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時寧太歡喜了。
歡喜到,沒注意到爹要**的眼神。
“夫君不是說,早就厭煩了姐姐這張臉嗎,死了正好?!?br>
“我讓小廚房備了一桌酒席,正好慶祝慶祝?!?br>
爹猛地抬頭。
眼底的淚干在臉頰上,只剩冰冷的寒意。
他輕柔地將娘放在棺中,緩緩起身。
時寧這才意識到不對。
眼前的人哪有一丁點興奮。
倒是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,追魂索命,不死不休。
時寧被他的眼神嚇得后退一步,還在強裝鎮(zhèn)定。
“夫君這樣看我做什么?我說的是實話......”
“閉嘴?!?br>
時寧被爹一把掐住脖子,后半句話直接堵在喉嚨里。
他看著時寧的臉,帶著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狠戾。
“剛才你說,死了正好?!?br>
“那我就讓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好?!?br>
時寧被罰跪在娘靈前,守靈七天。
不給吃喝,不能休息。
少一刻,就要有受拔舌之罪的危險,
七日后,時寧雙腿潰爛,奄奄一息。
她以為懲罰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。
卻沒想到自己被塞進了囚車里。
爹親自駕馬,平靜地像是踏春般把人帶上了長街。
路上,爹一字一句地宣讀時寧的“罪己書”。
“時寧口出狂言,褻瀆先夫人靈柩,心腸歹毒,令人發(fā)指?!?br>
“其行徑豬狗不如,本將不忍直視,休妻還家,兩不相欠?!?br>
一道罪己書,把時寧從云端打入泥沼。
她沒想過爹會這么狠。
他們的親事是皇家賜婚。
可爹拼著自斷仕途,也要休妻。
時寧這才醒悟,爹瘋了。
眼看遠方的府門越來越眼熟,時寧突然驚慌起來。
她拼命掙扎,絲毫沒有將軍夫人的派頭。
“你讓我這樣子歸家!就是想要我死!”
“不過是死了個時安,你明明也不在意她的死活!現(xiàn)在又裝什么深情!”
我跟在后頭,看見爹腳步未停。
他啞著嗓子,頭發(fā)也白了幾根。
“我欠安安的,我會慢慢還。”
“你們時家欠安安的,先補上來?!?br>
時安被囚車拉回娘家,一下成了上京最大的笑話。
時家父母看著女兒身上的傷,哭的不能自已。
時家兄長早控制不住拳頭,沖上來要揍他。
“你當初保證會對時安好,又發(fā)誓要照顧好寧寧,可現(xiàn)在一死一傷。”
“堂堂一個大將軍,說的話比三歲小孩還不如!”
時家父母也幫腔。
“你難道忘記了寧寧是為了救你才這樣,她有多愛你......”
這份救命之恩太重。
壓死了娘,也壓得爹快要喘不上氣來。
可現(xiàn)在,爹不愿意背了。
他疲憊地垂下頭,擺了擺手。
立馬就有人沖上來把時寧拖下去動家法。
時寧凄厲大笑,徹底破罐子破摔。
“你真以為我是救你才受的傷!你以為我不能生育是你害的!你太蠢了!”
爹腳步一頓,神色一凜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時寧笑得眼淚直流,字字誅心。
“那年戰(zhàn)場上的暗箭是我派人放的,就是為了讓你愧疚,一輩子照顧我?!?br>
“早在入府前我就傷了身子不能生育,我故意騙你就是好讓你一輩子不能丟下我?!?br>
“我不過是演了場戲,就讓你殺了三個孩子,讓親生孩子為奴為婢六年。”
爹像是被一道驚雷從頭劈到腳,僵在原地默不作聲。
他踉蹌幾步,瞳孔劇烈震顫。
他沒想過,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救命恩人,竟然是個處心積慮的騙子。
自己甚至為了這個騙子。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安安。
爹猛地捂住心口,喉間涌上腥甜。
“將時家滿門全部收監(jiān)!”
“我要你們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