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揚聲喚來自己的陪嫁丫鬟：“春桃，去請徐大夫過府一趟。就說，我身子不適，請他來看看。”
徐大夫，是她父親從前麾下軍醫(yī)的后人，醫(yī)術(shù)高超，為人耿直，父親特意將他留在京中照應(yīng)她。
賀蘭辭眉頭緊鎖，沒說話。
很快，春桃?guī)е晃豁毎l(fā)半白、精神矍鑠的老者進來。
“徐伯，”謝令蘿對老者微微頷首，“勞煩您，去隔壁顧夫人院里，為她診一診脈。看看她……到底中了什么毒?！?br>徐大夫拱手：“是，小姐?！?br>顧云瑤那邊起初不肯，但謝令蘿態(tài)度堅決，賀蘭辭也點了頭。
徐大夫進去把脈，不過一盞茶功夫便出來了。
“回相爺，夫人，”徐大夫聲音洪亮，“顧夫人脈象平穩(wěn)有力，只是略有虛火，并無任何中毒跡象！”
賀蘭辭臉色一變：“什么？！”
他猛地看向跪在一旁、瑟瑟發(fā)抖的丞相府府醫(yī)，厲聲道：“說！到底怎么回事？！”
那府醫(yī)嚇得魂飛魄散，連連磕頭：“相爺饒命！相爺饒命！是……是顧夫人給了小人一百兩銀子，讓小人謊稱她中毒，栽贓給夫人……小人一時鬼迷心竅，求相爺饒命啊！”
顧云瑤也被人扶著，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，哭得梨花帶雨：“辭哥哥，不是的……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賀蘭辭打斷她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揮手，讓徐大夫和府醫(yī)、丫鬟們都退下。
顧云瑤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袖，哭訴道：“辭哥哥，你聽我說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看你這些天，每天都要抽時間去陪她！你不是說心里只有我嗎？我們已經(jīng)錯過了那么多年，好不容易在一起，就應(yīng)該時時刻刻在一起啊！你忘了當初謝將軍和謝令蘿是怎么逼迫你、讓我們錯過的嗎？你怎么還能去陪她？難道……難道你愛上她了嗎？”
賀蘭辭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情緒復雜：“我沒有。云瑤，所有人都看得出，我心里只有你。陪她……只是因為她父親的事，還有上次心疾的事，我虧欠她，想補償罷了。”
“補償？有什么好補償?shù)?？！”顧云瑤不依不饒，“是她父親活該！是她自己沒用留不住你的心！辭哥哥，你根本不需要補償她！”
“云瑤！”賀蘭辭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……如此不可理喻？”
“我不可理喻？”顧云瑤淚水漣漣，“好，那你去找她！去找你的好夫人！我走就是了！”
她說著，就要往外沖，卻腳步一軟，像是要暈倒。
賀蘭辭下意識伸手扶住她，語氣無奈又帶著妥協(xié)：“我心里只有你，沒有她，你要走到哪里去？”
他將她緊緊摟入懷中，低頭，吻住了她的唇。
謝令蘿站在門口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看著他們相擁，看著他們親吻，看著賀蘭辭眼中那顯而易見的深情與無奈。
心里，竟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賀蘭辭才放開顧云瑤，轉(zhuǎn)頭看向門口。
謝令蘿已經(jīng)不在那里了。
他心頭莫名一空，安頓好顧云瑤，匆匆追了出去。
在回廊拐角，他追上了她。
“令蘿，”他叫住她，語氣有些干澀，“云瑤她……也是一時糊涂，做錯了事。這件事是她不對，我代她向你道歉?！?br>謝令蘿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顧云瑤差點中毒時，他恨不能殺了她。
如今真相大白，是顧云瑤栽贓陷害，他就只是輕飄飄一句“她做錯了事”、“我代她道歉”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，那笑聲很淡，帶著無盡的嘲諷和蒼涼。
“賀蘭辭，”她終于回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靜得像在看陌生人，“你的確，賞罰分明?！?br>說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