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(guī)矩是用來破局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比世子院安靜得多。。，看見柳氏坐在主位上，臉色蒼白，眼下有明顯的青黑，顯然又是一夜沒睡。，嘴角掛著那種她今天早上見過的笑——客氣、溫和，但沒到眼底。“給主母請安，給二姨娘請安?！鄙蚯迥卸Y，聲音平穩(wěn)。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又咽了回去。：“墨嬤嬤，這么晚叫你過來，是有一件事想問你。二姨娘請說。今天下午，世子院的庫房發(fā)現(xiàn)少了一塊玉佩?！壁w姨**語氣輕飄飄的，“是世子周歲時，老夫人賞的和田白玉，價值不菲呢?！保人f下去?！坝腥丝匆?，”趙姨娘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沈清墨身上，“你今天早上從世子院出來的時候，袖子里鼓鼓囊囊的?！薄！八阅兀克?？”趙姨娘笑了，“墨嬤嬤，府里丟了東西，有人看見你行跡可疑，我作為協(xié)助主母管家的姨娘，自然要問一問?！保骸敖憬悖阏f是不是？”
柳氏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這是趙姨**局——目的就是扳倒這個剛讓世子好轉(zhuǎn)的嬤嬤?？伤珱]辦法反駁，因為趙姨娘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合乎規(guī)矩。
“墨嬤嬤，”柳氏艱難地開口，“你……有沒有拿那塊玉佩？”
沈清墨看著柳氏，看出她的為難和掙扎。
這個主母不是壞人，只是太軟弱了。
“回主母，”沈清墨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沒有拿。”
趙姨娘立刻接話：“每個偷東西的人都會這么說?！?br>沈清墨轉(zhuǎn)頭看她，不卑不亢：“二姨娘說得對，每個偷東西的人都會否認(rèn)。但同樣，每個被冤枉的人也會否認(rèn)。所以單憑一句話，定不了罪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既然有人舉報，”沈清墨打斷她，“那就按規(guī)矩來?！?br>趙姨娘一愣：“什么規(guī)矩？”
“查清楚之前，誰也不能定罪?！鄙蚯迥粗希爸髂?，我請求**我的住處。如果搜出玉佩，我認(rèn)罪認(rèn)罰。如果搜不出來——”
她看了一眼趙姨娘，“我希望誣告的人，也能受到應(yīng)有的懲罰。”
正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趙姨娘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要求**，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。
“你倒是坦蕩?！壁w姨娘干笑一聲。
“我問心無愧，自然坦蕩?！鄙蚯迥f，“但**之前，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
“既然是有人舉報，那就請舉報人站出來，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，把她看見的說清楚。如果不敢站出來，那就是做賊心虛?！?br>趙姨**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她當(dāng)然不會讓舉報人站出來——因為那個人是她安排的，站出來之后萬一被問出破綻，反而會牽連自己。
“舉報人不方便露面，”趙姨娘清了清嗓子，“這是府里的規(guī)矩，保護舉報人——”
“保護舉報人沒錯。”沈清墨再次打斷她，“但如果連面都不敢露，那這個舉報的可信度就要打折扣。二姨娘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趙姨娘被她噎得說不出話。
柳氏在一旁看著，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。
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有人敢這么跟趙姨娘說話，而且句句在理，堵得趙姨娘無話可說。
“好了，”柳氏終于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有力了一些，“既然墨嬤嬤主動要求**，那就查。來人，去墨嬤嬤的住處看一看?！?br>她頓了頓，看向趙姨娘：“二姨娘，你也派個人跟著，省得有人說我偏袒。”
趙姨娘沒想到柳氏會來這一手，臉色變了變，但還是點了頭。
兩撥人一起去了柴房。
等待的時間里，正廳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清墨站在廳中，神色平靜。柳氏坐在椅子上，手指不停地絞著手帕。趙姨娘站在一旁，時不時看沈清墨一眼，目光閃爍。
一刻鐘后，去**的人回來了。
“回主母，”領(lǐng)頭的是王嬤嬤，老夫人的心腹，“墨嬤嬤的住處**完畢，沒有找到玉佩?！?br>趙姨**臉白了。
“但是，”王嬤嬤頓了頓，“我們在墨嬤嬤的枕頭底下，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。”
她遞上來一張紙。
沈清墨心里一緊——那是她寫的世子行為觀察記錄。
柳氏接過紙，展開一看，愣住了。
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，不是她想象中的賬目或贓物記錄，而是——
“世子行為矯正方案（第一階段）”
“目標(biāo)：一周內(nèi)消除咬人行為?！?br>“方法：冷處理+替代行為+正向激勵。”
“觀察記錄：第一天，無咬人行為，配合度良好……”
“問題：疑似食物過敏，需排查雞蛋……”
“明日計劃：繼續(xù)作息調(diào)整，增加感統(tǒng)訓(xùn)練……”
柳氏看完，眼眶紅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沈清墨：“這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沈清墨說，“每天記錄世子的情況，方便調(diào)整教養(yǎng)方式。”
“你一個嬤嬤，”趙姨娘忍不住插嘴，“寫這些做什么？裝模作樣！”
沈清墨轉(zhuǎn)頭看她：“二姨娘覺得，世子的狀況是裝模作樣能裝好的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柳氏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。
她站起來，看著趙姨娘：“二姨娘，玉佩的事，查清楚了。墨嬤嬤沒有偷?！?br>“可是舉報的人——”
“舉報人不敢露面，**也沒有結(jié)果，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柳氏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我不想再聽到有人無緣無故懷疑墨嬤嬤。”
趙姨娘氣得臉色發(fā)青，但柳氏已經(jīng)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，她再糾纏就是不給主母面子。
“是?！壁w姨娘咬著牙行禮，“妹妹知道了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離開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沈清墨一眼，目光里全是恨意。
沈清墨面色如常，目送她離開。
等趙姨娘走遠(yuǎn)，柳氏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，跌坐回椅子上。
“墨嬤嬤，”她看著手里的紙，“你真的覺得……世子能變好？”
沈清墨看著她，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東西——疲憊、愧疚、不自信，以及深深的無助。
“能?！鄙蚯迥f，“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?！?br>“我知道……”柳氏苦笑，“我把他生下來，卻不知道怎么教他?！?br>沈清墨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說：“主母，世子的問題不是天生的，是后天形成的。他缺乏安全感，所以用攻擊來求關(guān)注。他的身體不舒服，所以容易發(fā)脾氣。這些問題，都能解決?！?br>“真的嗎？”柳氏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！鄙蚯迥f，“但需要時間，也需要主母的配合?！?br>“我配合，我一定配合！”柳氏激動地站起來，“你說什么我都照做！”
沈清墨看著她，心里嘆了口氣。
這個主母不是壞，是太急了。急著一夜之間把兒子變好，急著一口氣解決所有問題。
“那從明天開始，”沈清墨說，“主母每天抽半個時辰，專門陪世子?！?br>“陪他？”柳氏愣住了，“可是……他不會聽我的……”
“不需要您教他什么?！鄙蚯迥f，“只需要陪著他，聽他說話，或者什么都不說，就坐在一起。讓他知道，娘親在?！?br>柳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“我真的可以嗎？”她哽咽著問，“我之前……之前都不敢靠近他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沈清墨點頭，“慢慢來?！?br>從主母院出來，已經(jīng)是深夜了。
沈清墨走在長廊上，月光照著她的影子，拉得很長。
“墨嬤嬤。”
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，她腳步一頓。
顧長寧從廊柱后面走出來，手里提著一盞燈籠。
“顧公子？”沈清墨有些意外，“這么晚了，您怎么在這里？”
“聽說你被叫去了主母院，不放心?！鳖欓L寧說得很自然，好像這是一件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。
沈清墨愣了一下：“您不放心什么？”
顧長寧看著她，目光溫和：“不放心你被人欺負(fù)。”
沈清墨差點笑出聲——她一個穿越大女主，被人擔(dān)心被欺負(fù)？
“顧公子多慮了，”她微微欠身，“奴婢應(yīng)付得來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顧長寧說，“但應(yīng)付得來，不代表不辛苦?！?br>沈清墨的笑容頓了頓。
她看著顧長寧，忽然覺得這個溫潤的書生，好像能看穿她的逞強。
“回去吧?！鳖欓L寧沒有多說什么，把燈籠遞給她，“夜深了，小心路。”
沈清墨接過燈籠，指尖碰觸到他的手指，微微一愣——他的手很涼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顧公子，”她忍不住問，“您等了多久？”
顧長寧沒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快回去吧，明天還要照顧世子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月光下，他的背影修長清瘦，步伐不急不緩。
沈清墨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(yuǎn)，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燈籠。
燈籠是新的，燈罩上畫著蘭草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顧長寧看到她玉佩時，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情緒。
不是好奇，不是打量。
是確認(rèn)。
沈清墨攥緊燈籠桿，心里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他認(rèn)識這塊玉佩。
而這塊玉佩，是原主從沈家?guī)淼摹?br>那是不是意味著……
他認(rèn)識原主？
沈清墨回到柴房，沒有急著睡，而是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玉佩。
月光透過破窗照進來，白玉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仔細(xì)端詳著玉佩上的紋樣——蘭花，雕工精細(xì)，背面還有兩個字。
她湊近看，勉強辨認(rèn)出來——
“沈氏?！?br>沈清墨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原主的記憶里，關(guān)于沈家的部分很模糊，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：一個大院子，一個溫柔的女人叫她“清墨”，一個男人把她舉過頭頂。
然后就是黑暗、哭泣、被塞進馬車、被賣來賣去。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沈清墨，”她對自己說，“不管你是誰，不管這個身份背后藏著什么，你現(xiàn)在的首要任務(wù)，是活下來，是站穩(wěn)腳跟。”
“其他的，慢慢來。”
她把玉佩重新塞回枕頭底下，吹滅蠟燭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。
閉上眼睛之前，她腦子里閃過三個人的臉——
顧承安倔強又脆弱的小臉，柳氏疲憊又無助的眼睛，顧長寧溫和又深不可測的目光。
還有趙姨娘那充滿恨意的眼神。
“這才三天。”她喃喃自語，“后面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。”
“但麻煩這種東西，”她翻了個身，嘴角微微翹起，“我最擅長用規(guī)矩解決。”
窗外月光如水，柴房里安靜下來。
而此刻，侯府的另一個院子里，趙姨娘摔了茶杯。
“一個粗使嬤嬤，也敢跟我頂嘴！”她的聲音尖利刺耳，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能得意幾天！”
周媽媽小心翼翼地上前：“姨娘息怒，那嬤嬤有主母護著，咱們……”
“主母？”趙姨娘冷笑，“柳氏那個廢物，連自己兒子都搞不定，能護得住誰？”
她坐下來，眼中閃過一絲狠色：“這次沒成，那就再來一次。我就不信，一個粗使嬤嬤，還能翻了天去。”
她壓低聲音：“去，給我查查那個嬤嬤的底細(xì)。一個粗使嬤嬤，哪來那么多彎彎繞繞？她不對勁。”
周媽媽點頭：“是，奴婢這就去?！?br>趙姨娘看著窗外的月亮，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。
沈清墨，你給我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