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一夜之間,風頭無量的時家成了人人喊打的叛**。
皇上看著呈上來的證據(jù),一時無言。
他看著跪在面前的男人。
明明當年還是他求來的親事。
而今也是他親手把一家老少送進天牢。
“你可想好了,這罪一旦坐實,再無轉圜的可能?!?br>
阿爹扯了扯嘴角,苦澀極了。
回頭,早沒了可能。
阿娘永遠地棄他而去。
他只能朝前走。
其實時家叛國的證據(jù),真真假假。
但時寧的一番話讓一切有了突破口。
阿爹順著這條線找到了當初幫助時寧上戰(zhàn)場的幕后之人。
竟牽連出一條黑色產(chǎn)業(yè)。
有人用錢換人活命,也有人用錢換人去送死。
牽涉范圍之廣,涉及周邊不少小國。
“我已經(jīng)錯的太久,錯的太多,只能做這點事來彌補。”
“望皇上秉公**,不必留情?!?br>
時家被流放那日,時寧在長長的隊伍里一步一趔趄。
她渾身青紫,腿也斷了。
聽獄卒說,這都是時家父母打的。
他們邊打邊罵,時寧才是喪門星。
隱約間,似乎提到了**名字。
“時安雖然驕縱,可萬萬不敢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,你把我們害死了!”
“你們一個兩個的,現(xiàn)在才想起時安的好,從前對她還不是像個垃圾一樣?!?br>
廝打、咒罵,成了時家的常態(tài)。
我知道,爹是不會讓他們真的活到流放地的。
畢竟這一路艱難險阻,要人死的自然,辦法有很多。
京城傳言,爹克妻克子,是天煞孤星的命格。
爹起初并不在意。
他很忙。
忙著給娘修陵墓,忙著收拾**舊物。
我掃著**院子,冷眼看著他重新栽植了一株梅花樹。
娘說,從前爹種的桃樹有靈性。
開出的花香,結出的果甜。
小小的我曾經(jīng)想過,娘什么時候能把最大最甜的桃子摘給我嘗一嘗。
而今桃花樹又在。
娘卻去了另個一地方吃桃子了。
“寶兒,你和**一樣,都很恨我吧?”
爹又喝醉了,他整日不問軍務,不理朝事。
抱著娘從前給他做的酒葫蘆喝悶酒。
我不說話,他也不惱。
“是我**,讓你一個大小姐做丫鬟。”
“我給你的衣裳首飾你**,給你的院子下人你也不用,是還在怨我?!?br>
不是怨他。
而是不重要了。
我在知道自己是將軍府大小姐的時候,也不是沒想過有一天爹能認我。
想過終有一日,大將軍會跪在我這個小丫頭面前。
請我原諒。
可這一日真的來的,我才知代價有多重。
重到我要用阿**一生來實現(xiàn)。
阿爹盯著我的眼,很像阿**一雙眼。
那雙眼里沒有恨,沒有怨。
唯有超脫一切的平靜。
“你欠**,還有很多?!?br>
“若是你想死,該把這些都補給娘再死。”
“死也別想和娘葬在一處,臟了她的輪回路?!?br>
不知是我哪句話刺激了他。
爹自那以后就像換了個人。
他把自己關在房里七日,不眠不休,趕出來一身新的嫁衣。
上面的金絲銀線,珠寶玉石,閃的人花了眼。
爹把**牌位請進了祠堂。
宗族老少攔著他,說妾室不能入祠堂。
可在爹拔劍殺了三人后,沒人再反對。
第二日,爹就上了戰(zhàn)場。
聽人閑談,他殺敵殺紅了眼。
我沒管,每日吃飽飯就去爹的書房玩。
爹班師回朝那日,他先進了宮。
當日,娘被追封誥命的圣旨就到了府中。
我難得笑了,給爹斟了酒。
“將軍答應**都做到了?!?br>
“我答應**,也該實現(xiàn)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