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3
季言卿一夜未歸。
接下來的幾天,他都人間蒸發(fā)了。
我發(fā)的消息石沉大海,電話打過去就是關(guān)機。
再發(fā),就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。
他把我拉黑了。
熟練的冷暴力。
以前也這樣過。
季言卿最擅長冷戰(zhàn),每次我都得想盡辦法去他的經(jīng)紀公司,去他常去的健身房堵他,低聲下氣地哄,他才肯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。
只不過這次,我忙著交接工作,沒空陪他玩了。
晚上我正在訂回總部的機票,手機響了。
是季言卿的助理打來的。
電話那頭音樂聲震耳欲聾,夾雜著男男**的嬉笑。
“蘇小姐,言卿哥喝多了,在迷迭俱樂部,您能來接他一下嗎?”
季言卿喜歡泡吧。
他家境優(yōu)渥,做超模只是興趣和天賦。
我問過他為什么不干脆接管家族生意,他嗤笑著說,**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和私生子女為了家產(chǎn)狗腦子都打出來了,他懶得爭。
反正他爺爺和母親的股份早晚是他的,他這輩子只想隨心所欲地活。
季言卿毫無事業(yè)心可言,在這方面我倆截然相反。
每次我在公司拿下什么大單,升了什么職,和他說,他都興致缺缺。
他曾經(jīng)不屑地說,為了那點工資累死累活,還不夠他買一塊表,有什么意思。
我知道,我們從骨子里就不是一類人。
除了身體,我們毫無共同點。
我不懂他的靈魂,我只貪圖他的身體。
他無視我的努力,只習慣我的懂事。
也挺好。這樣分開時,誰也不會心痛。
我想了想,說好。
放下電話,我看了一眼機票,后天上午十點。
我嘆了口氣。
其實我還不想這么快分手。
我和季言卿在床上真的很合拍。
最近換崗壓力這么大,我本來還想打個分手炮的。
我咂咂嘴,覺得有點可惜。不過既然機會來了,那就順水推舟吧。
……
到酒吧的時候,季言卿正被一群人圍在卡座中央。
男男**,個個光鮮亮麗,共同點是都長得很漂亮,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,一看年紀都不大。
也難怪,季言卿有錢有顏,出手大方,**在他身上都成了一種超模隨性的魅力。
我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細紋,想起季言卿之前嫌棄我的話。
“蘇晚棠,你都32了,能不能去保養(yǎng)一下?別活得那么糙?!?br>怪不得他嫌棄我,原來身邊圍著的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。
我沒說話,站在人群外,視線和季言卿相接。
他好像沒看見我,很快移開了視線。
艾莉滿臉通紅,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,聲音黏膩:“言卿哥,再喝一杯嘛?!?br>季言卿笑了。
燈光下,他那雙深邃眼眸瀲滟生波,帥得驚心動魄,卻沒一絲溫度。
“這么喝沒意思,你喂我?!?br>“怎么喂?”
季言卿不語,只是垂眸看她。
半秒鐘后,艾莉反應(yīng)過來,眼底閃過一絲狂喜,仰頭把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!
隨后季言卿猛地扣住她的后腦勺,狠狠吻了上去。
他的吻沒有絲毫溫柔,更像是在發(fā)泄,艾莉仰頭承受著,眼角因為缺氧而泛紅。
酒液從兩人交纏的唇角溢出。
周圍氣氛瞬間炸了,尖叫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。
我知道他是故意的。
他在懲罰我。
懲罰我那天沒哄他,還敢給他甩臉子。
直到我走到季言卿面前,所有人才安靜下來,看好戲似的看著我。
季言卿抬頭,神色淡淡:“你來干什么?”
我看著這張臉,恍惚想起過去四年無數(shù)個耳鬢廝磨的日夜。
情到濃時,我們也說過愛。
難受嗎?
好像是有一點。
但要說多難受,也談不上。
畢竟,我早就知道季言卿是這樣的人。
**,永遠追求新鮮感,不懂拒絕。
自私,從小被捧著長大,永遠以自我為中心,從不顧及別人感受。
我顫抖著聲音開口:“季言卿,你太過分了。”
季言卿看著我,分明他在坐著,我在站著,我卻感覺自己被他俯視著。
他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,帶著輕蔑的笑。
“過分?你可以分手啊,我又沒攔著你?!?br>我一言不發(fā),只是看著他。
我數(shù)不清這是他第幾次用分手威脅我了。
八十次?還是一百次?
旁邊有朋友大概也覺得他做得過了,拉了拉他:“言卿哥,差不多行了,你看晚棠姐都快難受死了?!?br>事實上,我確實眼眶發(fā)紅。
演戲就要演**。
那滴眼淚砸在地毯上時,我清楚地看見季言卿神色一僵,夾著煙的手指動了動,但還是沒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我。
下一秒,我輕聲道:“好啊,季言卿?!?br>“那就分手吧?!?br>季言卿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,有那么一刻,我甚至以為他要掀桌子。
然而他卻不怒反笑,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,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行啊蘇晚棠,本事大了。不過你記住,我季言卿從來不吃回頭草?!?br>“到時候你別再**跟狗一樣回來求我?!?br>“好。”我點頭,擦干眼淚。
然后扭頭就走,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。
當晚季言卿沒回來。
我連夜刪除了他所有的****,打包好了我的行李。
第二天一早,坐上了回總部最早的一班飛機。
飛機沖上云霄時,我拔掉了手機卡,扔進了垃圾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