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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語拼了命地掙扎,一口咬在男人捂著她嘴的手掌虎口上,鐵銹味的血腥氣瞬間在口腔蔓延。
男人痛呼一聲,反手狠狠一拳砸在她的太陽穴上。
眩暈感襲來,沈知語被按在滿是積水的泥地里,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沙灌進鼻腔,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。
男人一邊罵罵咧咧,一邊去扯她身上那條昂貴的紅裙子,另一只手在腰間摸索,掏出一把泛著寒光的剔骨刀。
絕望像一只巨手扼住了心臟。
她才剛決定結(jié)束這五年的荒唐,剛拿到皇家舞蹈學院的offer,新生活才剛剛開始,她不甘心就這么死在這個骯臟的雨夜里!
沈知語瘋了一樣用指甲去抓男人的臉,男人徹底暴怒,舉起手里的刀,沖著她的脖頸狠狠刺下來!
“砰!”
一聲沉悶的槍響穿透雨幕。
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渾身一僵,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在沈知語耳邊,緊接著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向一旁。
數(shù)道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巷子。
“嫌疑人已擊斃!確認人質(zhì)安全!”
雜亂的腳步聲中,那個熟悉的身影沖在最前面,陸辭衍甚至沒等車停穩(wěn)就跳了下來,脫下防彈背心,一把將渾身泥水、瑟瑟發(fā)抖的沈知語裹住,死死按進懷里。
“沒事了……知語,沒事了,我來了。”
他聲音在抖,手臂收緊的力道勒得沈知語骨頭生疼。
沈知語靠在他懷里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直到這一刻,那股劫后余生的恐懼才徹底爆發(fā),她抓著陸辭衍的衣領(lǐng),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隨后,精神一松,徹底昏死過去。
再次醒來,是在醫(yī)院的特護病房。
沈知語盯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,還沒來得及動彈,就聽見病房套間的門沒關(guān)嚴,外間傳來說話聲。
那是宋綿的聲音,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:“師父,心理側(cè)寫專家的方案真管用!那個**果然對紅裙子有特殊的執(zhí)念,咱們讓知語姐穿上紅裙子,特意選在那家餐廳,果然把他引出來了!”
“這次抓了這個連環(huán)殺手,局里說要給咱們隊記集體一等功,師父你這次升副局肯定穩(wěn)了……”
“閉嘴?!标戅o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有些沙啞,“這次是險勝,如果那槍再晚半秒……”
沈知語如遭雷擊,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結(jié)。
昨晚的一切……
他突然給她買紅裙子,突然記得她的生日,突然帶她去吃那個據(jù)說很難訂的旋轉(zhuǎn)餐廳,又在關(guān)鍵時刻把她一個人扔在雨夜里……
原來不是遲來的深情,也不是愧疚的補償。
是一個局。
一個針對連環(huán)**魔設的局。她是那個誘餌,而所有人都知道,只有她,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,配合著演完了這場戲。
外間的門被推開,陸辭衍走了進來,看見沈知語睜著眼,他神色一松,快步走過來:“醒了?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啪!”
一記清脆的耳光,狠狠甩在陸辭衍臉上,打斷了他所有虛偽的關(guān)切。
陸辭衍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上瞬間浮起五指紅印,他頂了頂腮幫,轉(zhuǎn)過頭看著沈知語,眼神復雜卻并沒有多少愧疚。
“要不是你那天任性格式化了宋綿電腦里的側(cè)寫數(shù)據(jù),我們失去了嫌疑人的精準畫像,根本不需要走這一步險棋。”
他看著沈知語,語氣理智得近乎冷酷:“知語,這是沒辦法的辦法,如果不盡快抓住他,今晚死的可能就是另一個無辜的女孩,你是**家屬,這種覺悟你應該有。”
“覺悟?”
沈知語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忽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極度的疲憊感將她淹沒,她連憤怒的力氣都沒了,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他:“我理解,陸大隊長,你出去吧,我想睡會兒?!?br>說完,她閉上眼,翻身背對著他,再不肯多說一個字。
陸辭衍在床邊站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:“那你好好休息,隊里還有收尾工作,我晚點來看你。”
腳步聲消失在門外。
沈知語睜開眼,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,起身,換下病號服,**了出院。
回到家時,剛好收到律師發(fā)來的微信:“沈小姐,對方已經(jīng)簽署了離婚協(xié)議,**的電子調(diào)解書生效了,電子版離婚證已經(jīng)發(fā)送到您的郵箱,實體證件您有空去民政局領(lǐng)一下,或者我們代領(lǐng)寄給您。”
終于……結(jié)束了。
而今天,正好是她飛往英國的日子。
沈知語回了一句:“不用,我自己去”,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她拖出行李箱,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別墅。
這里曾經(jīng)也是溫馨的,有她親手挑的窗簾,有念念的爬行墊,有滿屋子的歡聲笑語。
現(xiàn)在,只剩下冷冰冰的家具,和滿室的死寂。
沈知語拉著箱子,決絕地轉(zhuǎn)身,走進了深秋蕭瑟的風里,一次也沒有回頭。
......
民政局。
沈知語領(lǐng)到了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。
大廳的掛壁電視上,正在播放本市新聞,畫面里,陸辭衍一身筆挺的警服,胸前佩戴著大紅花,正在接受記者的采訪,那是關(guān)于破獲連環(huán)**案的****。
沈知語把陸辭衍辦公室的座機號碼留給了工作人員:“這一本麻煩通知他自己來取?!?br>隨后,她打車去了機場,和歌舞團的同事匯合。
飛機沖入云霄的那一刻,陽光刺破云層。
她的新生活,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