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，一日三餐她得在家里吃，以前那些營養(yǎng)不良、半死不活的菜，她實在吃夠了。

別人既然指望不上，那就自己動手。

——

這天傍晚，太陽下山，那股子悶熱賴著不走，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。

周秀云剛給菜地澆完水，正蹲在地上查看莧菜的長勢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濡濕，貼在白皙的皮膚上。

沈青松就是這時候回來的。

他剛結(jié)束一輪訓練，軍裝背上透著汗?jié)n，臉上帶著疲憊。

一進家門，看到母親周秀云在沈白薇房門口進進出出、一臉愁容。

一轉(zhuǎn)頭，好嘛，周秀云正蹲在后院，像個沒事人一樣，專心致志地擺弄她那幾棵菜！

一股無名火“噌”地竄上了沈青松的腦門，幾步跨到通往后院，聲音因為壓著火氣顯得有些硬邦邦：“周秀云。”

周秀云抬頭，看了他一眼，手上沒停，拔掉剛長出來的草，“嗯？有事”

沈青松看著她那副事不關(guān)己的樣子，火氣更旺：“你還有心情在這里弄這些？”

他朝房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“你沒看見家里都成什么樣了？白薇都病成那樣了，工作也丟了，媽急得跟什么似的，你倒好，躲在這里清凈！”

周秀云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沈青松：“沈白薇，她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、近乎嘲弄的弧度，“找架吵是吧？”

沈青松被她直白又尖銳的反問噎了一下：“你！你怎么說話的？她是你姐姐！家里出了事，你就這副態(tài)度？”

“家里出了什么事？” 周秀云向前走了一步，目光鎖住沈青松，“她的工作丟了，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”

“可是，”沈青松試圖講理，“白薇是因為跟我們一起回云霧村，才錯過了機會，說不定……”

“是我拿繩子捆著她回去的？還是我摁著她的手不讓她**了？”周秀云打斷他，語氣里帶上明顯的嘲弄，“沈青松，你這話才真搞笑。

怎么，她沈白薇看上的工作，就鐵定該是她的？

別人都是陪跑的？她自己沒爭過別人，怪誰？”

周秀云越說越覺得這股悶氣不吐不快，轉(zhuǎn)身就往主屋走，步子又快又急。沈青松愣了一瞬，沒跟上。

周秀云幾步就沖到沈白薇房門口，不管周秀云還在那兒勸說，聲音大的很，“沈白薇，聽見了嗎？你大哥替你‘抱不平’了！怪天怪地怪別人，就是不怪自己！”

“你也別躺著了！起來！咱們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！你工作沒了，到底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是我跑去***領(lǐng)導面前說不選你，還是我拽著你腿不讓你去表現(xiàn)了？”

屋里，沈白薇的嗚咽聲停頓了一瞬，隨即是更壓抑、更委屈的哭聲。

周秀云從房里沖出來，臉色發(fā)白，又急又氣：“青梧！你少說兩句！白薇都這樣了，你還……”

“她哪樣了？” 周秀云截斷她的話，眼神銳利，“是真病得下不來床，要送衛(wèi)生隊搶救了？還是心里不痛快，躺著讓人圍著她轉(zhuǎn)，好顯得她多委屈多可憐？

有病，就去治，找醫(yī)生開藥。別一天到晚躺在屋里哼唧，把家里攪得雞犬不寧，人人跟著喪氣！”

“周秀云！” 沈青松追過來，額頭青筋直跳，低吼，“你太不像話了！還有沒有點同情心！”

“同情心？” 周秀云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，“她沈白薇缺這個嗎？我看你們給得夠多了。

誰覺得她可憐，誰心疼她，誰就去床邊守著，去給她端茶倒水，去替她找領(lǐng)導哭！別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