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年夜飯的桌子擺滿了。
十八個菜，我從早上七點忙到下午五點。
手指被刀割了一道口子，用創(chuàng)可貼纏住繼續(xù)切。
油煙熏得眼睛睜不開，眼淚流了一臉。
婆婆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嗑瓜子。
瓜子殼掉在地上，她從來不撿。
“林婉，魚蒸老了沒有？”
“沒有，媽。”
“那個***多放點糖，你老公愛吃甜的?！?br>“好?！?br>老公張偉躺在臥室打游戲，手機(jī)里傳來“敵軍還有五秒到達(dá)戰(zhàn)場”的聲音。
他在家從來不做飯、不洗碗、不拖地、不倒垃圾。
結(jié)婚五年，他連洗衣機(jī)怎么開都不知道。
婆婆說，男人做家務(wù)丟人。
我說，那誰做？
她說，你不是在做的嗎？
我把最后一個湯端上桌。
“媽，**，吃飯了?！?br>婆婆走過來，看了一眼桌子，臉拉下來了。
“這個魚怎么這么黑？”
“媽，我放了醬油——”
“放什么醬油？清蒸魚就要白白的，你懂不懂？”
“我下次注意?！?br>“還有這個排骨，炸得太老了，咬都咬不動。”
“媽，我按食譜做的——”
“食譜能信？你就是不會做飯。”
張偉從臥室走出來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“林婉，你怎么搞的？年夜飯做成這樣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將就吃吧。”
他坐下，夾了一口魚，嚼了兩下，吐出來了。
“太咸了?！?br>“咸？”
“你自己嘗嘗，這能吃嗎？”
婆婆也夾了一口，皺眉頭。
“是咸。林婉，你做五年飯了，怎么越做越差？”
我站在旁邊，手指上的創(chuàng)可貼被血浸紅了。
“媽，可能是我手滑多放了鹽——”
“別找借口了。不會做就是不會做?！?br>張偉把筷子一扔。
“算了算了，叫外賣吧。年夜飯叫外賣，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“那這些菜怎么辦？”
“倒了?！?br>“倒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誰吃？”
婆婆站起來，端起那盤魚，直接倒進(jìn)了垃圾桶。
一盤、兩盤、三盤。
十八個菜，她一盤一盤地倒。
***倒進(jìn)去的時候，油濺出來。
排骨倒進(jìn)去的時候，骨頭砸在桶壁上，咚的一聲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倒菜。
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。
不是菜。
是我對這五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