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臉色,心里那股無名火蹭地冒了上來。
剛才看到他和林詩音抱在一起她都無動于衷,現(xiàn)在為了一個破銀戒指,竟然這么緊張?
“這戒指很重要?”
沈榆擦了擦戒指上的灰,笑了。那是她回來后第一個真心的笑。
“嗯,重要。”
因為,這是那個在泥石流里把她挖出來、背著她走了十公里的男人,給她的信物。
2
陸景川被那個笑容刺痛了眼。
“哪里重要……”他剛想追問,林詩音又痛苦地**了一聲,抓緊了他的袖子。
“景川哥,快走吧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陸景川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沈榆,終究還是踩下了油門。
黑色奧迪絕塵而去,留給沈榆的一嘴尾氣。
沈榆站在路邊,摩挲著那枚戒指。
她和陸景川、林詩音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。她喜歡陸景川,陸景川喜歡林詩音。
后來林詩音嫁給了陸景川的戰(zhàn)友老陳。老陳犧牲后,林詩音帶著撫恤金回國,成了那朵搖搖欲墜的小白花。
陸景川出于責(zé)任,也出于私心,對林詩音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而娶沈榆,不過是因為陸家老爺子臨終前的逼迫。
婚后三年,她掏心掏肺,以為能捂熱這塊石頭。
直到半個月前,泥石流突發(fā)。
她和林詩音同時被困。
陸景川是救援隊的指揮官,他先沖向了林詩音的方向。
“沈榆懂事,身體素質(zhì)也好,能多撐一會兒!詩音她有抑郁癥,不能受刺激!”
他在對講機里是這么吼的。
沈榆被埋在廢墟下,聽著他漸行漸遠(yuǎn)的腳步聲,心徹底涼了。
絕望之際,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徒手扒開了泥土。
那個男人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被泥水浸透,那雙桃花眼里滿是血絲,卻帶著讓人心安的狂傲。
他把她抱出來,看著她滿身傷痕,冷笑一聲:“那種瞎了眼的男人,不要也罷。離了,跟我?!?br>臨走前,他把這枚戒指套在她手上:“拿著這個去海城找我,我是裴錚?!?br>裴錚,海城裴家的掌權(quán)人,出了名的狠戾權(quán)貴。
沈榆不知道他為什么看上自己,但她知道,她不需要陸景川了。
回到家,沈榆翻箱倒柜,找出了三年前新婚夜,陸景川喝醉后隨手寫的一張紙。
那時候他因為被迫娶她,心情煩躁,寫下了這封《離婚協(xié)議書》。
因性格不合,感情破裂,自愿與沈榆離婚。財產(chǎn)歸女方,兩不相欠。
字跡潦草,但簽名和手印都是真的。
當(dāng)時她哭著把這張紙藏了起來,以為只要自己夠乖,就能和他過一輩子。
現(xiàn)在看來,這是他在那段婚姻里留給她唯一的仁慈。
沈榆拿著協(xié)議書,去了律師事務(wù)所做了公證。
只要過了冷靜期,拿著這份協(xié)議去民政局,她和陸景川就徹底結(jié)束了。
3
從律所出來,天空下起了暴雨。
沈榆沒打傘,渾身濕透地走回了家屬院。
剛進門,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,她暈倒在玄關(guān)。
高燒燒了一天一夜。
夢里全是這三年的委屈。
她生日,陸景川答應(yīng)陪她吃飯,結(jié)果林詩音一個電話說家里停電害怕,他就走了。
她做闌尾炎手術(shù),他在外地演習(xí),林詩音卻在朋友圈發(fā)了陸景川陪她在景區(qū)散心的照片——原來演習(xí)早就結(jié)束了。
醒來時,嗓子干得冒煙。
陸景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正在看手機。見她醒了,他收起手機,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說教:“醒了?多大的人了,復(fù)查完不打車,非要淋雨回來,苦肉計給誰看?”
沈榆看著天花板,聲音沙?。骸拔乙人??!?br>陸景川倒了杯水遞給她,見她臉色蒼白,語氣稍微軟了一些:“我已經(jīng)批評過警衛(wèi)員了,沒看好你。你也別鬧脾氣了,詩音那邊離不開人,她這次受驚嚇不小?!?br>沈榆喝完水,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:“陸團長,這里是咱們家。你要是擔(dān)心林詩音,可以去她那住,不用在這守著我,我不稀罕?!?br>“沈榆!”陸景川眉頭緊鎖,“你有完沒完?我都說了會補償你。下次,下次要是再遇到危險,我一定先救你,行了吧?”
沈榆閉上眼。
下次?
人的命只有一條,哪來的下次。
而且,她肚子里的孩子,那個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的孩子,已經(jīng)在廢墟里流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