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繼續(xù)答題，聲音不能發(fā)抖，思路不能混亂，仿佛剛才那幾下打在了別人手上。
晚上回到偏殿，青蘿會悄悄端來一盆溫水，幫我敷一敷紅腫的掌心。
她不敢點(diǎn)燈，只借著月光，小心翼翼地用濕帕子覆在我手上。
“殿下，疼不疼？”她小聲問。
“不疼?！蔽艺f。
青蘿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她知道我在說謊。
一日，母妃讓我研讀一篇關(guān)于西北民生的策論。
那是一位外放的御史寫的，說西北連年大旱，百姓流離失所，**遍野。
文章寫得很細(xì)。細(xì)到讓人不忍卒讀——有母親賣掉孩子換一口糧食的，有老人**在路邊的，有村莊整個荒廢、只剩下野狗在廢墟間游蕩的。
我捧著那篇策論，讀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讀完之后，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提筆寫策論，而是坐在書案前發(fā)了很久的呆。
窗外，一只黃鸝鳥在枝頭跳來跳去。
我忽然想——如果我是那只鳥，我可以飛到那些地方去看看。看看那些百姓到底過著怎樣的日子，看看他們?nèi)钡氖鞘裁础?br>如果我是那只鳥，我可以飛遍這天下。
然后回來告訴那些坐在朝堂上的人——你們爭來爭去的東西，在有些人眼里，還不如一碗粥。
可是——鳥能做什么呢？
鳥只能唱歌，只能飛翔，只能在風(fēng)雨來臨之前遠(yuǎn)遠(yuǎn)地躲開。
我不要做鳥。
我要做那個能改變這一切的人。
我拿起筆，開始在紙上寫我的策論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按照母妃教我的套路去寫。不是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不是四平八穩(wěn)，不是揣摩父皇可能會喜歡什么樣的答案。
我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寫：如果我是主政者，我會怎么做。
減免賦稅，開倉放糧，組織打井修渠，安置流民。
我會親自去西北看看。不坐在京城里聽別人轉(zhuǎn)述，不只看奏折上冷冰冰的數(shù)字。我要親眼看看那些百姓的臉，親耳聽聽他們說話。
只有親眼看見，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。
只有知道痛，才知道該做什么。
我寫了很多。寫到窗外天色暗了下來，寫到青蘿進(jìn)來點(diǎn)了燈。
我放下筆，看著寫滿字的那幾頁紙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不是委屈，不是憤怒。
而是一種沉甸甸的、滾燙的東西。
我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