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與暗的序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位于主峰“天柱峰”山腰以下的一片連綿殿宇之間。這里沒有內(nèi)門的靈霧繚繞、仙鶴翩躚，只有鱗次櫛比的青石院落，往來匆忙的灰衣弟子，以及空氣中彌漫的、淡淡的藥草與汗水混合的氣息。這里是夢想的起點，也是現(xiàn)實的角斗場?！岸∽謪^(qū)”七號院，一個偏僻、狹小但還算干凈的單人院落。外門弟子數(shù)萬，能擁有獨立居所的，要么是**深厚，要么是在考核中表現(xiàn)突出。她屬于后者——雖然靈根是“下等”的五行雜靈根，但她在幻境試煉中堅持到了最后，更在最終實戰(zhàn)中，以煉氣一層的微末修為，憑借一手精準狠辣的劍術(shù)（她自稱是家傳劍法殘招），連敗三名煉氣二、三層的對手，最終驚險地擠進了第一百七十二名，堪堪過關(guān)。，讓不少**跌眼鏡，也讓“蘇晚”這個名字，在外門新人中小范圍地流傳開來。當然，伴隨名聲的，還有竊竊私語。“聽說了嗎？丁字區(qū)那個蘇晚，就是葬劍山莊那個孤女。五行雜靈根也能進前兩百？走了**運吧？運氣？幻境里她把林浩師兄的機緣搶了，實戰(zhàn)時劍法刁鉆得很，聽說還帶著傷，是個狠角色。狠有什么用？得罪了林浩師兄，在外門還能有好日子過？等著瞧吧?！?，蘇晚聽在耳中，并不在意。她正專注于眼前的兩件事：療傷，以及消化幻境所得。，林浩的金系劍氣鋒銳霸道，殘留的破壞力不斷侵蝕著她的經(jīng)脈。外門執(zhí)事堂派發(fā)的“生肌散”效果有限。蘇晚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，小心翼翼地運轉(zhuǎn)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。灰黑色的噬魂靈力如同最耐心的清道夫，一絲絲纏繞上傷口處那些金色的、頑固的異種劍氣，然后——吞噬、煉化。，如同用鈍刀子刮骨。但每煉化一絲金系劍氣，蘇晚就能感覺到自己的噬魂靈力凝實一分，對“鋒銳破壞”屬性的理解也加深一分。這或許就是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的霸道之處，化傷害為資糧。，背后的傷口終于結(jié)痂，內(nèi)里的劍氣也被煉化殆盡。蘇晚長舒一口氣，臉色雖然依舊蒼白，但眼神清亮了許多。她取出那只從幻境中帶出的石匣。，非金非玉，表面刻著簡單的云紋。打開匣蓋，一股精純凜冽、仿佛能刺破神魂的鋒銳氣息撲面而來。匣內(nèi)，一團鴿卵大小、宛如流動白銀的膠質(zhì)物靜靜躺著，內(nèi)部隱約有無數(shù)細小的劍形光絲游走、碰撞，發(fā)出幾乎微不可聞的錚鳴。！，就讓蘇晚丹田內(nèi)那微弱的噬魂靈力躁動起來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渴望，仿佛餓狼見到了血肉。她強壓住立刻吸收的沖動，仔細回憶父親留下的雜書筆記中關(guān)于劍髓的記載。“劍髓，劍意精粹所凝，可洗練劍元，滋養(yǎng)劍魂，提升飛劍本質(zhì)。吸收時需以自身劍意為引，徐徐圖之，切忌貪多躁進，否則劍意反噬，輕則經(jīng)脈受損，重則劍心崩潰?！?br>劍意……
蘇晚閉上眼，心神沉入識海深處。那里，除了她自己的意識，還有兩樣東西：一是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凝聚出的一縷灰黑色、不斷旋轉(zhuǎn)吞噬的“噬魂劍意”雛形；另一道，則是在葬劍山莊觸碰鐵牌時，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、冰冷、孤高、寧折不彎的“霜華劍意”碎片。
她嘗試著，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微弱的神識，去接觸那團千年劍髓。
“嗡——！”
劍髓猛地一震，一道凝練如實質(zhì)的銀色劍意勃發(fā)，順著她的神識反沖而來！那劍意浩大、精純、古老，帶著歷經(jīng)千年沉淀的滄桑與鋒芒，瞬間就要將蘇晚那脆弱的神識撕裂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識海深處，那縷“霜華劍意”的碎片仿佛被外來者驚醒，微微一顫。雖然只是碎片，但那瞬間展露出的一絲冰封萬物、凌駕眾生的至高意境，讓洶涌而來的銀色劍意驟然一滯，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，狂暴的氣勢不由自主地收斂、溫順下來。
蘇晚抓住這轉(zhuǎn)瞬即逝的機會，全力運轉(zhuǎn)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，灰黑色的噬魂劍意雛形如同觸手般蔓延而出，卻不是對抗，而是小心翼翼地包裹、引導那一縷被“霜華劍意”震懾住的銀色劍意，將其一絲絲剝離，通過神識通道，引入自身經(jīng)脈。
“嘶——”
劍意入體，如同無數(shù)細小的冰針在經(jīng)脈中穿行，帶來尖銳的刺痛。但這痛楚中，又蘊**難以言喻的洗滌與升華之力。蘇晚的經(jīng)脈，在劍髓之力的沖刷下，雜質(zhì)被一點點剔除，韌性在緩慢增強。丹田內(nèi)那團灰黑色的噬魂靈力，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，貪婪地吸收著銀色劍意中精純的“金”性本源，顏色逐漸加深，核心處甚至開始泛出一點極淡的金屬光澤。
修煉無歲月。當蘇晚再次睜開眼時，窗外已是夜幕低垂，星光寥落。她感受了一**內(nèi)的變化，眼中閃過一抹喜色。
煉氣三層！
僅僅吸收了那千年劍髓不到十分之一的能量，她的修為便連破兩層，直達煉氣三層！而且靈力更加凝實精純，核心帶上了金屬性的鋒銳，吞噬能力似乎也增強了些。更重要的是，她對“劍”的理解，憑空深刻了一大截?，F(xiàn)在再讓她施展那些基礎(chǔ)劍法，威力絕對不可同日而語。
“果然是天大的機緣?！碧K晚**著石匣，里面劍髓還剩大半。她不敢再吸收，修為暴漲需時間穩(wěn)固，貪多嚼不爛。
她將石匣仔細藏好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。修為提升是好事，但外門的危機，并不會因此消失。
林浩的報復，隨時可能到來。而她，不能只被動等待。
……
青云鎮(zhèn)，黑市。
與青云門山腳的祥和寧靜截然不同，每當子時過后，鎮(zhèn)子西頭那片廢棄的礦坑深處，便會悄然聚集起另一群人。這里沒有燈火，只有零星幾盞散發(fā)著慘綠或昏黃光芒的骨燈、磷火燈，映照出一張張或遮掩、或冷漠、或貪婪的面孔。空氣中彌漫著血腥、藥草、金屬銹蝕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**氣息。
這里是陰影的世界，是規(guī)則之外的角落。魔道散修、被通緝的邪修、盜墓賊、情報販子、黑心商人……三教九流，魚龍混雜。在這里，只要出得起價錢，幾乎可以買到任何違禁的東西——包括人命。
今夜，黑市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，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。
攤主是個干瘦的老頭，縮在陰影里，面前擺著幾件銹蝕的法器碎片和幾瓶顏色可疑的丹藥?？腿藙t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里，連面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，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巴。他（或她）的氣息晦澀不明，時而流露出煉氣三四層的波動，時而又仿佛深不可測，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陰冷。
“有什么能快速提升實力，又不太引人注意的方法？”斗篷客的聲音沙啞低沉，經(jīng)過刻意改變。
干瘦老頭抬起渾濁的眼，嘿嘿一笑，露出焦黃的牙齒：“快速提升實力？方法多了。血元丹，一顆抵三月苦修，但耗損精血，折壽。奪魂散，可短暫激發(fā)潛能，事后虛弱三天。還有雙修采補之法……”
“我要的不是這些一次性的，或后患無窮的?！倍放窨痛驍嗨?，手指在攤位上那柄銹跡最重的斷劍上輕輕一點，一絲極淡、極隱晦的灰黑色氣息滲入斷劍。
“咔嚓?！?br>那柄看起來只是凡鐵的斷劍，悄無聲息地化為一小撮鐵灰色的粉末。
干瘦老頭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渾濁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縷**，但很快又掩飾下去。他重新打量斗篷客，語氣多了幾分慎重：“道友……好精純的蝕靈力?？磥硎抢戏蜃哐哿??！?br>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一件摻雜了少許精鐵的法器碎片化為齏粉，這手功夫，絕不是普通煉氣期能做到的。老頭在黑市混了幾十年，眼力毒辣，立刻判斷出眼前這位，要么是修煉了特殊功法的狠角色，要么就是隱藏了真實修為。
“廢話少說?！倍放窨汀匀皇莻窝b后的蘇晚——冷聲道。她用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模擬出腐蝕特性，正是為了震懾，也是為了下一步?！拔衣犝f，黑市里有一位‘血修羅’，擅長煉制傀儡，消息也靈通?！?br>老頭瞳孔微縮，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“道友找‘血手’大人？所為何事？”
“談一筆交易。”蘇晚從斗篷下伸出手，手掌中躺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礦石，但若仔細看，能發(fā)現(xiàn)礦石內(nèi)部有點點銀芒閃爍，如同縮小的星辰。“用這個，換一個能長期、穩(wěn)定提供情報，并在必要時給予有限庇護的渠道。”
“這是……碎星鐵？”老頭倒吸一口涼氣。碎星鐵是煉制飛劍的上佳輔材，產(chǎn)量極少，價格不菲，這一塊雖小，也值上百下品靈石。更重要的是，這東西通常是某些特殊礦脈或古修遺跡的產(chǎn)物，來源往往有問題，正適合在黑市交易。
老頭盯著礦石，又看看蘇晚，猶豫片刻，從懷里摸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、形似滴血獠牙的漆黑木牌，遞給蘇晚：“明日丑時三刻，鎮(zhèn)外亂葬崗西側(cè)第三棵枯柳下，出示此牌，自有人接引。規(guī)矩你懂，只認牌，不認人。是機緣是死路，看你自己造化?！?br>蘇晚接過木牌，觸手陰寒，一股淡淡的血腥氣縈繞不散。她點點頭，將碎星鐵丟給老頭，轉(zhuǎn)身融入黑市的陰影中，幾個轉(zhuǎn)折便消失不見。
老頭握著尚有對方體溫的碎星鐵，看著蘇晚消失的方向，喃喃自語：“蝕靈之力，碎星鐵……葬劍山莊的劍髓礦里好像出過這東西……嘿嘿，外門剛出了個搶林浩機緣的孤女，黑市就來了個神秘買家……這青云門，越來越有意思了?！?br>……
丑時三刻，亂葬崗。
月色被濃厚的烏云遮擋，只有磷火在殘碑斷冢間幽幽飄蕩，宛如鬼眼。西風嗚咽，卷動枯草，發(fā)出如同嗚咽的聲響。
蘇晚準時來到第三棵枯柳下?？萘缫阉廊?，樹干扭曲，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夜空。她取出那枚獠牙木牌，握在手中。
不到三息，她身后的陰影一陣蠕動，一個全身包裹在緊身黑衣、連頭臉都蒙住、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眼睛的身影，如同鬼魅般浮現(xiàn)。來者氣息收斂到極致，若非蘇晚神念遠超同階，又一直保持警惕，幾乎無法察覺。
“令牌。”黑衣人的聲音嘶啞難聽，如同兩片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蘇晚遞過木牌。黑衣人接過，指尖亮起一點血光，在木牌上一抹。木牌上的獠牙圖案仿佛活了過來，微微蠕動了一下。
“跟我來?！焙谝氯藢⒛九苼G回給蘇晚，轉(zhuǎn)身便走，身形飄忽，落地無聲。
蘇晚緊隨其后。兩人一前一后，在亂葬崗中穿行，時而繞過荒墳，時而踏過枯骨，最后在一座看似普通的無碑土墳前停下。黑衣人伸出手，在墳頭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按特定順序敲擊了七下。
“咔噠。”
墳冢側(cè)面，一塊石板悄無聲息地滑開，露出一個向下的、黑黢黢的洞口，里面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，混合著更濃郁的血腥氣和……某種金屬與油脂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“下去?！焙谝氯藗?cè)身。
蘇晚沒有猶豫，邁步走入。身后，石板無聲閉合。
通道斜向下延伸，墻壁粗糙，嵌著發(fā)出暗紅光芒的詭異石頭。走了約莫百丈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，明顯是人工開鑿而成，頂部垂下許多鐘乳石，滴落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?？臻g中央，是一個十丈見方的血池，池中不是水，而是濃稠的、不斷冒著氣泡的暗紅色漿液，散發(fā)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。血池周圍，矗立著數(shù)十尊“雕像”。
不，不是雕像。
蘇晚瞳孔微縮。那是傀儡。有人形的，有獸形的，有半人半獸的。有的以金屬、木材為主要材料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閃爍著符文的光芒；有的則直接以完整的、甚至拼接的尸骸煉制，皮肉干枯，眼眶中跳動著靈魂之火；更有一尊三頭六臂、高達兩丈的巨大人傀，靜靜立在血池最深處，只露出半個胸膛，皮膚呈暗金色，布滿詭異的魔紋，散發(fā)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這里，簡直像是魔道煉尸制傀的邪窟。
“歡迎來到我的‘修羅場’，陌生的客人?！?br>一個沙啞、低沉，分辨不出男女年齡的聲音，從血池對面?zhèn)鱽?。那里擺著一張巨大的石椅，椅背是無數(shù)白骨拼接而成。一個身影懶洋洋地靠在椅中，同樣籠罩在寬大的黑袍里，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修羅鬼面，只露出一雙幽深如寒潭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睛。
血修羅！
蘇晚能感覺到，對方的目光如同實質(zhì)，帶著審視、玩味，以及一絲冰冷的殺意，在自己身上掃過。那股隱而不發(fā)的氣勢，絕對在筑基以上，甚至可能更高。
“你想談交易？”血修羅把玩著手中一截森白的指骨，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，“用情報和庇護，換你的碎星鐵？不，那不夠。老鬼應(yīng)該告訴過你，我這里的價碼，很高?！?br>蘇晚穩(wěn)住心神，用偽裝過的沙啞聲音開口：“碎星鐵只是敲門磚。我?guī)淼慕灰灼?，是‘知識’。”
“哦？”血修羅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，坐直了身體，“什么樣的‘知識’，能抵得上我血修羅的庇護？”
“關(guān)于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殘篇的線索，”蘇晚緩緩說道，同時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(yīng)，“以及，如何將‘蝕靈’、‘噬魂’特性，完美融入傀儡核心，讓傀儡不僅能戰(zhàn)斗，還能在戰(zhàn)斗中成長，甚至……繼承原主的部分天賦能力?！?br>血池周圍，空氣似乎驟然凝固。那些靜靜矗立的傀儡，眼眶中的光芒同時閃爍了一下。
血修羅的身影，在石椅上消失。下一瞬，他已站在蘇晚面前，不足三尺之地。一股冰冷、暴戾、帶著濃重血腥與死亡氣息的威壓，如同山岳般轟然壓下！
“你，是誰？”血修羅的聲音依舊平靜，但其中蘊含的冰冷殺機，讓蘇晚如墜冰窟，呼吸都為之一窒?！皬暮翁幍弥毒呸D(zhuǎn)噬魂訣》？又怎知我在研究‘活傀’之道？”
蘇晚強忍著靈魂層面的顫栗，體內(nèi)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瘋狂運轉(zhuǎn)，那縷融合了劍髓鋒銳的噬魂劍意雛形在識海中微微震顫，抵抗著外界的威壓。她抬起頭，透過兜帽的陰影，直視那張猙獰的修羅面具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知道葬劍山莊廢墟下，埋著什么。我也知道，你三年前去過那里，帶走了一些東西，但最關(guān)鍵的部分，你拿不到，因為缺了鑰匙?！?br>她的話如同驚雷，在血修羅心中炸響。
三年前，葬劍山莊滅門后不久，他確實悄悄潛入廢墟，想尋找傳說中與魔道至高功法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相關(guān)的線索。他找到了一些零散記載和那處神秘的“劍冢”外圍痕跡，但被一層強大的劍意禁制**，無法深入。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，連身邊最親近的弟子都不知道。
“鑰匙……”血修羅低聲重復，眼中的殺機稍稍收斂，化為審視與灼熱，“你有鑰匙？”
“我沒有現(xiàn)成的鑰匙?！碧K晚搖頭，在對方氣勢再次變冷前，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但我知道鑰匙是什么，以及，如何找到它。我還知道，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的‘噬魂’特性，與你從古魔道‘陰傀宗’傳承中得到的‘活傀煉神術(shù)’結(jié)合，會產(chǎn)生何種有趣的變化?！?br>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尖一縷灰黑色的噬魂靈力滲出，緩緩變化，模擬出極其復雜的符文結(jié)構(gòu)——那正是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入門篇中，關(guān)于如何剝離、煉化魂魄精華的局部符文，雖然殘缺，但神韻已具。
血修羅死死盯著那縷變化的靈力，修羅面具下的呼吸，微不可察地粗重了一分。他是行家，一眼就看出，這符文結(jié)構(gòu)精妙深奧，直指魂魄本源，與他研究的“活傀煉神術(shù)”確有互補印證之處！若真能結(jié)合……
“你要什么？”血修羅沉聲問道，威壓徹底收起。
“第一，我需要一個穩(wěn)定、保密的情報渠道，獲取青云門、林趙王三家，以及修真界一些隱秘動向的消息，尤其是關(guān)于‘天門’、‘收割’、‘劍骨體質(zhì)’相關(guān)的信息?！碧K晚說出早已準備好的條件。
“可以。黑市有我的耳目，青云門內(nèi)……也有一些‘自己人’?！毖蘖_點頭，這對他來說不難。
“第二，在我需要時，提供有限的、不暴露你我的幫助，包括但不限于資源交易、情報驗證、以及……處理一些‘不方便’親自出手的麻煩。”蘇晚繼續(xù)道。
“有限度的庇護？有意思。只要代價合適，可以?！毖蘖_饒有興致。
“第三，作為誠意和訂金，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?！碧K晚聲音轉(zhuǎn)冷，“調(diào)查三年前葬劍山莊滅門之夜，除了已知的魔道散修‘黑煞’團伙，還有哪些勢力、哪些人參與，尤其是與青云門、林家有關(guān)的人。我要名單，要證據(jù)，哪怕只是蛛絲馬跡。”
血修羅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葬劍山莊的水很深。牽扯到當年的舊事和一些大人物的隱秘。調(diào)查可以，但需要時間，而且風險不小。這可不是‘有限幫助’的范疇了?！?br>“所以這是‘訂金’?！碧K晚平靜地說，“我會先給你一部分《九轉(zhuǎn)噬魂訣》與‘活傀煉神術(shù)’結(jié)合的關(guān)鍵思路，以及‘鑰匙’的尋找方向。等你查到有價值的東西，我們再交換后續(xù)。”
很公平，也很謹慎的交易方式。血修羅欣賞這種風格。
“成交?！彼斐鍪?，手掌蒼白，指甲漆黑鋒利，“不過，我需要看到你更多的‘誠意’?！?br>蘇晚也伸出手，指尖灰黑色靈力再次涌現(xiàn)，這一次，凝聚成三個更加復雜、彼此勾連的殘缺符文，印入血修羅掌心。
血修羅感受著符文中蘊含的玄奧意念，眼中爆發(fā)出駭人的**，忍不住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回蕩，震得血池翻涌。
“好！好！果然是同源之秘！這交易，我做了！”他收起符文，深深看了蘇晚一眼，“以后，你可以用‘夜鴉’這個代號聯(lián)系我。老地方，老方法。你要的情報，三日內(nèi)會有第一批關(guān)于林趙王三家近期動向的，送到你指定的安全地點。葬劍山莊的事，我會著手調(diào)查，但有消息，至少需要一個月。”
“可以。”蘇晚點頭，“我的誠意，等你看到第一批情報的真實性后，會再給一部分。”
“狡猾的小家伙?！毖蘖_不以為意，反而更添欣賞，“你可以走了。夜鴉。希望我們的合作，能長久一些?！?br>黑衣人再次無聲出現(xiàn)，引領(lǐng)蘇晚離開。
走出地下空間，重新呼吸到外界冰冷而“清新”的空氣時，蘇晚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濕。與血修羅這等人物交鋒，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，稍有差池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但，她成功了。
明面上，她是青云門外門弟子蘇晚，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煉、完成任務(wù)、小心應(yīng)對林浩的刁難。
暗地里，她是黑市代號“夜鴉”的神秘人，與兇名赫赫的“血修羅”達成了交易，擁有了一個潛在的情報網(wǎng)絡(luò)和庇護渠道。
雙面人生，就此拉開序幕。
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掩藏在亂葬崗下的入口，眼中閃過一絲冷芒。
林浩，林家，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兇手……
等著吧。這張網(wǎng)，才剛剛開始編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