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奴還當夫人病得下不來床呢，這精氣神，瞧著倒還好。"
我靠在枕頭上，沒起身。
"嬤嬤有事？"
"有事。"趙嬤嬤收了臉上那層皮笑，聲音硬起來，"侯府的規(guī)矩，新婦進門頭三日，每日晨昏定省，給老太君請安，這是祖宗傳下來的，誰也不能壞了。"
她頓了頓，眼睛掃過我身上還沒換的中衣。
"夫人就算身子不便，總不能連老太君的面都不見吧？傳出去，說侯府的新婦不知禮數(shù)，咱們侯爺?shù)哪樏嫱膬簲R？"
說得義正詞嚴。
像是為了侯府上下操碎了心。
但我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輕慢。
懂了。
這是來給下馬威的。
"嬤嬤，"我聲音不大，語氣也平，"侯爺昨日說了，不必去請安。"
"侯爺是侯爺?shù)囊馑?，老太君是老太君的意思?趙嬤嬤抬高了下巴，"府里的事，向來是老太君做主，侯爺常年在外，管不了這么細。"
她走近一步。
壓低聲音，但故意讓屋里的丫鬟都聽得到。
"夫人是聰明人吧？聰明人該知道，在這侯府里，誰才是能護住您的人。"
她在"護住"兩個字上加了重音。
意思很明白。
你一個替嫁來的庶女，在這侯府里什么都不是，想活得舒坦，就乖乖聽話。
以前的原主，就是被這種話嚇住的。
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如履薄冰。
拖著病體去請安，被老太君冷眼，被下人輕慢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。
活活嚇死的。
我看著趙嬤嬤。
"嬤嬤說得對。"
趙嬤嬤臉上的笑又堆了起來。
"那夫人趕緊梳洗——"
"但我還是不去。"
笑僵住了。
"您——"
"大夫說我活不過三個月。"我拉了拉被子，"三個月后，侯府是誰做主，跟我都沒關系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我這條命金貴得很，每一天都是賺的，不想浪費在磕頭請安上。"
趙嬤嬤的臉色變了好幾變。
青白交替，像一塊翻面的烙餅。
"嬤嬤要是覺得不合規(guī)矩，可以去找侯爺說，"我翻了個身，背對她，"也可以去找老太君說。"
"隨便怎么處置我都行。"
"反正——"
我打了個哈欠。
"我都快死了。"
趙嬤嬤站在原地。
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最后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