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婆婆站起來。
陳明從臥室里探出頭。
“媽，讓她去吧，孩子上課重要?！?br>“你就慣著她吧！”
婆婆坐回去，臉色不好看。
我?guī)е涠涑鲩T。
關(guān)上門的瞬間，聽見婆婆說。
“你看看，這才哪到哪，就擺臉色了?！?br>王娟的聲音。
“就是，城里媳婦就是嬌氣?！?br>陳明說了什么，我沒聽清。
電梯里，朵朵拉拉我的手。
“媽媽，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“怎么會(huì)呢。”
我摸摸她的頭。
“那為什么奶奶不讓我去跳舞？”
“奶奶年紀(jì)大了，不懂這些。”
我說。
心里那根弦，又緊了一圈。
帶朵朵上完課，又在外面吃了午飯。
下午三點(diǎn)才回家。
打開門，我愣住了。
客廳里坐了五六個(gè)人，都是生面孔。
男男**，抽煙的抽煙，嗑瓜子的嗑瓜子。
電視開得震天響。
“嫂子回來了？”
陳亮從人堆里站起來。
“這些都是我朋友，聽說我來城里了，過來看看我?！?br>一個(gè)染黃毛的年輕男人沖我笑。
“嫂子好，打擾了啊?！?br>地上全是煙灰和瓜子殼。
我剛拖過的地板，已經(jīng)看不出顏色。
朵朵躲到我身后。
“媽媽……”
“帶孩子進(jìn)屋。”
我把朵朵推進(jìn)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走到陳明面前，他正在給那些人倒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陳亮的朋友，過來玩會(huì)兒。”
陳明說。
“玩？這是我們家，不是茶館?！?br>“你小聲點(diǎn)，讓人聽見多不好?！?br>陳明推著我往廚房走。
“就今天，給我個(gè)面子。”
“面子？陳明，這個(gè)家還要不要了？”
我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**媽來，我接受了。你弟弟一家來，我也忍了。現(xiàn)在陌生人也往家里帶？”
“這不是我弟的朋友嘛……”
“我們家是旅館嗎？誰都能來？”
我聲音在抖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們。
婆婆站起來打圓場(chǎng)。
“哎呀，吵什么，來都來了，冉冉你去切點(diǎn)水果。”
我看著滿屋子的人。
看著陳明為難的臉。
看著婆婆理所當(dāng)然的表情。
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廚房。
用力切著蘋果，一刀，又一刀。
仿佛切的不是蘋果。
是我這六年來的忍耐。
第三章
那天晚上，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