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顧北望沖進來,看見我被染紅的裙擺顫抖不止。
他瞬間慌了神,大步流星沖到我面前將我抱起來。
“去找太醫(yī)啊!”
我失去意識,不知道外面的兵荒馬亂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才驟然清醒。
顧北望正端著一碗藥坐在床邊。
見我醒來,他似乎是松了口氣。
“太醫(yī)說你動了胎氣,把藥喝了?!?br>
我看著那碗藥,猛地抬手打翻。
泛著苦澀的藥碗被我打落。
瓷碗落地而碎的時候我才注意到他愣怔的表情。
我扯了扯嘴角:
“落胎藥,是嗎?”
顧北望的表情還有些扭曲,他死死咬著牙關(guān),艱難地從喉嚨中擠出三個字。
“保胎藥?!?br>
“太醫(yī)說你身子寒,我特意讓他開了保胎藥?!?br>
話音剛落,我忽然笑了起來。
只是笑聲譏諷刺耳,刺得顧北望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我抹掉笑出來的眼淚。
“顧北望,說這句話的時候你不覺得可笑嗎?”
“你還記得自己當初是怎么騙我喝下絕嗣藥的嗎?”
“你說,想和我有個孩子,只是因為我的身子弱,所以必須喝一段時間的藥補一補?!?br>
我捂著小腹,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接連端來了十幾天的藥,哪一碗是絕嗣藥?”
“還是每一碗藥里,都被你摻了絕嗣藥?”
顧北望的臉色一點點白下來。
“皎月……”
他說不出什么辯解的話。
只能喊我的名字。
可我現(xiàn)在聽到他的聲音,都止不住地犯惡心。
我懶得再看他一眼,抬腳就走。
可剛剛和他擦肩而過時,他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如果你還因為我用戰(zhàn)功給嵐嵐換了誥命生氣……”
“大不了,下次出證,我用戰(zhàn)功也給你請一個?!?br>
說著,他的語氣又沉穩(wěn)下來。
似乎篤定我放不下他們鎮(zhèn)北侯府的潑天富貴。
“你是商戶女,身份卑微?!?br>
“但只要有了誥命,就能帶著林氏一族逆天改命,難道你不想嗎?”
我停住腳步,看向他。
“顧北望,你惡不惡心?”
“偌大的侯府是誰撐起來的,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?”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:
“逆天改命的事就不靠你了,我自己也行。”
“我只希望你,以后再也不要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”
說完,我大步流星離開。
剛剛邁出門,貼身侍女青竹匆匆跑來。
“小姐,圣旨到了!”
我目光一凜,提起裙子就往外跑。
青竹嚇壞了,急忙扶住我的胳膊。
“孩子,小姐,小心肚子里的孩子?!?br>
還沒顯懷,我總會忘記。
聽她提醒,我才放慢腳步。
來的是太后的貼身內(nèi)侍,他捧著一張明**的圣旨沖我笑了笑。
“林姑娘,接旨吧。”
聽著他對我的稱呼,我的心徹底定了下來。
太后旨意讓我和顧北望和離,誰來都不可以轉(zhuǎn)圜了。
顧北望也匆匆趕來,掀起袍子跪在我身邊。
內(nèi)侍每念一個字,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圣旨念完,內(nèi)侍彎腰:
“林小姐,侯爺,接旨吧。”
我伸出了手,可顧北望卻遲遲沒有動作。
內(nèi)侍的臉色漸漸沉下來,語氣加重:
“侯爺?!?br>
顧北望抬起眼:“我不接。”
“我不會和皎月和離!”
他的聲音擲地有聲,字字鏗鏘。
我錯愕地看了他一眼,不明白他又在抽什么風。
內(nèi)侍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:
“侯爺要抗旨嗎?”
顧北望磕頭,語氣淡漠地說了句:“不敢?!?br>
然后猛地站起身子。
“這是太后懿旨?!?br>
“我會去求陛下,再賜我一封永不和離的圣旨?!?br>
說完,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流星離開。
內(nèi)侍氣得夠嗆,指著他的背影一句利索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急忙將掛在腰間的荷包塞進他手里。
“公公,懿旨我接了?!?br>
“可陛下那邊,萬一……”
他掂量了下荷包的重量,才重新笑了起來。
“陛下孝順,在這種小事上一向是依著太后的?!?br>
我松了口氣,急忙招呼我的陪嫁丫鬟們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