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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訂婚,還有兩天。
晚餐時,沈司梟放下刀叉,目光盡可能自然地投向餐桌末尾幾乎隱形的人:“明天下午,你跟我和綰綰一起去酒店,熟悉一下訂婚宴流程。”
沈泠初手里的勺子“?!币宦曒p響,落在盤子里。
“我......我不去?!?br>
“理由。”沈司梟聲音更冷。
“我什么都不懂,去了只會添亂。我就在家,等你們回來,行嗎?”
“添亂?”沈司梟冷笑,心頭那股煩躁更甚,“你是沈家的人,不出席,是想讓外人看笑話,還是心里不痛快,故意跟我鬧脾氣?”
“不是的!我沒有!”沈泠初急得眼圈泛紅,語無倫次,“我只是不想再讓你覺得我......我......”
她說不下去。
她只是想在最后的時間里,把自己縮到最小,不再留下任何糟糕的印象。
她是真的怕了。
“沈泠初,明天下午兩點,準時到門口。別讓我再說第二遍。”
第二天下午,黑色轎車內(nèi)。
周綰自然地坐在副駕,上車后便傾身靠近沈司梟,替他整理本就不亂的領(lǐng)帶:“昨晚休息得好嗎?我總擔(dān)心你太累?!?br>
沈司梟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后視鏡。
沈泠初獨自坐在后座最靠邊的位置,緊貼著車門,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去。
車內(nèi),周綰的軟語和香水味彌漫。沈司梟的目光卻一次次瞥向后視鏡。
后座的沈泠初側(cè)頭看著窗外,一動不動,像個沒有生命的影子。
她就這么不情愿?用這種徹底的沉默來**他的婚禮?
怒火驟起。沈司梟猛地踩下剎車,在周綰的驚呼中,狠狠吻住了她。
可他的余光卻一直盯著后視鏡。
沈泠初連頭都沒抬,只是把自己縮得更緊,仿佛一切與她無關(guān)。
沈司梟只感到氣極,猛地松開周綰,轉(zhuǎn)頭,聲音冰冷:“下去。自己打車去。”
周綰羞澀的聲音響起:“司梟,現(xiàn)在是白天......”
沈泠初順從地推門下車。
黑色轎車毫不留情地駛離,尾氣撲了她滿臉。
她站在原地,忽然想起小時候。只要她撒嬌,無論多遠他都會立刻出現(xiàn),接她回家。
以后再也不會了。
再也不會有人,因為她一個電話,就毫不猶豫地調(diào)轉(zhuǎn)車頭,只為接她回家了。
公交站離得很遠,沈泠初走了二十多分鐘。手機軟件顯示,從這里打車到市區(qū)的酒店,要兩百多塊。
她看了看自己手機里僅剩的余額,七千三百五十二元八角。
這是她攢下的、最后一點錢。
她收起手機,走向公交站牌。公交車搖搖晃晃,穿過大半個城市。她在中途下了車,走進一家她曾在櫥窗外駐足過很多次的高級文具店。
她買下了一支鋼筆。
品牌經(jīng)典款,價格七千三百元。
這是她這五年里最貴的一項支出。
店員仔細包裝,她抱著那個小小的盒子,像抱著自己最后一點滾燙的心意。
他不缺名貴的禮物,但這支筆,是她能想到的、最實用也最不越界的祝福。
希望他在簽署那些重要文件時,能用得上。
希望他的人生,從此順遂,字字珠璣。
哥,養(yǎng)育之恩,我怕是這輩子都難報答了。
就讓我用這最后一點心意,真心的,祝你幸福吧。
等她終于輾轉(zhuǎn)抵達訂婚宴所在的酒店時,距離她被趕下車,已經(jīng)過去了近兩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