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然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。

他緩緩地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就是孟晚棠焦急的臉。

“慕然，還疼不疼？”她頓了頓又問，“你怎么會從樓梯上掉下來？”

沈慕然靜靜地看著她，見她眼中閃過慌張，才沙啞開口：“陸苗苗忘記拿你的就診卡了，路過樓梯口時聽見她的聲音，剛要叫她，結(jié)果因?yàn)槌檠^多，就掉下去了?！?br>
“你不是出車禍了嗎？傷沒事嗎？”

見沈慕然并不像知道了什么的樣子，孟晚棠暗自松了口氣，神情恢復(fù)了從前的清冷，小心扶他坐起來。

“我沒事。都是我不好，想著去給你熬藥膳，結(jié)果不小心撞到了人，連累你抽了這么多的血。”

“你說我要怎么感謝你才好？”

看著她臉上的心疼，眼中的溫柔，他突然笑了。

“那我得好好想想?！?br>
他向護(hù)士要來了一張紙和筆。

“你在上面簽個字，等我想好要什么了，就寫在上面?！?br>
孟晚棠毫不猶豫在紙上簽下了名字，遞給他。

“只要你想要的，我都會給你。”

她拿起橘子剝開，細(xì)心地除去橘瓣上的橘絡(luò)，喂進(jìn)他的嘴里。

這時，她的電話響了。

她看了眼來電顯示，幾不可察地蹙一下眉，便掛斷電話。

看著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，沈慕然淡淡開口：“是被你撞的那個人嗎？去吧。”

孟晚棠放下手中的橘子，起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吻。

“我馬上就回來?！?br>
看著孟晚棠離開的身影，沈慕然用力擦拭著額頭，拿出手機(jī)。

“幫我擬一份離婚補(bǔ)充協(xié)議……”

孟晚棠既然騙他簽離婚協(xié)議，那他偷偷讓她簽一份凈身出戶的協(xié)議，很公平。

與律師溝通完，他又撥出一個海外電話。

“我同意臨床試驗(yàn)。”

一周前，海外的一個隱秘醫(yī)學(xué)實(shí)驗(yàn)項目負(fù)責(zé)人找到了他。

說他是稀有適配體，希望他能加入一項義肢與腿部神經(jīng)連接的臨床試驗(yàn)。

如果試驗(yàn)成功，義肢便與原生腿再無區(qū)別，他甚至可以重新跳舞。

但若是失敗，他很可能會失去部分近期的記憶，或許幾年，或許是十年的記憶。

他怕會忘記孟晚棠，所以沒有同意。

如今，若能忘記更好。

“嗯，我這邊有點(diǎn)事情還需要處理，離開要一個月以后……”

正說著，孟晚棠推開病房門回來了。

“慕然，一個月后你要去哪？”

沈慕然掛斷電話，笑了笑。

“去旅游。”他的視線落在了她手上拿的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藥膳，“買這個真的需要親自熬燉幾個小時嗎？”

孟晚棠看了眼怕沈慕然起疑，特意讓人去買來的藥膳，笑著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“剛剛忘記拿給你了。只要對你身體好，等再久也值得?！?br>
“不用了，我膩了?！鄙蚰饺灰崎_視線，聽不出情緒。

他曾經(jīng)在舞團(tuán)也點(diǎn)過城南那家藥膳坊的外賣，和這個味道一樣。

從下單到送來，不到一個小時。

當(dāng)時他并沒有多想，以為只不過是味道相似。

現(xiàn)在他才明白，孟晚棠為什么一定要親自去城南“熬燉”幾個小時。

這不過是她去見**的借口罷了。

孟晚棠愣了一下，眼中閃過異樣的情緒，隨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“好，那我再換其他家給你做?！?br>
接下來的日子，孟晚棠為了照顧他，將辦公室搬到了他的病房。

可他知道，每天夜深，她以為他睡著后，都會悄悄地溜出病房。

一整夜守在姜旭那里，天亮前，再悄悄回來。

……

一周后，出院這天，孟晚棠要帶他去慶祝。

沈慕然并不想去，可還是被孟晚棠堅持著扶上了車，去了劇院。

劇院里，舞臺中央的領(lǐng)舞竟然是姜旭。

沈慕然只覺一陣惡心，斷腿處傳來陣陣劇痛。

幻肢痛又發(fā)作了。

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輪椅的扶手，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。
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？”

孟晚棠察覺到了他的異樣，取下義肢，熟練幫他**著。

“慕然，再忍忍，這個舞團(tuán)的演出很難得?！?br>
曾幾何時，只要他幻肢痛，哪怕是半夜，孟晚棠也會立刻帶他去治療。

可這一次，孟晚棠的手雖然在**著，眼睛卻始終盯著舞臺上的姜旭。

姜旭的表演結(jié)束，她突然起身。

“慕然，我去給你找藥，馬上回來。”

幻肢痛伴隨著翻江倒海的惡心，沈慕然轉(zhuǎn)動輪椅，去了衛(wèi)生間。

衛(wèi)生間門口，他聽見了隔壁傳來的曖昧響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