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很輕，踩在水泥地上還有點躊躇。
我沒回頭，繼續(xù)把最后一件外套塞進(jìn)行李箱。拉鏈拉到一半，卡住了。我用力拽了一下，拉鏈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他走近了兩步，聲音里多了點焦躁，“媽還在外頭，你就不怕她真……”
“真跳？”我拉好拉鏈，把行李箱立起來，轉(zhuǎn)身看他。
陳文軒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表情看不太清，但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縮著，手指絞在一起，不停**。他穿一件深藍(lán)色的polo衫，領(lǐng)口有些變形，是洗過很多次的那種舊。頭發(fā)有點亂，大概是剛才跪在地上蹭的。
他的目光躲閃，不敢直視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擠出一句：“她是我媽，她把我養(yǎng)大不容易……”
這句話我聽了十年。每次都是這句話。像一張萬能膏藥，貼在所有問題上，什么問題都能用這句話蓋住。
我沒接話。拖起行李箱，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經(jīng)過他身側(cè)時，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，洗衣液的檸檬香混著一點汗味。以前覺得這是安心的味道?，F(xiàn)在只覺得陌生，像聞到一件很久沒穿過的舊衣服，突然記起為什么當(dāng)初會把它壓進(jìn)箱底。
客廳，或者說這個還沒有任何家具的空曠空間里，王秀英已經(jīng)從陽臺邊退回來了。她站在屋子中間，兩只手還保持著剛才演戲時張開的狀態(tài)，像一只翅膀還沒收攏的**雞。
她的臉色很精彩?？吹轿彝现渥映鰜?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眶又紅了，嘴唇開始哆嗦，一副要重新開腔的架勢。
“晚寧啊，阿姨也是沒辦法，你不知道我一個人把文軒拉扯大有多難……”她聲音又尖又細(xì)，像指甲劃過黑板，“這套房子，阿姨不是要你的，就是想要個保障。文軒**走得早，我一個女人家，孤苦伶仃的……”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她。
她穿一件暗紅色的印花短袖，領(lǐng)口別著一枚褪色的塑料胸針，是朵***的形狀。褲子是那種松緊腰的老年款，腳上趿著一雙塑料拖鞋，腳趾甲剪得很短，有幾個灰指甲。她的頭發(fā)染過黑色，發(fā)根處露出一截花白，臉上皺紋不算深，但法令紋很重，嘴角天生往下撇，不笑的時候看著就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