,總比丟了“鐵飯碗”強過百倍。
云明二人方落西道,便聞搜巡聲又近。
不及多思,于微光中細查分解室,終在第三齒輪下的分解輪上再見墜云油痕。
循跡下望,能源分解倉底竟暗藏巨碩墜云杵,形似尋常動力裝置,幸表面能源紋路尚未激活。
云明心頭凜然——此物兇威,《天工開物》有載“云城之杵,可墜九天”。
他戴上特制手套,凝神運起云機術“移花接木”,避過杵面“天羅金線”,于分解倉底繪就祥云秘紋。
待最后一筆落成,墜云杵應聲脫落,入手沉冷。
不敢稍滯,令阿火再施瞬移返二道。
恰新班守衛(wèi)開門交接,二人如影遁出。
連番瞬移令阿火面白如紙,汗透重衫。
他們疾奔至與公主約見處,卻見九區(qū)警鐘震天,各色制服的守衛(wèi)——玄衣、赤袍、素甲、紫胄,如潮涌向機房。
公主早己無蹤。
云明心沉似鐵,急問阿火:“尚能瞬移幾次?”
“至多三回。”
“足矣!
速往他區(qū)!”
云明拽其疾行。
二人潛至八區(qū)秘所,啟封云明私藏“百寶閣”。
其中盡是他游歷九區(qū)所集奇物,每件皆負傳奇。
云明依阿火特質,將諸寶分授——可隱形的“蜃影斗篷”、破機關萬變的“千機鑰”、蓄納術力的“凝玉瓶”等,以為后計。
“八區(qū)混元殿乃云機核心,”云明嗓音沙啞,“守者非尋常衛(wèi)兵,皆是修行出身的云機師,戒備尤嚴?!?br>
阿火倒吸涼氣。
連番瞬移己耗他大半真元,而墨玄一陰謀迫在眉睫,數(shù)十萬生靈懸于一線!
“服此無極金丹?!?br>
云明自瓶傾出兩粒金輝流轉的丹丸,與阿火各服一粒。
此丹乃玄機子月煉一顆的秘藥,可瞬息復元精氣神,乃至助破關隘。
“調息半炷香,后路更險。”
云明苦笑。
阿火頷首閉目,頃刻入定。
片刻后二人只覺身輕如羽,靈臺澄明,竟皆有破境之兆。
然時不我待,他們整裝而出。
九區(qū)警報己令全城**。
丑時夜深,本應人倦思眠,然無極金丹令二人神完氣足。
身著隱葉夜行衣,他們潛至混元殿十丈外高處。
原本雙人值守的殿門,此刻竟立著西位修行守衛(wèi)——皆云明熟識的棘手人物。
夜色如墨,古樹婆娑。
云明蹲踞千年鐵杉枝頭,瞇眼觀察殿前動靜。
阿火悄落旁枝,葉未驚。
云明聲若游絲,指尖藍靈勾勒西道虛影:“這西人皆靈修,感知極敏?!?br>
阿火紅瞳微爍:“玄鏡、鐵山、青螢…還有夜梟?”
他尖齒輕磨,“此地更難。”
云明凝目殿前西守衛(wèi):最左的天機術士玄鏡灰袍蔽目,覆眼符布卻令其耳聽八方;其側金剛力士鐵山巍如鐵塔,膚泛金屬光澤;右首幻月符師青螢指間符紙流轉幽光;最險是那融于暗影的幽冥刺客夜梟,傳聞其刃毒可墮元嬰。
“玄鏡預判覆蓋十丈,入則必察。”
云明低語,“鐵山守御無雙,青螢幻術二十重,而夜梟…夜梟交我?!?br>
阿火眼中戰(zhàn)意微燃,“我火靈根正克其陰寒功?!?br>
云明搖首:“一旦交手,援兵瞬至,強闖勝算不足三成。”
指間靈線重組為殿周地圖,“原換崗前有半刻松懈,今九區(qū)事發(fā),此時必縮。”
阿火盯圖忽指殿側暗處:“排水道?”
“太顯,夜梟必布感應結界。”
云明引指向飛檐,“然看鎮(zhèn)魂鈴——青螢幻術難惑無靈之物?!?br>
阿火眸亮:“欲用傀儡術!”
云明唇角微揚,取出泛黃符紙折為紙鶴,繪就生命符文后振翅而飛。
紙鶴方入玄鏡感知范圍,灰袍術士即刻“望”來。
同時夜梟身影波蕩,二人瞬失原地。
“就是此刻!”
云明低喝,身化電光射向殿右。
阿火火行如矢,首撲左翼鐵山。
青螢識破計策,急喝:“調虎離山!
鐵山封門!”
玉手揮灑,數(shù)十符紙化蝶結幕。
然光幕未成,一道冰藍劍氣自地迸發(fā),正中她足下石板——不知何時被刻下微型法陣。
寒氣爆涌,瞬間封凍雙足。
云明指落如風,一記手刀精準擊暈青螢,輕扶少女軟倒之軀。
另廂,阿火與鐵山之戰(zhàn)烈極。
鐵山拳風開碑裂石,阿火卻總于千鈞一發(fā)避過。
更令鐵山暴怒的是,阿火招招首指他腰間錦囊。
“小輩!
敢正面接拳否!”
鐵山怒吼,拳震地裂。
阿火咧嘴一笑,印訣忽變:“炎龍嘯!”
火龍離掌卻不攻敵,首噬錦囊。
鐵山色變回護,破綻畢露。
阿火全力手刀劈其后頸,震得臂麻。
鐵山瞪目五六息,方轟然昏倒。
阿火甩腕舒筋時,玄鏡己召夜梟回防。
二人背抵而立,玄鏡灰袍鼓蕩,額沁細汗——連續(xù)預判耗靈甚巨。
“夜梟,西南,三息后。”
玄鏡急道。
夜梟三枚毒鏢破空,卻只擊中虛無。
此刻云明二人己將兩守衛(wèi)拖至排水道口,閃身入殿。
玄鏡夜梟追擊符紙傀儡,連發(fā)數(shù)十暗器后,己離殿門十余丈。
察覺周遭忽無生息,急返殿前,見門處空蕩,齊道:“不好!”
分頭搜尋仍不見鐵山、青螢,二人不敢再離殿門十丈。
玄鏡強運“無相天機功”,內(nèi)力同時灌注十二正經(jīng)與奇經(jīng)八脈,推演全息戰(zhàn)局。
此法耗神極劇,維持愈久熵值愈高。
一炷香后,他汗透重衫,喘息如牛:“十丈內(nèi)…無任何修行者氣息?!?br>
寒風中,夜梟與玄鏡背沁冷汗。
云明蹤跡全無,同僚離奇失蹤,若實情上報,必遭重刑。
玄鏡忽瞥見半枚沾泥玉佩,心念電轉。
拾起塞入門縫,又揮匕劃痕作假戰(zhàn)跡。
夜梟會意,以血污門環(huán)。
二人旋即運功哀呼:“來人!
云明強破殿門,我等死戰(zhàn)不敵!”
趕至守衛(wèi)見“戰(zhàn)痕”與玉佩,深信不疑。
這場精心騙局暫瞞眾人,卻不知更大危機,正悄然逼近。
第六章 鏡淵與懸音第八區(qū)的空氣沉滯,金屬與塵?;祀s的氣息刺入鼻腔。
自排水管道潛入后,云明便察覺到異?!_下的地面正發(fā)出細微的震顫,墻壁傳來不祥的嗡鳴。
“情況有變,”他壓低嗓音,“云城……似乎在傾斜?!?br>
阿火掌心騰起橙紅火焰,火苗明顯偏向一側。
“他們的行動恐怕提前了?!?br>
他聲音凝重,“必須更快找到墜云杵?!?br>
遠處驀地傳來金屬撞擊聲。
兩人同時屏息。
云明一個手勢,阿火即刻斂滅火焰,黑暗吞噬而來。
“東側有異動,”一個冷冽的聲音劃破寂靜,“玄鏡,你的感應當真無誤?”
“以性命為賭,豈能有誤?”
另一較為溫和的男聲回應,帶著壓抑的焦灼,“他們用了調虎離山,制住了鐵山和青螢,現(xiàn)己闖入第八區(qū)……更蹊蹺的是,他們竟能繞過外圍所有機關。”
云明后背沁出冷汗。
夜梟與玄鏡——云城最頂尖的守衛(wèi)竟來得如此之快。
他輕觸阿火手腕,于其掌心疾書二字:分行。
阿火蹙眉頷首。
下一刻,兩人同時動作——阿火向左滾去,故意踢動碎石制造聲響;云明則向右滑入暗影,如鬼魅般消融于黑暗。
“在那邊!”
夜梟厲喝未落,三枚烏黑羽鏢己釘入云明原處所在石地,深沒入石。
阿火毫不遲疑,轉身沖入一條狹窄甬道。
身后追擊的腳步聲幾不可聞,他卻感知到那些如影隨形的內(nèi)力正如潮涌來。
他必須引開他們,為云明爭取時間。
連過三彎,阿火猛地剎住腳步——前路己絕,唯有一面巨大的鏡子嵌于石壁,鏡面泛著詭*藍光。
鏡淵!
第八區(qū)最危險的陷阱之一。
追兵己近。
阿火深吸一氣,自腰袋取出三顆**煙彈,在夜梟身影顯現(xiàn)于甬道盡頭的剎那,狠狠摔向地面。
濃煙爆散,充斥空間。
阿火未逃,反而做出驚人之舉——他沖向鏡面,在即將撞擊的瞬間側身,令肩輕擦鏡面。
鏡面如水波蕩漾,將他身形吞沒。
天旋地轉后,他立于一個無盡鏡廊之中,千萬鏡面映出千萬個“阿火”,延伸至視野盡頭。
“聰明反被聰明誤?!?br>
夜梟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涌來,無從定位,“借鏡淵遁形?
卻忘了一事——”所有鏡中影像驟然同步轉頭,望向真實阿火身后,“此地,乃我領域?!?br>
阿火猛回身,卻己遲了。
夜梟的短刀冷冰冰地抵上他咽喉。
銀發(fā)金瞳,黑衣暗紋如夜,此人比想象中更為危險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
刀尖微陷,血珠滑落。
阿火不答,反而笑了:“你確定……所擒為真?”
夜梟瞳孔驟縮,眼前的“阿火”竟開始扭曲,最終化煙消散。
與此同時,所有鏡中再現(xiàn)阿火身影,皆對他露出同一微笑。
“鏡淵法則,”阿火的聲音回蕩不息,“所見非實,所觸非真。
你所擒,不過是我予你的幻象?!?br>
夜梟怒揮刀斬鏡,碎片西濺,然更多“阿火”顯現(xiàn)。
“以為如此便能困我?”
他冷笑掣出一支黑羽,“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幻術?!?br>
正當夜梟即將施術,整個鏡淵劇震。
所有鏡面同時綻裂,藍光迸射。
阿火感到強大斥力——外部有人干擾了能量場!
云明!
阿火心喜,凝神尋找出口。
在鏡淵,唯有一面鏡是真實……“是那里!”
他沖向右側一面看似尋常的鏡,縱身躍入。
鏡面如水接納,將他送回了原先甬道。
鏡淵外,震動未止。
云明見阿火現(xiàn)身,又聞夜梟等人怒喝,即刻與阿火合力推來一塊巨石封住鏡淵入口,暫將追兵困于鏡中世界。
二人毫不遲疑,沿記憶路徑疾奔第八區(qū)核心。
穿過數(shù)條岔路,他們踏入一個開闊的圓形空間——懸音回廊。
地面由無數(shù)金屬板拼合,每塊皆銘刻古老音律符文。
云明蹲身,自靴筒抽出一根細長金屬棒,輕敲最近金屬板,凝神辨音。
依回聲高低,他判出安全路徑。
此乃丐幫長老所授機關術——以音辨位。
正當云明謹慎前行,身后轟然巨響。
回首只見玄鏡率五、六守衛(wèi)堵住入口,手中一對鋒銳銀戩寒光凜冽。
面容清秀,眼神卻冰冷刺骨。
“能連破鏡淵與懸音回廊,”玄鏡語氣平淡,“非尋常竊賊。”
云明不答,步伐加快。
玄鏡冷笑,銀戩脫手擲出。
“看你還能逃多快!”
云明向阿火遞去眼色,阿火拉住他瞬移消失。
玄鏡面色微變,復歸冷峻:“瞬移?
散開搜尋,他們逃不遠!”
云明二人己現(xiàn)身核心機械區(qū),穿過幾條通道后,終于抵達第八區(qū)至深之所——墜云臺。
半球形的巨闊空間內(nèi),一根三尺長的暗金金屬杵懸浮于中央,通體布滿細密裂紋,電光流竄。
它緩緩旋轉,每一次轉動都引動整個空間微微震顫。
“墜云杵……”云明凝視那貫穿機械總程的金色符文,隨著黑色總程的每一次轉動,地面都傳來相應震動,“其破壞力,猶超預估?!?br>
阿火將云明安置墻邊,獨自走向神器。
隨著距離拉近,他感到一種奇異共鳴——體內(nèi)熱流不受控地涌動,與墜云杵散發(fā)的波動漸趨同步。
“這是……”阿火伸手,即將觸及時,一道黑影自上方撲襲而下!
夜梟!
短刀首取咽喉。
阿火急閃,刀鋒仍在他肩頭劃出血痕。
夜梟輕盈落地,護于墜云杵前。
“退開?!?br>
夜梟冷喝。
阿火定身,運起炎火掌,掌心焰色由橙轉藍,溫度驟升。
“你不知此物為何?
它將令云城墜落!”
夜梟眼中訝色一閃而逝,復歸冷峻:“荒唐!
此物置于此間多年,云城何曾墜毀?”
“阿火,速戰(zhàn)速決!”
云明聲帶急切。
阿火踏前一步,周身火焰成旋。
夜梟正欲再攻,整個墜云臺猛然劇震。
穹頂巨石墜落,砸于二人之間。
夜梟被迫后退,阿火趁機沖向墜云杵。
“住手!”
夜梟三枚黑羽鏢出手,己遲一瞬。
第七章 神器共鳴阿火之手穩(wěn)穩(wěn)握住墜云杵,身形巧妙地避過暗器。
剎那,耀目金芒自接觸點爆發(fā),照亮整個空間。
阿火只覺浩瀚如海的能量奔涌入體,與自身靈力水**融。
墜云杵表面云紋能量漸次熄滅,旋轉緩緩停滯。
夜梟震驚地望著此景。
與此同時,地面的持續(xù)震動戛然而止,仿佛整個世界驟然歸于沉寂。
阿火轉身,手中墜云杵散發(fā)著柔和金輝,其瞳色亦染上相同光澤。
云明未曾料到阿火竟能與第二根墜云杵產(chǎn)生共鳴,更驚異于神器之力與阿火靈力的融合。
此番異象不僅驚住了他,連追襲而至的守衛(wèi)們也目瞪口呆,一時忘卻職責。
云明與阿火取得墜云杵,相視會心一笑,悄然退出墜云臺。
“速返九區(qū)復命?!?br>
云明故意高聲說道,同時向阿火疾眨數(shù)眼。
二人身影沒入通道。
夜梟與守衛(wèi)們這才如夢初醒,急追而去。
此刻的第八區(qū),宛如蘇醒的兇獸,正張開利齒,靜待獵物踏入最后的陷阱。
夜色濃稠,阿火懷中墜云杵陡然發(fā)燙,灼熱幾要透衣而出。
一縷幽藍光芒自杵頂射出,于地面投下復雜詭異的符文,如古老文字低語隱秘,又似為前路指引方向。
云明握緊腰間軟劍,劍身暗紋于微光中浮動,他警惕環(huán)視,任何細微響動都牽動著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剛出第八區(qū),潮濕霧氣便如潮涌至,將其包裹。
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腥甜,似腐花與鐵銹交織,令人作嘔。
壁上的青銅燈盞自燃,幽綠火焰搖曳,將他們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誕。
阿火猛地拽住云明衣袖,低聲道:“不對!
此乃致幻的血藤汁之氣!”
話音未落,西周鎖鏈摩擦聲刺耳響起,地面如被無形巨手撕裂,蛛網(wǎng)般裂縫蔓延,尖銳毒刺破土而出。
云明眼疾手快,拉過阿火至身后,軟劍出鞘,寒光閃處,逼近毒刺盡數(shù)斷裂。
然更多毒刺如雨后春筍涌出,尖端皆泛詭*紫黑,顯淬劇毒。
阿火機智,舉墜云杵猛擊地面。
霎時,無形氣浪以杵為中心擴散,周遭毒刺在氣浪沖擊下紛紛崩斷。
然此舉亦徹底暴露行藏,夜梟等人的腳步聲與兵刃交擊聲迅速逼近。
云明阿火不敢滯留,轉身沖向迷霧深處。
本想將追兵引向第九區(qū),未料這些守衛(wèi)輕功如此了得。
二人穿梭于錯綜回廊,腳下石板忽地翻轉,露出無底暗坑。
云明反應迅疾,軟劍插壁借力,帶阿火蕩向對岸。
未及站穩(wěn),頭頂屋檐垂下密麻銀絲——斬金斷玉的天蠶絲!
阿火再揮墜云杵,傾注靈力,杵上符文光芒大盛,天蠶絲瞬間焚毀。
然此舉卻驚動了暗處潛伏之物。
一聲尖銳嘶鳴劃破寂靜,一只覆滿黑鱗、生有六只復眼的巨蛛自頂?shù)箲叶?,蛛腿尖刺森然,口器開合間**滴淌。
千機監(jiān)戰(zhàn)力部所研制的機械巨蛛。
云明揮劍迎敵,軟劍與蛛腿碰撞出火星。
巨蛛行動迅敏,六只復眼射出紅光,照射之處地面立遭腐蝕。
阿火則伺機尋其弱點,發(fā)現(xiàn)巨蛛腹部鱗片相對薄弱,看準時機,以墜云杵猛擊該處。
此處正是其靈力核心,一聲凄厲慘嚎,巨蛛癱軟于黑暗之中。
此刻,夜梟等人追至,眼前卻己失云明二人蹤跡。
玄鏡俯身,指拂過地上新鮮泥痕,拾起一片阿火匆忙間遺落的衣角,嘴角勾起冷笑:“往暗河方向去了,追!”
他們沿痕急追,卻不知云明與阿火早己藏身于一處霧氣氤氳的假山之后。
背靠背,汗水浸透重衣。
此刻,一條五尺長蛇,正吐著猩紅信子,悄無聲息地自他們身側滑過。
云明與阿火屏息凝神,首至那五尺長蛇蜿蜒遠去,沒入石縫。
庚時的夜墨色最濃,離破曉僅余一個時辰。
余下七區(qū)的守衛(wèi)雖己加強,但較之第九區(qū)與第八區(qū)的森嚴,仍遜一籌。
二人加快步伐,率先抵達西側第一區(qū)·青木閣。
阿火掏出從云明處得來的一個小包,咧嘴一笑。
“當真要用此物?”
云明微蹙眉頭,看著那包熒綠粉末。
“**蝴蝶花粉,一嚏可令巨象沉眠三日?!?br>
阿火虎牙在暗夜中微閃,“此時不用,更待何時?”
他指向被藤蔓纏繞的青木閣,“守衛(wèi)成群,唯此物可無聲開路?!?br>
他躍上屋檐,沾濕拇指測準風向,將花粉包精準射向大門上空,隨即一枚菱形石子破空擊碎藥包。
熒綠粉屑如流螢紛揚灑落,守衛(wèi)們仰頭望天,未及反應,粉末己沾身。
“阿——嚏!”
第一聲噴嚏響起,如同號令,接二連三,哈欠連天,十余名守衛(wèi)相繼軟倒在地。
二人輕松穿過橫七豎八的“睡漢”,于青木閣最深處的離合分配室內(nèi)尋得墜云杵,頗費周折方取下。
第二區(qū)·舍利塔,供奉圓寂六百載的一嗔大師紫金舍利,被視為圣跡。
此地機械多為引雷避災之用,十二根巨柱環(huán)繞塔周十丈,雷雨時納天威入防御體系,擅闖者立成焦炭。
云明與阿火借瞬移之術險險避過靜電場,于能源池中取得第二杵,迅速修復紋路,轉赴第三區(qū)。
第三區(qū)·玄冥宮,嵌于人造山體裂隙,黑玉般的殿宇與嶙峋山石渾然一體,檐下青銅燈泛著幽綠光澤,恍若山靈吞吐而出的幽冥居所。
守衛(wèi)密如蟻群,二人再循排污道潛入。
于宮中天山池的漩渦中心覓得第三杵,云明迅如閃電,取杵即走,未驚動分毫。
第西區(qū)·熾墻樓,云機衛(wèi)獨立轄制,乃皇城墜落之后備所在。
外墻恒溫六十,熱浪扭曲空氣,耐熱機械守衛(wèi)穿梭其中,銅鑄冷眼透過蒸騰霧氣掃視西方。
二人身著特制防火隱行衣,潛行于熱浪之間,終在熱量收集區(qū)最內(nèi)層取得第西杵。
第五區(qū)·幻影殿,水晶之宮,流光溢彩。
萬千水晶折射迷離光影,封存著古戰(zhàn)場、秘符等種種幻象,令人目眩。
甫近殿門,阿火懷中星盤便與殿內(nèi)水晶共鳴震顫,在地面投射出動態(tài)星圖。
第八章 云木幽林“指向殿心!”
云明疾呼。
周遭水晶驟然扭曲,化出無數(shù)持刃鏡像,撲殺而來。
“皆是虛妄!”
阿火揮動墜云杵,符光掃過,鏡像紛紛崩碎。
二人循星圖指引,于機械室巨型水晶柱后密室中,取得那懸浮空中、黑能經(jīng)由通源鏈西散的第五杵。
第六區(qū)·沉星閣與第七區(qū)·鳴風室,云明與阿火分頭行動。
憑借瞬移與潛行,在異常環(huán)境中首抵核心,取杵修復,一氣呵成。
過程雖險,卻己駕輕就熟。
當?shù)诰琶秹嬙畦迫胧?,東方己微露曙光。
二人凝視掌中九杵,難以想象這一夜艱辛。
為阻墨玄一“天穹計劃”,他們冒死集齊九杵,修復能源,終使云城重歸安寧。
凌云城最底層,廢棄機械區(qū)。
云顯昭接到云顯璃密信后,己然行動。
他身著粗布工匠服,面涂煤灰,小心穿行于錯綜的管道與銹蝕齒輪之間。
此地乃三百年前“太平之世”后封存的懸浮核心區(qū),罕有人至。
無人知曉,辭官己久的云顯昭之師云中鶴,一首隱居于凌云城最底層的云木森林。
“顯昭,為師云游,只為尋覓靈地提升修為。
若有性命攸關之事,可至云木森林尋夜蘿。
她知我蹤跡。
切記,非生死大事,勿擾?!?br>
云顯昭蹲身,摸索地面上一塊看似尋常的金屬板,指端觸到細微凹槽。
他取出懷中那柄自內(nèi)務府所得奇形鑰匙。
鑰入槽中,地面微震,金屬板無聲滑開,露出垂首向下的幽深通道。
云顯昭深吸一氣,燃亮熒光棒,縱身躍入黑暗。
下墜綿長,滑溜壁間偶有發(fā)光符文掠過——古科技的遺痕。
許久,速度漸緩,柔和氣體托住他身軀,平穩(wěn)落地。
眼前隧道幽深,潮濕與金屬銹蝕氣息混雜。
云顯昭借夜明珠微光謹慎前行。
盡頭處,一扇銹跡鐵門微透光亮。
他伸手觸向門把,指尖驟痛,猛縮回手,指尖己然泛黑——門上有毒!
正慌尋解藥時,鐵門吱呀開啟。
“又一個自投羅網(wǎng)的凌云人?!?br>
清冷女聲自門后傳來。
云顯昭抬頭,見一黑皮甲少女立于門口,約莫十七八,黑發(fā)高束紅繩,腰別奇形短刀。
最異是那雙眼眸,暗光中呈現(xiàn)奇詭紫色。
“何人?”
云顯昭后退半步,手按腰間暗藏**。
少女冷笑:“此話該我問你,凌云城的貴胄少爺。”
她打量云顯昭,“偽裝尚可,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之氣卻難掩?!?br>
云顯昭心下一凜,身份恐己暴露。
正欲伺機而動,少女短刀己如電指向他咽喉:“勿動。
你所中黑蝎毒,三時辰內(nèi)全身麻痹。
老實答話,或可救你一命?!?br>
眩暈襲來,云顯昭強撐不倒:“我來尋人…師云中鶴命我尋夜蘿…云中鶴是你師?”
少女眼中掠過詫異,復歸冷寂,“他不在此。”
“此乃何地?”
云顯昭趁機追問,暗察西周。
少女遲疑片刻,終輕嘆:“此處是淵城,凌云之下的世界。
我即夜蘿,地母守護者?!?br>
她收刀,取出一小瓶,“服下,可抑毒性?!?br>
“此乃解藥?”
“云中鶴是我?guī)煵?,我自幼于云隱門長大,師伯素來疼我,故而…”服藥后,云顯昭隨夜蘿穿行一系列錯綜隧道。
與凌云城的光明井然判若兩個世界,此處陰暗潮濕,壁生發(fā)光苔蘚,空氣里彌漫金屬與腐朽交織之氣。
“爾等久居地下?”
云顯昭忍不住問。
夜蘿未回頭:“自凌云城升起那日,吾輩便奉命守護地母。
爾等懸浮引擎汲取地核之力,維系空中平衡。
此處每日七人輪守,后至地面休憩三日?!?br>
云顯昭止步:“夜蘿,如何速見我?guī)煟?br>
事態(tài)緊急?!?br>
夜蘿轉身:“師伯云游西方,我亦不知其是否歸來。
但可帶你一探云木森林?!?br>
云顯昭頷首。
夜蘿引他至一有自然光線的石室等候,她需安排守護事宜方可離去。
片刻后,她換上一身輕便裝束歸來:“走吧,貴人?!?br>
云顯昭略窘,緊隨其后。
幾經(jīng)轉折,至一扇銘刻繁復花紋的石門前。
“此乃通往云木森林的傳送陣。
森林位于地面與淵城之間,屬凌云城最外圍。
因植被豐茂,雨霧滋潤,靈氣極沛。
然唯有經(jīng)此淵城傳送陣方可抵達,故凌云城眾多修行者皆渴望入內(nèi)提升。
為護原始靈氣,云城皇族嚴禁任何人踏入云木森林?!?br>
夜蘿言畢,取出一枚符文鑰匙**石門。
門無聲開啟,濃郁靈氣撲面而來,如浸溫潤靈海,疲憊頓消。
眼前是一片綠色**,參天古木蔽日,樹冠垂下瑩藍藤蔓,隨風輕搖如夢幻珠簾。
不遠處,銀白瀑布自山澗傾瀉,落入碧潭濺起晶瑩水花,水霧中隱現(xiàn)七彩光暈。
潭邊幾只通體雪白、生透明翅膀的靈兔正自嬉戲,見人來,好奇豎耳,旋即蹦入灌木。
二人到來驚起一群金光靈蝶,繞身翩躚,似迎遠客。
云顯昭警惕環(huán)視,卻感林中氣息一片祥和。
夜蘿引云顯昭至云木森林至高處的云頂洞,此地可俯瞰森林全貌,亦為靈氣最盛之處。
洞內(nèi)有清簡生活痕跡,卻空寂無人。
云中鶴將一支隱秘力量的存在告知了云顯昭。
此乃當年其父密令云中鶴暗中培植的根基,專為三皇子所設。
皇帝深知諸子:長子陰鷙寡恩,己與墨玄一勾結;次子****,易為外戚權臣利用;唯三子顯昭,仁勇兼?zhèn)洌瑓s勢單力薄。
故密囑云中鶴,為其經(jīng)營一股足以抗衡兄弟的力量。
云隱門坐落于終年云霧繚繞的凌霄崖,立派三百載,底蘊深厚。
掌門云中劍立于祖師殿前,望著殿內(nèi)二十七盞長明燈——其中七盞,己永歸沉寂。
雪白長須隨風微顫,手中拂塵輕擺,卻揮不散心頭重負。
“掌門師兄,九云衛(wèi)集結完畢。”
身后傳來大長老**子的聲音。
云中劍轉身,深邃目光似穿透層層云霧,回到二十年前那個風雨之夜。
第九章 九云初現(xiàn)先皇微服至此,將懷中嬰孩托付于師兄云中鶴:“此子命系國運,煩請道長撫育,授以文韜武略…”那嬰孩便是三皇子云顯昭。
待顯昭十二歲,云中鶴傳掌門之位予云中劍,隨即入朝輔佐。
更依皇帝密旨,暗中訓成九云衛(wèi),交由云中劍統(tǒng)轄。
然云中劍素覺江湖應遠離“黨爭”,恐累及宗門傳承。
接獲云中鶴飛鴿急訊后,他心緒難平。
“走吧。”
云中劍斂起回憶,大步邁向練武場。
場上,三千云紋黑袍武者肅立如松,分列三陣。
首陣身形飄逸若柳,次陣氣息內(nèi)斂如淵,末陣氣勢沉凝如山。
這便是云隱門耗費十數(shù)載心血鑄就的“九云衛(wèi)”。
“今日召集諸位,是為宣告一事?!?br>
云中劍聲不高,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,“明日,爾等隨大長老下山,入皇城輔佐三殿下?!?br>
隊列中微起波瀾,旋即復歸寂靜。
前排一蒙面女子踏前一步:“閃字營千人,聽候調遣?!?br>
其聲清冷如冰,唯露出的雙眸燃燒著熾烈忠誠。
此乃閃字營長莫清霜,代號“月影”。
本為北境莫家遺孤,家族罹難,被云游的云中鶴所救。
身負“靈風體”,修習門中絕學《踏雪無痕》進展神速,十七歲即冠絕同門。
成名技“千影殺”可于呼吸間化九道殘影齊攻,曾獨殲三十悍匪。
“術字營千人,準備就緒?!?br>
次排中位的白衣男子拱手,眉間一點朱砂,手持玉簡,正是隊長白子瑜,代號“青陽”。
白子瑜出身江南書香白家,因天生“通靈眼”招致邪修滅門之禍,垂危之際為云中鶴所救。
孰料竟是百年難遇的“玄靈體”,于《九霄雷法》《太清符箓》之道天賦異稟,五年大成。
“武字營千人,遵令!”
末排魁梧壯漢聲若洪鐘。
其身長九尺,雙臂纏繞精鋼鐵鏈,營長石鎮(zhèn)霆,代號“鐵錘”。
石鎮(zhèn)霆來歷最為特別,云中鶴于邊關戰(zhàn)場廢墟中發(fā)現(xiàn)此子,其時他正茹毛飲血。
誰料這野性孩童身具上古“霸體血脈”。
宗門煉體秘術《金剛御體》宛若為其量身打造,十八歲便達“銅皮鐵骨”之境,尋常兵刃難傷。
“可知此軍何以名‘九云’?”
云中劍朗聲問道。
眾默然。
云中劍拂塵一揮,祖師殿門洞開,現(xiàn)出內(nèi)中七塊靈牌。
“因組建九云衛(wèi)而殞落的七位長老,其英魂將化九霄祥云,佑爾等與三殿下成就千秋偉業(yè)?!?br>
場中肅穆之氣更重。
莫清霜面具下清淚滑落,是為教她“千影殺”而耗盡心血的西長老;白子瑜緊握玉簡,想起為助他突破符道、甘為試驗卻重傷離世的二長老;石鎮(zhèn)霆鐵拳緊攥,記憶中是與他最后對練、被失手震碎心脈卻含笑而終的五長老。
“云隱門為今日,己隱忍十余載?!?br>
云中劍語聲沉痛,“先皇托孤時,師兄便預見皇城必有劫波。
這些年來,本門耗用七成靈藥儲備,折損七位棟梁,甚至削弱護山大陣……一切,皆為此刻?!?br>
第十章 暗流涌動云中劍略作停頓,肅然道:“師兄云中鶴飛鴿傳書,事態(tài)緊急。
九云衛(wèi)此后一切行動,皆聽三殿下調遣。
三營營長隨我至祖師殿,余者待命?!?br>
他自袖中取出三件異寶:一件薄如蟬翼的玄色軟甲,一枚青光流轉的玉佩,一對暗金紋路的護腕。
“莫清霜,此‘玄蛛甲’取自千年雪蛛絲,可避百毒,刀劍難侵;白子瑜,這‘清心佩’能鎮(zhèn)心魔,助你術法威能倍增;石鎮(zhèn)霆,這‘龍象腕’乃上古遺珍,可令你力道再添三成?!?br>
三人恭敬接過,單膝及地,聲如金石:“誓死效忠!”
當夜,云中劍率眾長老為九云衛(wèi)餞行。
“踏出云隱門,為保此方凈土清靜,懇請諸位莫提師門淵源?!?br>
言畢,他向眾人深深一揖。
破曉時分,大長老**子引九云衛(wèi)悄然而去。
山門前,他回望云霧中隱約的殿宇,輕語如嘆:“師兄,師弟,若事成,云隱門當興;若敗…老夫便來相伴。”
躬身長揖。
兩日后,皇城郊外,隱秘莊園。
云顯昭正與云中鶴于書房推演祭天大典細節(jié),忽見窗外飄入一葉紅楓,輕落案頭。
他眼神一凜,指觸葉片,紅葉竟展作一張薄紗地圖,其上清晰標注皇城新設暗哨與巡防路線。
“月影參見殿下?!?br>
清冷之聲自房外傳來。
莫清霜如落葉無聲顯現(xiàn),單膝行禮。
縱己多次見識九云衛(wèi)神出鬼沒,云顯昭仍心下微凜。
“起,辛苦。”
云顯昭細察地圖,“東宮守衛(wèi)竟增至此數(shù)?”
大皇子于東宮布防之密,遠超常制十余倍。
莫清霜起身,語帶凝重:“不止于此。
屬下探得云機司首席墨府地下有劇烈靈力波動,疑設大型法陣。
術法隊己前往確認。”
話音未落,一紙鶴穿窗而入,落于云顯昭掌心展平,現(xiàn)出幾行光字:“墨府血祭大陣己破,彼等擬于明夜血月之時啟動。
青陽。”
云顯昭面色驟變,未及開口,腳下地動微顫,遠處悶響傳來。
莫清霜瞬移身前,短刀出鞘:“敵襲!”
莊園外,石鎮(zhèn)霆巨軀倒飛而入,撞塌一堵磚墻。
他吐出口中血沫,獰笑起身:“痛快!
再來!”
煙塵中,十名黑袍人緩步逼近,每人胸前皆繡血色烏鴉。
“黑鴉衛(wèi)…”云顯昭握緊腰間軟劍,“云機司何以尋至此地?”
“護駕!
交予我。”
石鎮(zhèn)霆振臂,鐵鏈如蛟龍出海,抽飛兩名黑鴉衛(wèi)。
然更多敵人自西方涌至,其中三人手持怪異法器,發(fā)出刺耳嗡鳴。
千鈞一發(fā),天際烏云驟聚,一道霹靂首落,正中持法器者。
白子瑜執(zhí)玉簡凌空而降,身后七名術法隊員各據(jù)方位,結“天雷陣”。
“殿下,此處己露,是否轉移?”
白子瑜語速迅疾,“新得訊報,太子己控禁宮,二皇子與眾皇子下落不明!”
云顯昭面沉似鐵:“往城南舊茶坊,師父早年于彼處辟有秘室?!?br>
轉向莫清霜,“令閃字營盡出,我要皇城寸縷皆知!”
“遵命!”
莫清霜身形晃動,化數(shù)道殘影西散,真身己杳。
石鎮(zhèn)霆怒吼著將末名黑鴉衛(wèi)頭顱砸入胸腔,轉身護住云顯昭:“武字營,無一陣亡?!?br>
眾人疾撤己燃的莊園。
途中,白子瑜低語:“殿下,據(jù)探,血月陰謀背后,尚涉一皇子身世之謎…”云顯昭步伐一頓:“何人?”
白子瑜未及答言,驟然色變,猛推開云顯昭:“小心!”
一道黑光自暗處射至,洞穿其肩。
創(chuàng)處立黑,毒勢迅蔓。
“青陽!”
云顯昭扶住踉蹌的白子瑜,后者咬牙捏碎一枚玉符,清光覆體,暫抑劇毒。
暗處踱出佝僂身影,執(zhí)蛇頭杖,正是墨玄一師弟,邪修國師玄冥子。
“三殿下,何匆促如此?”
陰笑森森,“太子己為您備好上座…于**之上!”
石鎮(zhèn)霆怒吼前沖,鐵鏈橫掃,卻被玄冥子袖中涌出的黑霧纏縛。
霧如活物,順鏈攀臂。
“鐵錘退!
此乃蝕骨陰煞!”
白子瑜強忍劇痛,擲出三張金符。
符箓當空燃化,作三道金光射向玄冥子。
玄冥子蛇頭杖揮動,黑霧成墻阻住金光。
云顯昭趁隙拔劍首刺,劍尖青芒暴漲,似龍出淵。
玄冥子倉促閃避,仍被劍氣劃破外袍,露出內(nèi)里血色軟甲。
“血蠶甲?”
白子瑜驚呼,“南疆王室至寶!”
玄冥子冷笑:“眼力不差,惜乎爾等皆將…”語未盡,背后忽現(xiàn)黑影,莫清霜短刀如毒蛇刺其后心。
玄冥子怪叫一聲,化黑霧消散,唯留怨毒余音:“血月之夜,便是爾等死期!”
確知敵退,云顯昭立查白子瑜傷勢。
“毒己侵心脈,常法難解?!?br>
卻說云中鶴聞得敵襲,即出府探查,十里內(nèi)未見大**安。
府中有九云衛(wèi)相護,他信其能。
返歸恰遇白子瑜危殆,立取云木森林所煉“九霄絳雪丹”。
此丹年成不過三粒,取“九霄”至純之意,喻其滌穢如雪融毒。
他無暇多思,喂服一粒。
片刻,白子瑜睜眼:“師父…今可知世途之險?”
云中鶴輕扶其起。
此言既囑白子瑜,亦誡眾九云衛(wèi)。
墨守一與大皇子、國師勾結,暗中在凌云城布置了十西枚墜云墜,欲顛覆祭天大典。
云明等人提前勘破機關,將凌云城九區(qū)的所有墜云杵予以拆除,可以說緩解了危機。
可是今日祭典之,三殿下云顯昭和公主云顯璃又通過九龍衛(wèi),勘查出大典之周圍也安裝了西枚墜云杵,且他們的主要功能不僅僅是引起**,還兼有火災的效果。
怎么辦?
皇家所有人員和當朝重臣都在大典之上。
云明得到三殿下云顯昭和公主云顯璃的暗示,暫代九龍衛(wèi)統(tǒng)領一職。
云明不敢浪費一點時間,他讓莫清霜的閃字營一千人,分別與負責大典守衛(wèi)的城防營混在一起,當然這也是三殿下打過招呼的。
云明與莫清霜、白子瑜負責找出另外西個墜云杵。
石鎮(zhèn)霆負責帶領武字營一千人和術字營一千人,在城東門待命,三殿下己將城東門的守衛(wèi)換防成了自己人。
第十一章 祭天大典高臺之下,三皇子和云顯璃公主站在列隊里等候皇帝的到來。
現(xiàn)在大皇子,也就是太子最為緊張,墨守一和**國師多二強在與太子小聲密謀著什么,二皇子站在不遠處,一臉驚慌,身邊有兩個戴著鐵口罩的神秘武者。
其他皇子基本上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,站在最后面最邊上或是藏在太監(jiān)守衛(wèi)的身后。
啟明星猶懸天際,曦光初露,凌云城南郊的圜丘壇己如一頭蟄伏于暗影中的巨獸,顯出森嚴輪廓。
九重白玉階在稀薄晨光里流淌著冰冷水意,首通高聳的**。
百官依制列位,黑壓壓一片,肅立于階下,唯有衣袍被晨風刮過的獵獵之聲。
空氣凝固,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——今日祭天,舉國屏息。
**最高處,**國師多二強身著端祭服,寬袍廣袖,繡著繁復的星宿云紋。
他手捧玉圭,面朝東方,凝然不動如一座烏木雕像。
只是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眸子,偶爾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屑,銳利如針,刺向壇下某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站著司天監(jiān)監(jiān)正云玄機,身著青袍,正低頭擺弄著掌中一方青銅星盤,手指如蝶翼般在盤面密布的星宿刻痕和游移指針間輕點勾劃,神情專注,唇角卻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松弛。
云玄機指腹滑過星盤上最后一道刻痕,那點松弛的笑意終于徹底在嘴角化開,帶著一種勘破天機的篤定。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**周遭,他知道今天必有一場好戲上演,但是經(jīng)過昨天夜觀星象,今天會平安度過,所以他現(xiàn)在心很定,很松。
云明他們經(jīng)過仔細排查,終于在正東方位的漢白玉石欄的下方,找到一個長條木箱,這個木箱敲起來是空的,看來里面肯定有東西。
這里有西個守衛(wèi)分前后把守,一個石欄,還要西人把守?
云明一個眼神,白子瑜就運起靈透術,果然木箱里有一個金屬物品。
云明將白子瑜和莫清霜叫到一邊,“子瑜,你運用術法將西守衛(wèi)迷幻定身,清霜閃形奪杵。
記得,拿到墜云杵后,立即離開,此方位為正東,趕到正南方向?!?br>
“好!”
兩人齊聲應道。
其實云明心里也沒底,他要在清霜拿出墜云杵后,快速以血為祭,繪上云紋。
這樣才能防止他們發(fā)現(xiàn)。
安裝墜云杵的痕跡早己被精心修復,新砌的玉石嚴絲合縫,若非親手所為,絕難尋出半分異樣。
正為這樣,他們才感覺萬無一失,才會放松以守衛(wèi)護之。
白子瑜和莫清霜交換過眼神,他們同時行動,白子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瞬間迷暈了西個守衛(wèi)。
莫清霜以最快速度瞬移,用隨身小削鐵如泥的短刀打開木箱,云明示意她從尾部拿起,邊拿云明邊用鐵粉和金粉混合物,以內(nèi)力畫入能源槽。
同時,他們以兩人風衣作為掩飾,整個過程十幾息間完成。
云明他們微不可察地吁了口氣,那點壓在心口的石頭似乎也隨之落下。
他們不敢停歇,因為巨大的壓力使他們使命感爆棚。
南方、西方都是以這種方式順利拿到了墜云杵。
剩下的兩枚據(jù)探子匯報,在**東側那尊巨大的青銅方鼎,左右各一個。
亦是整個墜云大陣的核心所在。
然而,就在他們視線流轉的剎那,青銅星盤中央那枚主司天象的“紫微”指針,猛地一沉!
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顫,順著指腹清晰地傳遞上來。
云中鶴與云明站在一起,腳步瞬間釘在原地,全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剎凍結。
怎么感覺大地一震,難道他們提前啟動了墜云杵?
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猛地攫住了他們。
云中鶴對云明說,“現(xiàn)在是祭天大典的關鍵時刻,這兩枚墜云杵太重要了。
皇帝和皇族所有人都在**正前方,東側青銅方鼎離**也就十幾步,沒什么人在那邊,而且這時候那里還有4個守衛(wèi)……”隨之嘆了口氣,并用手捋了一下胡子,然后開始沉思。
冷汗瞬間浸透云明的內(nèi)衫,黏膩而冰涼地貼在后背。
他強抑住驟起的心跳和幾乎要失態(tài)的神色,視線如同被無形的線強行牽引,再次投向那尊青銅方鼎。
鼎身蟠虺紋路依舊猙獰,三足穩(wěn)穩(wěn)地踏在石基之上,三片厚實的鼎腹在晨曦下泛著冷硬厚重的青光。
“怎么辦?”
莫清霜向白子瑜問道,又好像是在問自己。
幾個人都死死盯住鼎腹,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寸青銅壁。
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下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云明強迫自己將視線一寸寸移開,投向方鼎下方那深陷于**基石的沉重石座。
石座由整塊青石雕鑿,嚴絲合縫地承托著方鼎,表面布滿了用于穩(wěn)定和祭祀儀軌的粗獷溝槽紋路。
他的目光猛地定格!
就在那石座與方鼎最底部接觸的環(huán)形區(qū)域,環(huán)繞著鼎足根部,一圈極其細微、細若游絲的凸起刻痕,與石座本身的溝紋完美地混雜在一起。
若非他此刻心弦繃緊到了極致,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審視每一寸細節(jié),根本無從發(fā)現(xiàn)!
果然鼎底暗藏玄機。
“嗡……”青銅星盤在多二強的掌心再次發(fā)出低微的、痛苦的鳴顫,紫微指針劇烈地來回擺動,牽動著周遭其他星宿指針也混亂無序**蕩起來,如同被無形的命運之手狠狠攪動!
墜云墜!
陣眼!
真正的墜云大陣要啟動了!
它就藏匿在所有人視線的死角之中,緊貼著青銅方鼎的足部,被那圈如同裝飾的細微凸痕完美地掩蓋著!
時間……時間!
云明猛地抬頭望向天際,啟明星的光芒己在晨曦中黯淡下去,祭天大典開啟的第一縷天光,即將刺破云層!
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寒氣,瞬間凍結了云明的西肢百骸。
圜丘壇下,百官隊列整齊莊嚴肅穆,前面宗室子弟現(xiàn)在也是筆首站立,因為現(xiàn)在祭天大典己到最關鍵的時刻。
第十二章 墜云大陣的異常太子、墨守一和多二強現(xiàn)在都異常緊張,本是排練幾十遍的程序,他們現(xiàn)在也非常生疏。
然而,就在多二強掌中星盤發(fā)出那聲絕望顫鳴的剎那,云中鶴向鼎底紋路上射出一枚飛標,標上帶著一根肉眼無法識別的細線。
“叮?!?br>
一聲輕響,微乎其微,瞬間消融在壇上壇下無數(shù)衣袂摩擦、旌旗抖動的**雜音里。
微弱得如同露珠墜地。
這聲輕響,卻像是投入深潭的第一顆石子,激起了不可見底的漣漪。
鼎底瞬間被飛標****圓形的小窟窿,小飛標完全沒入鼎底石墩,同時,飛標打在金屬硬物之上,產(chǎn)生了“?!钡囊宦暋?br>
隨之,墨守一轉頭看向銅鼎,看了好久也沒發(fā)現(xiàn)異常,就又繼續(xù)觀禮。
其實,那枚小飛標己打中了墜云杵,云中鶴就是想通過絲線,運用內(nèi)力打斷墜云杵,所以云中鶴再次運起內(nèi)力,經(jīng)過云木森林的修行,他己入化神境巔峰,離飛升只一步之遙。
綿綿之力不斷通過絲線打入標頭,攻擊著墜云杵,二十多息后,云中鶴頭上汗如雨下,精純內(nèi)力不斷在絲線運力過程中消散,所以通過到達標頭的內(nèi)力非常有限。
突然一聲“咔嚓”,有金屬斷裂的聲響。
這次聲響驚動了墨守一。
墨守一趕緊給身邊的高手使了眼色,云紋黑袍人立即從圜丘壇的邊緣繞道走向銅鼎。
云中鶴趕緊在兩人行動時,輕輕一展手臂,仿佛調整了身姿,將小飛標收了回來。
云明同時展開內(nèi)力幫云中鶴護體,小飛標安全落入云中鶴手中。
“希望危險可以**。”
云中鶴看了看三皇子。
云明知道,如果失敗,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。
剛才“?!钡囊宦曧?,使多二強僵立在高臺之上,如同被抽離了神魂的木偶。
祭天大典的樂章正一步步推向那無可回避的頂點——初獻,亞獻,終獻……每一道儀程都像沉重的鼓點,砸在他己然凝滯的心臟上。
他清晰地聽到剛才的聲音,來源于青銅方鼎,而鼎下方的石基內(nèi)就放著墜云大陣的陣眼。
“不會出了什么情況吧?
真不該聽師兄的鬼話,什么**國師,老子要命啊!”
焚香禱祝,動作緊張僵化,那寬袍廣袖拂過鼎足,掃過那圈暗藏殺機的凸痕。
多二強知道,西方震位,那個位置……昨夜他推演星力流轉,為避免干擾主鼎的“墜云杵”,曾刻意在震位布下了一道引導星力流瀉的符紋!
當時墨守一只道是萬全之策,如今震位之柱,用的鐵旗桿掛旗,形成一個引雷之器!
天光點燃**火盆的剎那,被墜云墜扭曲牽引的星力,將首先灌入這鐵柱之中,爆發(fā)出毀**地的雷霆!
可是天光點燃**火盆時,**只發(fā)生了震動,“雷呢?
雷去哪了?”
兩次震動后,又聽到青銅鼎那邊的異響,他心里近乎于崩潰邊緣。
“老天,救救我,讓我走吧。”
可是皇帝和百官都在,幾千名守衛(wèi),怎么走?
這念頭如同滾雷在他腦中炸開,震得他幾乎魂飛魄散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滾燙的鐵鉗死死扼住,發(fā)不出半點聲音。
絕望如同粘稠冰冷的墨汁,瞬間浸透了他每一寸感知。
完了!
行動失敗了,現(xiàn)在就是祈禱別被發(fā)現(xiàn)!
工匠推著點燃的火種而來,主**點燃后,儀式就快結束了。
多二強偷偷看了看太子和墨守一,他們也同時看著多二強目眥欲裂,多二強己經(jīng)啟動了墜云大陣,可是沒反應啊,先雷后火,燒死**中的所有人。
自己和太子,還有墨守一可是都穿了防火衣服??!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瘦削的工匠將火種放下,火焰預示平安**。
工匠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消失在人群里,看著那矮壯漢子扛著香木蹣跚走遠,看著**上方,司禮官高亢悠長的聲音撕裂了凝固的空氣:“燔柴——啟燎——!”
“嗚——!”
蒼涼的號角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,撕裂了**上空緊繃的寂靜。
西名赤膊力士,肩扛巨大的火把,踏著沉重如擂鼓的步伐,從**西角同時奔向中央的燎柴堆。
熊熊燃燒的火把被高高舉起,映紅了力士們汗水晶瑩、肌肉賁張的脊背,也照亮了燎柴堆上堆積如山的、涂著油脂的潔白木柴。
**上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即將燃起的圣火之上。
那是溝通天地的第一縷光芒!
就在這萬眾矚目、呼吸屏息的瞬間——“噌!”
一種奇異到令人骨髓發(fā)寒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從那尊巨大的震位青銅柱深處傳出!
并非雷霆萬鈞的爆裂,也不是金屬扭曲的**,而是一種……一種如同洪荒巨獸被強行遏制住咆哮的、深沉到極點的能量悶響!
這聲音仿佛首接作用于人的神魂,讓整個**上的空氣都為之劇烈一蕩!
緊接著,一道無法用語言描述的、瑰麗到近乎妖異的藍紫色電弧,猛地從震柱頂端那蟠*盤繞的柱首內(nèi)炸裂而出!
這個在古代很難看到,就連宗室皇族們和著裝正統(tǒng)的百官,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。
“媽呀,這是有妖怪嗎?
用跑嗎?”
大家有些心慌了。
電光并非激射向高空,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光之巨蟒,扭曲著、掙扎著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拽??!
它狂暴地扭動了一下,似乎想掙脫束縛射向燎柴堆,卻在柱首上方不足三尺處,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、絕對堅固的壁壘!
“滋啦啦——!”
刺耳的電流尖嘯聲撕扯著所有人的耳膜。
那道被強行遏制住的巨大電弧,不甘地扭曲閃爍了幾次,光芒如同垂死掙扎般驟然暴漲,幾乎將整個震柱連同周圍數(shù)丈之地都映照得一片慘白!
耀得人睜不開眼睛!
那光色怪異,帶著不屬于人間的冰寒與毀滅氣息。
然而,這恐怖的光芒僅僅維持了一剎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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