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媽在給我買蛋糕的路上出過一場車禍。
腿落下了殘疾。
同年,我爸提了離婚,另組了家庭,和我們斷絕了關(guān)系。
從那之后,我去哪都帶著我媽。
可我媽不愿意。
她覺得自己成了我的拖累。
高中時她覺得是因為她,所以我被同學(xué)嘲笑。
而現(xiàn)在,她覺得是因為她的存在,才會受到這些人的言語猜忌。
我不愛哭。
更沒在我媽面前哭過。
我一步步從高中,硬扛著走到現(xiàn)在,都忍著不允許自己哭。
可這刻,我仰頭看著我媽,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哭完,我拉黑了周京珩所有的****。
將送來的東西都送了回去。
消失幾天的周京珩連夜找了過來。
冷雨不斷。
周京珩渾身浸透了涼氣。
他撐傘,在雨中疲憊地看著我:
「為什么突然拉黑?」
「我是又哪里惹你不開心了?」
「還是送的款式,你不喜歡?」
他開口,帶足了卑微的語氣。
可在這場感情里,傲慢的人從來都不是我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送那些,鄰居怎么說我和我媽?」
我垂著眼,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。
「周京珩,我不懂?!?br>
「為什么不信我。」
「為什么會這樣想我。」
「兩年,你真的不了解我嗎,為什么還不如陸晚的三言兩語?!?br>
「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?」
雷聲轟鳴作響。
我沒有等來周京珩的解釋。
反倒是聽到他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帶著冰涼涼的嘲意。
涼得我一顫。
「不懂?!?br>
他將這兩個字在嘴里輕輕重復(fù)了一遍。
抬眼看我時,眼里那些壓抑的情緒終于顯露了出來。
嘲諷,不耐,失望和高高在上。
他認真地瞧著我,像是要被氣笑了:
「是真的不懂,還是沒演夠?」
「俞音,一開始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這些嗎?」
「你以為我真不知道最初***裝病的事?」
「有什么不能承認的?」
「你說需要醫(yī)藥費我一個字沒多問就轉(zhuǎn)你,喜歡的首飾我也能二話不說送你,甚至你朝陸晚動手我都沒怪你,上趕著給你送卡,我的態(tài)度還不夠明確嗎?」
「我能給你,我說過了所有我都能給你?!?br>
「我不在意,你為什么就不能向我坦誠一點?」
說到最后,周京珩的嗓音甚至掩蓋了雨聲。
他說不在意,好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。
周遭雨聲不斷。
我在那刻,終于理解了那晚周京珩來我家那晚。
他和我對峙時的想法。
那時的他在努力逼自己接受我。
接受我原本就不存在的卑劣。
我以為聽到這些話我會鬧,會歇斯底里。
可都沒有。
我安靜地看了周京珩幾秒后,聲音很輕地朝他開口。
我說。
「我媽從來沒有裝過病?!?br>
「我也從沒想過在你身上貪什么?!?br>
「周京珩,我已經(jīng)向你坦誠全部了。」
我不知道那刻我為什么還要向周京珩解釋這些。
后來很久后的某一刻我才想明白。
那時的周京珩對我來說,是除了我媽以外最重要的人。
但那刻,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周京珩并沒有信我。
他看著我的眼底浮現(xiàn)出了再也掩蓋不住的厭惡。
「好?!?br>
他笑了一聲,「你說沒有那就沒有吧?!?br>
雨又下大了。
周京珩頭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