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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婉刻意壓低嗓音。
次日清晨我掃視桌面,用來墊茶杯的那封信不見了蹤影。
我也沒有很在意,以為丫環(huán)收起來了。
直到皇家秋獵大典開啟的清晨。
皇室宗親跟隨行官員紛紛入場。
楚婉穿上一身護甲專門走到軟轎前。
臉上的傷痕尚未褪盡,眼底卻是得意。
“今日秋獵皇上親臨,姐姐這般懶散當心丟了將軍府臉面?!?br>
我窩在轎子里懶懶開口。
“那你加油。”
楚婉靠近轎口壓低聲音。
“你得意不了多久,今天過后我定要讓你滾出京城?!?br>
我調(diào)整姿勢繼續(xù)補覺。
隨她折騰去吧,別招惹我就行。
看臺側(cè)邊的權(quán)貴女眷聚在一處,
目光齊齊掃向?qū)④姼臓I地。
“聽說那個穿護甲的才是楚家正宗嫡女?!?br>
“人家在鄉(xiāng)下受苦,假貨卻天天躺著裝病,將軍府這心眼夠偏的。”
楚婉聽著周遭碎語,挺直腰板端著架子。
我癱在轎廂軟椅內(nèi)打了聲哈欠。
這圍獵儀式冗長無趣,我還等著回去睡回籠覺。
“皇上駕到?!?br>
太監(jiān)一聲拖長的調(diào)子壓住了場內(nèi)雜音。
皇帝剛端起手邊的瓷杯準備開口,楚婉忽然從席位竄出,重重跪在臺階下方。
“皇上,臣女楚婉有要案上奏?!?br>
看臺周遭起了輕微的**。
皇帝皺眉放下茶杯。
“你是何人,所奏何事?!?br>
楚婉從懷里摸出從我房間順走的信件舉過頭頂。
“臣女乃將軍府親生骨肉,我要告假千金楚昭私通敵國,還要告鎮(zhèn)國公全家意圖謀反。”
這話一出四周的人群猛地退開幾步,女眷們白著臉捂住嘴巴。
通敵謀反在朝堂上向來是要人命的罪責。
祖父和爹爹猛然起身。
“放肆,你這滿嘴胡言亂語什么?!钡鶇柭暫浅?。
楚婉轉(zhuǎn)頭死盯著男人們。
“我說的都是事實,這是楚昭房里的密信,上面寫滿了暗語?!?br>
臺上的太監(jiān)總管走**階,接過紙張呈遞上去。
皇帝隨手將信紙攤開掃過半行。
拿信的手忽的頓住,他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復雜。
平時針對楚家的趙太尉察覺異常,趕緊邁出列陣。
“皇上,鎮(zhèn)國公手握重兵若真通敵乃是隱患,老臣懇請將其滿門下獄查辦。”
“臣附議?!?br>
幾個文官黨羽隨之跪地施壓,四周連呼吸聲都靜了下去。
兵刃出鞘的摩擦聲在營地響起。
大哥拔出隨身佩劍跨步擋在軟轎前方。
爹爹也抽出戰(zhàn)刀對準了趙太尉的方向。
“誰敢動我女兒一下我先劈了他?!?br>
周圍維持秩序的御林軍見勢涌上前來,幾十道槍尖對準了楚家人。
雙方對峙隨時可能見血。
楚婉看著處于下風的我們將門,扯開嗓子笑出聲。
“楚昭,你們這下逃不掉了?!?br>
她指著高臺上的信件拉高音量。
“皇上您看清楚,那圖騰是敵國狼王的標志,信里的老頭指代單于,他們就是想**?!?br>
周遭的人群不敢再出聲,生怕被牽連進去。
我嘆了口氣,扶著轎沿慢慢坐起。
撥開身側(cè)的長劍與槍桿,我迎著滿場的視線看向高臺上的皇帝。
嘴角正在發(fā)顫。
我慢吞吞的打了個哈欠,對著穿著龍袍的中年男人。
“老頭,她說你是敵國單于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