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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蘭鳶好似變了一個人。
往常哪怕病得起不來床,都要為裴冽**,親自送他到門口。
如今,看著緊貼墻壁的瘦削身影,裴冽清了清嗓。
“你這幾日傷得頗重,這段時間就不用去母親那邊學習掌中饋,也不用去祠堂抄經(jīng)練字,好好歇息,我讓大夫每日為你診脈兩次,若有不適,定要告訴我?!?br>
他等著她撒嬌說他真好。
可她依舊蜷在那里,好似睡著了。
但她的氣息分明是醒著的。
裴冽唇瓣緊抿,還想說什么,門外便傳來丫鬟的呼喚:“將軍!夫人想您了......”
“就來?!?br>
裴冽快速穿好衣裳,匆匆離開。
賀蘭鳶聽著衣物窸窣聲,心中滿是譏諷。
原來,重要的人,只要一個想字就能喊來他。
可她呢?
她想起自己無數(shù)次算不好賬、捧著被裴母打腫的手指獨自哭泣;無數(shù)次抄的經(jīng)書被摔在臉上,被罵寫的像狗爬,被打藤條......
她也曾向他求救過的啊。
他從未來過。
他只在床榻之上安撫她,說這是主母的必經(jīng)之路,讓她好好學,他不可能時刻陪在她身邊。
他忘記了,他向她父親求娶她時,說的是:“阿鳶需要我的時候,我定會立刻出現(xiàn),我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委屈。”
他的一切誓言,都是為了把她帶回京城而發(fā)的,都是假的。
賀蘭鳶磕上眼,躺在床上,沒有理會將軍府內(nèi)的任何事情。
下人說將軍請她去用膳,她沉默著在院子里擺好膳食,和阿娜吃。
下人說將軍在書房生氣,請她去安撫將軍,她拿起魚餌去池塘釣魚。
下人說將軍晚上要留宿,她反鎖門窗,吹滅燭火,任誰叫喊都不開......
裴冽凝著漆黑的屋子,眸中晦暗。
他在門外站了很久,直到蘇憐微的丫鬟來喊他,他才離開。
第二日,賀蘭鳶一打開門,就對上捧著一叢艷麗的沙漠玫瑰的裴冽。
這一幕恍然讓賀蘭鳶想起初見的他。
那時,她才二八年華。
他氣宇昂揚,抱著一叢沙漠玫瑰問她,集市里可有買這花的店家,他急需錢給貓兒買吃食。
貓兒是集市的流浪小貓。
他長得俊,心地還好。
她這樣想。
現(xiàn)今想想,那時的他也是演的。
她垂下眼,就要再次關(guān)上門。
門卻怎樣都合不上。
裴冽的手掌被門夾得通紅。
“還在生氣?”他啞聲,“你喜歡沙漠玫瑰,往后我每日都給你換新的,別氣了,嗯?”
“不必?!?br>
明日一早,她便要離開京城。
裴冽硬擠進來,抓著她的手摁在胸口。
“你再**一刀解解氣?”
賀蘭鳶掙不脫。
眼看他把刀塞進她手中,真的要捅 進去。
她擰眉,“夠了!”
裴冽笑了,笑容中滿是了然和開懷。
“我就知道阿鳶不忍心傷我,不生氣了就陪我去參加宮宴。”
“近日京城有些流言蜚語,微微受不住,正好我們乘一輛馬車去,你多多照料她,流言自然不攻而破?!?br>
賀蘭鳶指尖微顫,喉間苦澀。
原來,連道歉都是順帶的。
他只是想讓她對外表現(xiàn)對蘇憐微的友好,讓她替蘇憐微正名。
她強行壓下喉間的不適,應(yīng)了聲。
明日便要走了,她不想節(jié)外生枝。
裴冽撫了撫她的發(fā)頂,“阿鳶,你變了,我很歡喜你這樣?!?br>
她的絕望和放棄,在他眼里卻更受歡喜。
真可笑。
她睫羽輕顫,沒再說話。
申時,宮宴。
賀蘭鳶被裴冽摁著,坐在蘇憐微旁邊。
頂著眾人打量的目光。
裴冽讓她給蘇憐微夾菜,她就夾菜。
他讓她為蘇憐微整理衣冠,她也照做。
她這樣乖巧,裴冽倒是有些不適。
視線幾番落在她身上,連蘇憐微喊他,他都沒聽見。
直到眾人開始給皇后呈上賀禮。
蘇憐微將禮物給賀蘭鳶,“鳶姐姐,我有些腿軟,你去獻禮吧?!?br>
賀蘭鳶下意識想拒絕,裴冽已經(jīng)牽著她的手起身。
“微微體弱,怕是累了,我們獻完禮就回府?!?br>
想到能盡早回去,賀蘭鳶還是捧緊賀禮,跟著裴冽獻上。
可太監(jiān)打開禮盒的剎那,皇后臉色頓變。
太監(jiān)撲通一聲跪下,大喊:“娘娘贖罪!奴才親手從將軍夫人手中接過賀禮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