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那一刻,林之意的耳中猛地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,世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,痛得她無法呼吸。
忽然間,天空炸響一聲驚雷,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的砸落在她身上。
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打濕,視線也被雨水模糊。
可她卻毫無所覺,只是透過雨簾,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。
宋硯澤似有所感,極其緩慢地轉(zhuǎn)過頭,目光掃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!
他看清了林之意慘白的臉色,臉上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。
可下一秒,那抹錯愕就被更深沉的冰冷取代。
林之意扣緊掌心,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,從喉中艱難地擠出那句話:
“什么叫從來沒拿起過?”
宋硯澤怎么可能沒愛過她?
她顫抖著聲音,繼續(xù)追問:“如果真的從沒拿起來過,那這二十年來,都算什么?”
“我的發(fā)燒時候,你整夜守在我身邊擰帕子幫我降溫;我受委屈的時候,你連夜開車去隔壁城市買我最喜歡的蛋糕;我心血來潮想要去旅游,你也二話不說丟下所有東西就陪我走......這些都算什么?”
“宋硯澤,你說???!”
“到底算什么???!”
林之意顫抖著、崩潰著、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可宋硯澤卻無動于衷。
他地看著她,眼神平靜到像是在看一個瘋子:“算我人好?!?br>他的聲音輕飄飄,給他們二十年的感情做下判決。
“我和你青梅竹馬,只是友情?!?br>這個答案,徹底摧毀了林之意殘存的最后一絲幻想。
“好,好......”她強忍著淚擦去臉上的雨水,扯出一抹笑,“是我自作多情,把你對我的愛誤認(rèn)為是愛,以后......”
她笑著,但聲音確實壓不住地顫抖:“沒有以后了,我祝你新婚快樂,百年好合?!?br>說完,林之意邁步離開,轉(zhuǎn)身的那瞬,她的心像是被生生割去一塊,淚如雨下。
身后宋硯澤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。
但到最后,林之意都沒回過頭。
她頂著漫天雨幕回到家,沉重地推**門。
入目是熟悉的陳設(shè)。
可墻上掛著的,是十三歲時,宋硯澤自己**、送給她的楓葉**;
書架里,是十七歲時,宋硯澤一筆一劃幫她整理的改錯本;
茶幾的相框裱著的,是二十一歲時,宋硯澤臨摹她的素描畫......
這一刻,與宋硯澤有關(guān)的所有回憶,都如海嘯般排山倒海地朝她涌來。
她再也撐不住,跌坐在地緊緊抱住自己,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般嚎啕大哭。
一直哭到累,哭到眼眶里淚水干涸,她才疲憊地睡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已經(jīng)第二天下午。
窗外殘陽如血,風(fēng)過無聲。
林之意四肢百骸都酸痛難忍,但她沒管,麻木起身將行李都收納好。
至于那些和宋硯有關(guān)的一切,林之意在陽臺上點了一個火堆,一件一件統(tǒng)統(tǒng)燒了。
既然根本就沒愛過,那這些東西也沒必要留著了。
“宋硯澤,就讓這捧火,把我對你的感情......也一起燒掉吧?!?br>火光映照下,林之意的笑容苦澀而決絕。
夜幕降臨時,她拖著行李箱,走出了房門。
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,最后,林之意一絲猶豫都沒有,就關(guān)閉了那沉重的房門。
只是剛走到電梯口,就遇見宋硯澤出門。
同乘一個電梯。
以往林之意總會找點話跟宋硯澤說,但今天,她什么都沒說,甚至連看都沒看宋硯澤一眼。
反而是宋硯澤望著她手里的行李箱,心臟兀的漏了一拍:“你要去哪?”
“朋友的東西落在我這里了,我給她送過去。”林之意語氣平靜。
宋硯澤被她的冷淡刺到,呼吸一緊。
他強逼著自己露出那幅不在意的模樣,冷冷提醒林之意:“明天你還要做伴娘,早點休息,別遲到。”
話落那刻,電梯“叮”的一聲,一樓到了。
林之意垂下眼簾,什么也沒應(yīng)。
因為,她不會去。
從來,她都沒打算去。
只是這些,沒必要和他說了。
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(qū),早就定好的出租車緩緩?fù)T诼愤?,她上了車,淡淡地對司機說:“師傅,麻煩送我去機場......”
車輛緩緩啟動。
后視鏡里,宋硯澤的身影飛速倒退。
林之意忽的想起十八歲那年,他偷親睡著的她,十指緊扣她的手說:“之意,你是我的,我要一直這樣牽著你,到結(jié)婚,到生子,到老去,死都不放手?!?br>宋硯澤,你食言了。
你馬上就要和別人,牽手結(jié)婚。
而我這一走,永遠(yuǎn)都不會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