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沈徹深吸一口氣,強(qiáng)壓下心中的荒謬感伸出手,上面干干凈凈,沒有一絲血跡。
“林晚月,如果是我動的手,我的手上不可能沒有血?!?br>“我根本沒碰過那只狗!你可以現(xiàn)在就叫保衛(wèi)科來提取指紋!”
他是個搞科研的,最講究證據(jù)和邏輯。
然而,林晚月連看都沒看他的手一眼。
“沈徹,你還要狡辯到什么時候?宋巖愛狗如命,難道還是他殺的嗎?”
沈徹愣住了。
這就是他的愛人,可她卻從未相信自己,而是偏袒另一個男人。
“我……”
“夠了!”
林晚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。
“這只狗對宋巖來說不僅僅是寵物,更是他在高原唯一的精神寄托?!?br>“沈徹,你的心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狹隘?為了一個住處,竟然對一個生命下這種死手?”
宋巖適時地抽噎了一聲,抬起滿是淚痕的臉。
“林師姐……算了……我不配住這里……”
林晚月心疼地打斷宋巖,隨即轉(zhuǎn)頭看向沈徹,目光森寒。
“既然是你殺的,那就由你來埋?!?br>沈徹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林晚月把死狗扔在他懷里。
“還要我請你嗎?”
沈徹動了動干澀的喉結(jié),“我去拿鐵鍬?!?br>“不用拿了。”
林晚月冷冷地截斷了他的話。
“既然是你親手摔死的它,那就用你的這一雙手,親手把它埋進(jìn)去。”
沈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。
這里是高原凍土層,地表堅硬如鐵,別說是手,就是用鐵鎬都要費(fèi)一番力氣。
林晚月譏諷地看著他。
“剛才摔狗的時候,你這雙手可是有力氣得很?!?br>“現(xiàn)在讓你贖罪,就開始裝嬌氣了?”
沈徹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后縮了縮。
“林晚月,我是工程師!這雙手還要畫圖紙,還要修精密儀器,在這種氣溫下徒手挖凍土,我的手會廢掉的!”
以前,他哪怕手上劃破一個小口子,林晚月都會心疼半天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
林晚月還沒說話,宋巖就抽抽搭搭地開了口。
“豆豆也是一條命啊……你還能畫圖紙?可豆豆連命都沒有了??!”
林晚月似乎被這句話觸動,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“宋巖說得對,沈徹,這是你欠的一條命,你那點(diǎn)工作,還沒金貴到這個地步,馬上給我挖!”
見他不動,林晚月徹底失去了耐心,她對著身后的兩個勤務(wù)兵使了個眼色。
“既然沈工不知道怎么贖罪,你們幫幫他?!?br>兩個身強(qiáng)力壯的勤務(wù)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了沈徹。
宋巖此時走上前,在林晚月耳邊小聲啜泣。
“師姐,我聽說枉死的生靈如果不被真心超度,是不會安息的,得讓沈師兄給豆豆磕頭認(rèn)錯,這樣豆豆才能安息?!?br>林晚月皺了皺眉,似乎覺得有些過分。
但看到宋巖哭腫的雙眼,和沈徹倔強(qiáng)的樣子,她心一橫。
“好,那就磕頭。”
沈徹猛地抬頭。
“你讓我給一條狗磕頭?”
男兒膝下有黃金,跪天跪地跪父母。
如今,她為了另一個男人,讓他給一條**磕頭?
林晚月一臉的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你殺了宋巖的家人,讓你磕幾個頭賠罪,已經(jīng)是便宜你了!”
“我沒殺它,我死也不會給它磕頭!”
“由不得你!”
兩個勤務(wù)兵得到命令,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。
林晚月按住沈徹的后腦勺,猛地向地上那具狗尸按去。
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
五年的感情,五年的付出。
最后換來的,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按在地上給一條狗磕頭。
沈徹不再掙扎了。
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沈徹,林晚月心里莫名閃過一絲不忍。
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。
誰讓他心腸這么歹毒?誰讓他不知悔改?
“頭磕完了,坑還沒挖,什么時候挖好,什么時候讓你起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