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陸玉嬌仿佛感覺到冬天的一桶冰水迎頭澆下。
盡管很多天不再聽到這個聲音,但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反應還在。
馬英竟然找到這里來了。
陸玉嬌攥著門把,指尖用力到泛白,小木屋里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,只能寄希望于林高朗能攔住馬英。
兩人說話的聲音漸近,馬英看到了這間木屋。
她語調拔高,“喲,這還有房子呢!我說怎么不讓我過來,敢情是把那個狐貍精藏在這里了是吧?!”
林高朗攔住她,“你說什么玩意兒?瞎說啥呢?我告訴你,別往前走了啊?!?br>
馬英一叉腰,“我憑什么聽你這毛頭小子的???我早就看出來了,你被那狐貍精迷昏了頭,想把她藏起來是吧?我告訴你!沒門!”
“你也是膽子肥了,不怕被那狐貍精克死是吧?既然這樣,那你就拿東西來!老水給了二十斤米,半頭豬,你要比他拿得多,我就把她給你?!?br>
林高朗也是開了眼界,“就這么點,你把你侄女給賣了?”
“我倒是想多賣點,可誰愿意要她?”馬英翻了個白眼,伸出手,“你愿意多給點?我把她賣你啊,給不起你就讓開!”
她篤定林高朗拿不出錢。
畢竟林高朗就一個寡母,兩人在生產隊拼了命的掙工分,累死累活卻還是給林高朗娶不起媳婦兒,今年剛把他們那個破房子給修好。
馬英懶得跟林高朗廢話,直覺告訴她陸玉嬌就在眼前的小木屋里。
她得趕緊把她抓回去,不然老水等急了,沒法跟人家交代,那二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和半頭肥嘟嘟的豬可就沒了!
馬英撒開手就要往木屋里闖。
林高朗趕緊擋住她,擺出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”的架勢,雙臂張開。
“不行,你不能進去。”
馬英眼珠子一轉,掐住他的手臂就喊:“好??!果然是你!那個小*蹄子就在這里面是吧?!她是我家的人,你敢藏著她,小心我告到***去!”
這架勢,林高朗不能招架。
他是老老實實的老百姓,聽到“***”三個字,難免有些愣神。
這一恍惚,馬英就沖到了木屋門口,把門一推。
陸玉嬌就站在里面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好啊,你果然在這,你這死丫頭讓我一通好找!”馬英氣勢洶洶沖進來,掄起門邊木棍就要打陸玉嬌。
林高朗直道糟糕,連忙沖上來想要保護陸玉嬌。
已經暴露了,再不能讓陸玉嬌被打。
誰知,陸玉嬌反應很快,就那么瞪著馬英,“你敢打我?留下疤那個老鰥夫還會要我?”
馬英的棍子直直頓住,停在半空中。
她氣得胸口起伏,卻下不了手。
陸玉嬌的皮膚有多嬌嫩金貴,她最清楚。
“跟我回家?!瘪R英咬牙切齒,上來就抓住陸玉嬌的胳膊。
陸玉嬌想甩開她,“我自己會走,你別碰我?!?br>
“別廢話,趕緊走?!瘪R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,她徹底不敢松開陸玉嬌,非要擰著她回家。
路過林高朗身旁,馬英狠狠剜他一眼,“你拐走我家侄女這事兒,以后再跟你算賬!得賠錢!”
“你……”林高朗在一旁干著急,追了兩步,又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實在沒辦法,只能空嘆氣。
陸玉嬌回頭看他一眼,眸子里氣出氤氳的水霧。
林高朗這個沒用又不爭氣的。
還是陸敬澤好。
要是陸敬澤在,他肯定能護著她。
......
陸玉嬌就這么被帶回了家。
重新關在那雜屋里頭。
馬英害怕重蹈覆轍,特意加了一道鐵鎖!
鑰匙只有一把,她仔細地裹在褲腰帶里,誰也不讓碰。
陸招虎趴在屋后邊的窗戶旁,透過那個小孔往里看。
“姐,你怎么樣?”
陸玉嬌聽到聲音,抬起頭看過去,“我沒事?!?br>
陸招虎愧疚地說:“我娘她又把你抓回來了,都怪我,要是我今兒攔著她出門......”
“她要賣我,你攔不住?!标懹駤上肫饋韱?,“她人呢?”
“我娘她出去了?!标懻谢⒏犹Р黄痤^。
陸玉嬌察覺到什么,“她去找老水了?”
“嗯......她說要他今晚就來接人?!标懻谢⒙曇粼絹碓叫 ?br>
“她倒是迫不及待?!标懹駤勺I誚地笑了笑,反而什么都豁出去了。
“姐,怎么辦?這門鎖住了,鑰匙在我娘那兒,我爹還守在大門口?!标懻谢⒂旨庇謿狻?br>
說話間,馬英帶著老水回來了。
她笑瞇瞇地往雜屋一指,“喏,人就在那里頭,你今晚就能帶走,恭喜你了啊侄女婿,今晚是洞房花燭夜,你可得好好過?!?br>
馬英擠眉弄眼地笑,把雜屋鑰匙遞給他。
老水雖然聽不見,但能夠意會。
他接過鑰匙,就像握住了陸玉嬌那只嬌嫩**的手。
他點點頭,笑得露出幾顆發(fā)黃的牙齒,嘴角掛著幾分猥瑣,**手靠近,拍響雜屋的門。
“媳婦,俺來接親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