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回到宿舍,沈知意從鐵皮柜的最深處翻出一個磨得發(fā)白的相框。
照片里,奶奶笑得慈祥,手里納著一雙千層底布鞋。
三年前,奶奶**。沈知意拿著加急電報去找陸千城請假,卻被他壓了下來。
“知意,流感爆發(fā),站里正是缺人的時候。你是老黨員了,要分清輕重緩急。等忙過這一陣,我陪你回去?!?br>她信了。她沒日沒夜地守在輸液室,累得暈倒在崗位上。
等到流感過去,她等來的卻是奶奶去世的噩耗。她連奶奶最后一面都沒見到,那雙沒做完的布鞋,成了永遠的遺憾。
陸千城不知道,他口中的“大局”,是用她至親的遺憾堆砌出來的。
沈知意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玻璃,眼眶發(fā)酸。
“奶奶,我要走了。去一個很遠的地方,以后……再也不用等那個永遠等不到的人了?!?br>她剛要把相框收進行李箱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“慢點,小心腳下?!?br>是陸千城的聲音。
沈知意心里一緊,把相框反扣在桌上。門被推開,寒風(fēng)裹挾著雪花灌進來。
陸千城扶著林柚走了進來。林柚裹著陸千城那件厚重的軍大衣,臉色蒼白,顯得格外楚楚可憐。
看到沈知意,陸千城并沒有因為白天手術(shù)室的事感到尷尬,反而理所當(dāng)然地開口:“知意,林柚那個屋的暖氣管爆了,滿地都是水,沒法住人。這幾天讓她先擠在你這兒?!?br>沈知意看著林柚緊緊抓著陸千城袖子的手,只覺得刺眼。
“我這兒只有一張床,住不下?!彼淅渚芙^。
“那就打地鋪?!标懬С前櫭?,“都是同志,互幫互助是應(yīng)該的。林柚身體弱,受不得寒,你作為前輩,多照顧她一點。”
“陸站長,”沈知意站直了身體,目光直視他,“醫(yī)療站有空著的病房,為什么不去住病房?非要塞到我這兒?”
“病房沒有獨立供暖,晚上太冷。”陸千城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,“而且林柚膽子小,一個人住害怕。知意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斤斤計較了?”
斤斤計較?
沈知意氣極反笑。
她為了他,在這個零下二十度的地方睡過漏風(fēng)的帳篷,吃過帶冰碴的饅頭,那時候他怎么不說她斤斤計較?
現(xiàn)在為了林柚一點點的“害怕”,就要強行侵占她的私人空間?
“知意姐,是不是我打擾你了?”林柚吸了吸鼻子,眼圈瞬間紅了,“千城哥,要不算了吧,我去住倉庫也行的,就是冷點……”
“胡鬧!”陸千城打斷她,“倉庫怎么住人?就住這兒!”
他轉(zhuǎn)頭看向沈知意,眼神沉了下來,帶著命令的口吻:“就住幾天,等管子修好了她就搬走。沈知意,這是命令?!?br>命令。
又是命令。
沈知意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劇痛,點了點頭:“行。住可以,但別碰我的東西。尤其是桌上那個相框?!?br>那是她的底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