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往下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確實是三個。最前面那個穿著褪色的籃球背心，以前可能在球場上挺風(fēng)光，現(xiàn)在臉上的肉掉了一半，露出顴骨。后面兩個一個穿睡衣，一個光著膀子，皮膚灰白得像是泡了很久的水。，但也沒電視里演的那些喪尸那么慢。尤其是打頭的那個，每一步都很穩(wěn)，眼睛——如果那還能叫眼睛的話——死死盯著林晨?！翱?。”林晨小聲罵了一句。，開始低吼，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嗚嗚的。林晨能感覺到它在發(fā)抖，但沒跑。這狗挺有意思，害怕歸害怕，倒是沒慫。。天臺上沒路，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條。。。樓梯間不寬，一次最多能并排走兩個人，喪尸擠在一起反而礙事。這是優(yōu)勢。老爺子教過他，狹小空間里人多不一定好使，關(guān)鍵是看誰會利用地形。，護(hù)住脖子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不知道誰扔下的拖把桿。木頭的，不重，但夠長?！案摇！彼麑氛f了一句，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。，離他不到五米。，主動迎了上去。，直接戳在那東西的胸口上。不是打，是推，借著樓梯的高度差，把它往后懟。喪尸重心不穩(wěn)，往后倒，砸在后面兩個身上，三個滾成一團(tuán)。。，跨過那堆東西的時候，腳底下踩到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，他沒敢細(xì)看。哈士奇比他靈活，嗖一下從他腳邊竄過去，跑到了前面。
三樓。
二樓。
到了一樓拐角的時候，后面那三個已經(jīng)爬起來了，追下來的動靜不小，腳步聲亂七八糟的。
一樓大廳的門半開著，透進(jìn)來一些光。林晨推開門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大廳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地上有血，拖拽的痕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前臺后面。幾張桌子翻倒了，椅子散了一地。墻上有幾道黑色的手印，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留下的。
最刺鼻的是那股味道——血腥味混著別的什么，像是腐爛的東西，又像是醫(yī)院里的消毒水，說不清楚，就是讓人想吐。
哈士奇在他腳邊轉(zhuǎn)了一圈，突然朝大門方向跑去，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他，好像在說“你倒是快點兒啊”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晨跟著它往外跑。
出了宿舍樓，外面的光線刺得他瞇起眼。
然后他看到了——怎么說呢——他看到的東西讓他整個人都僵在那兒了。
宿舍樓前面的小廣場上，躺著幾個人。不，不一定是人。有些在動，有些不動了。有兩只喪尸蹲在地上，不知道在啃什么。遠(yuǎn)處的教學(xué)樓冒出黑煙，有人在樓上喊救命，聲音尖得像是要破了。
操場上有一群人在跑，后面追著幾只喪尸。有個女生摔倒了，她旁邊的男生回頭拉她，結(jié)果兩個人都被撲倒了。
尖叫聲，哭喊聲，還有那種嘶吼聲，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腦仁疼。
林晨站在宿舍樓門口，看著這一切，突然覺得不太真實。
像是做夢。
但夢不會這么臭，不會這么吵，不會讓心跳得這么快，快到胸口那個位置又開始發(fā)燙了。
“汪！”
哈士奇叫了一聲，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林晨低頭看它，這狗正盯著宿舍樓旁邊的停車場。那邊停著幾輛車，其中一輛面包車的門開著，旁邊倒著一個人，胸口有血，但沒看到傷口——不對，傷口在脖子上。
“走。”林晨拍了拍狗頭，朝停車場那邊跑。
他得去找王浩。
王浩之前說要去體育館練球，如果還活著，應(yīng)該在那兒。張偉應(yīng)該在計算機(jī)房，李明可能在圖書館或者醫(yī)務(wù)室。
不能亂跑。得有個計劃。
林晨一邊跑一邊在腦子里過這些，但說實話，腦子亂得很，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跑到停車場的時候，他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。回頭一看，那三只喪尸追出來了，領(lǐng)頭的那個籃球背心走得最快，已經(jīng)出了宿舍樓大門。
“***陰魂不散?！绷殖考涌炷_步。
哈士奇跑在前面，突然拐了個彎，鉆進(jìn)停車場旁邊的一排灌木叢里。林晨跟著鉆進(jìn)去，枝條抽在臉上生疼。
灌木叢后面是一道矮墻，翻過去就是通向體育館的小路。
他翻過墻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三只喪尸沒跟上來。它們站在停車場邊上，歪著頭，好像在找他。過了一會兒，它們轉(zhuǎn)向另一個方向，朝操場那邊去了。
林晨靠在墻上，大口喘氣。
“還行。”他對自己說，“還活著?！?br>哈士奇蹲在他旁邊，舔了舔爪子上的傷口。
林晨看了一眼那條狗的前腿，傷口不深，但一直在滲血。他撕了一條衣擺，胡亂給它纏了幾圈。狗沒反抗，甚至還把頭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你這狗倒是挺通人性?！绷殖棵嗣念^，“你原來主人呢？”
哈士奇嗚了一聲，耳朵耷拉下來。
算了，不問這個。
林晨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體育館就在前面，大概兩百米。那棟樓的玻璃碎了幾塊，門開著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楚。
他得進(jìn)去。
王浩可能在里頭。
林晨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往前走。哈士奇跟在他腳邊，爪子踩在水泥地上發(fā)出噠噠的聲音。
走了十幾步，他停下來。
前面拐角處，有個人影。
不是喪尸——那人站著，沒晃，而且身上沒血。
“喂！”林晨喊了一聲。
那人轉(zhuǎn)過身來。
是個男生，戴著眼鏡，校服上全是灰，臉上有道血痕。他看見林晨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張嘴想說什么，但突然又閉上了，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。
他盯著林晨身后。
林晨慢慢轉(zhuǎn)頭。
小路盡頭，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從教學(xué)樓的陰影里走出來。
那東西——林晨不知道怎么形容——那東西至少有兩米高，渾身肌肉鼓脹，皮膚是深灰色的，血管像蚯蚓一樣爬滿全身。它低著頭，好像在聞什么。
然后它抬起頭，朝這邊看過來。
它的眼睛是紅色的。
林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胸口那個位置，突然燙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