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(tǒng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如同久旱后降下的第一場微雨，雖然不足以滋潤干裂的大地，卻讓瀕死的秧苗，看到了活下去的渺茫希望。，沒有立刻起身。他在仔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“觀察”著腦海中那個半透明的系統(tǒng)界面，試圖挖掘出更多的信息和規(guī)則。，灰撲撲的底色，像是褪了色的老式供銷社柜臺。左上角的紅色數(shù)字 [情緒值：5] 清晰而穩(wěn)定。下方是那個方方正正的商城區(qū)域，目前只有一個格子亮著，顯示著窩頭的圖標和兌換需 3點的字樣，以及旁邊那行幾乎看不清的當前兌換成功率：100%。其他幾個格子被灰色的問號覆蓋。，有一行極其細小、顏色很淡、且似乎在緩緩滾動（或者說刷新）的文字，如果不集中注意力，很容易忽略。那就是情緒值明細。，那行小字稍微清晰了一些，但滾動很快，只能捕捉到片段：……來自‘賈張氏’的‘鄙夷’情緒，強度：中，轉化值+3…………來自宿主自身‘絕望/屈辱/瀕?！旌锨榫w，強度：高，轉化值+2…………情緒波動關聯(lián)判定中……關聯(lián)度：直接……轉化效率：標準…………持續(xù)收集中……微弱情緒波動（來源：路人甲，情緒：漠然）……關聯(lián)度過低……忽略…………微弱情緒波動（來源：路人乙，情緒：好奇）……關聯(lián)度過低……忽略……。閻解成心中恍然。情緒值的獲取，有幾個關鍵點：，情緒必須足夠“強烈”。像路上行人那種漠然、好奇的瞥視，情緒波動微弱，不會被系統(tǒng)采集，或者采集了也因“關聯(lián)度過低”而被忽略。，情緒必須與宿主“直接相關”。賈張氏的鄙夷是針對他本人的，他自身的絕望也是因自身處境產生，所以關聯(lián)度高，轉化成功。而路人的漠然或好奇，雖然也因他“暈倒”這件事產生，但關聯(lián)度太低，可能因為對方與他素不相識，情緒指向不明確，或者情緒本身不夠“針對”他個人。，情緒類型不限，但似乎負面情緒（如鄙夷、絕望）在初始階段更容易觸發(fā)，也或許是因為負面情緒通常更強烈？，轉化值（也就是獲得的情緒點數(shù)）與情緒強度和關聯(lián)度有關。賈張氏的鄙夷是“中”等強度，給了3點。自身混合情緒是“高”強度，卻只給了2點？這可能是因為自身情緒轉化有衰減，或者“絕望”這種情緒本身的“能量密度”不如指向明確的“鄙夷”？
信息還很零碎，需要更多觀察和試驗。
接著，他將注意力轉向商城。目前只有一個窩頭可以兌換。其他灰色格子是什么？1點情緒值可刷新一次的標注又在哪里？
他仔細“看”著商城界面，終于在右下角一個很不顯眼的位置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個更小的、幾乎和**色融為一體的字：每日免費刷新：0/1。在它的旁邊，還有一個類似按鈕的、同樣灰撲撲的圖標，上面標注著消耗1點情緒值刷新。
“每日免費刷新”，意思是每天有一次不花錢的刷新機會？而“消耗1點情緒值刷新”，則是額外刷新需要付費，價格是1點一次。
那么，今天（或者說綁定后的首次）的免費刷新機會用掉了嗎？顯然沒有，因為那個按鈕是灰色的0/1，而不是亮著的1/1?？赡芟到y(tǒng)判定刷新以自然日為單位，或者從他綁定后開始計算新的一天？
至于“1點情緒值可刷新一次”的標注，大概是對額外刷新功能的說明。
閻解成心中盤算。他現(xiàn)在有5點情緒值。兌換一個窩頭需要3點，還剩2點。如果用1點來刷新商城，萬一刷新出來的東西更貴，或者暫時用不上，而他又急需食物，那就被動了。畢竟，身體是**的本錢，**了，系統(tǒng)再神奇也白搭。
他決定，暫時保留這2點情緒值。明天看看免費刷新能出什么。如果出的東西不好，或者沒有食物，再考慮用點數(shù)刷新，或者直接兌換第二個窩頭。
現(xiàn)在，有了一個窩頭墊底，他至少今天不至于餓暈過去。那么，下一步，就是試驗如何更有效率地獲取情緒值。被動等待像賈張氏那樣的強烈情緒“砸”過來，太不穩(wěn)定，也太被動了。
主動出擊。
目標是誰？在這個四合院里，最容易引發(fā)強烈情緒的人……
他的腦海中，首先浮現(xiàn)出父親閻埠貴那張戴著斷腿眼鏡、總是帶著精明算計表情的臉。對于閻埠貴而言，什么情緒最容易產生，且足夠強烈？
是“算計”成功后的得意？是占**宜時的竊喜？是計劃被打亂時的惱怒？還是……被人質疑、尤其是被自家人質疑時的羞憤？
閻解成的眼睛，在昏暗中微微瞇起。前身的記憶里，閻埠貴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：每晚飯后，只要沒什么要緊事，必然會拿出他那本邊角都磨得起毛的硬殼筆記本，還有那把被他盤得油亮的木頭算盤，就著那盞15瓦的昏暗燈泡，開始核對一天的、甚至是一段時間的家庭開支流水賬。這是屬于閻埠貴的、神圣不可侵犯的“儀式時間”，也是他“算計”人生的核心體現(xiàn)。在這個時間里，他是絕對權威，不容置疑。
或許……可以在這里，做一點小小的“試探”？
打定主意，閻解成感到一陣疲憊襲來。身體的虛弱是實打實的，一個窩頭不足以彌補長期的虧空。他需要休息，讓身體恢復一些元氣，才能進行下一步。
他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放松，不去想饑餓，不去想系統(tǒng)，不去想那些復雜的人際關系。呼吸漸漸平穩(wěn)，意識沉入黑暗。這一次，沒有絕望，只有一種冰冷的、帶著計算意味的平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間傳來開門聲和三大媽低低的說話聲，然后是閻埠貴帶著疲憊的咳嗽聲。放學回來了。
接著是窸窸窣窣準備晚飯的聲音。晚飯依舊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粥，或許比早上那頓多了幾片更老的菜葉。閻埠貴嚴肅地重申“粒粒皆辛苦”的家訓，然后開始他那精確到粒的分配。弟妹們舔碗的聲音依舊刺耳。閻解成默默喝著自己那一份，感受著那點稀湯滑過食道，落入依舊空曠的胃袋，帶來聊勝于無的慰藉。
吃完飯，三大媽默默收拾碗筷，弟妹們被趕去睡覺，節(jié)省燈油。閻埠貴則如往常一樣，坐在方桌旁，小心翼翼地擦亮那盞煤油燈的玻璃罩，撥亮燈芯?；椟S搖曳的燈光，將他伏案的背影拉得老長，投在斑駁的墻壁上。
他打開那個硬殼筆記本，又拿出那把油亮的算盤，輕輕放在桌上。然后，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是今天收到的、零零散散的各種票據和幾分幾毛的毛票。他先是仔細地將票據分類——糧票、布票、肉票（幾乎沒有）、肥皂票、火柴票……然后開始一張一張，一枚一枚地清點，同時嘴里念念有詞，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，發(fā)出清脆的“噼啪”聲。
昏暗的燈光下，他微駝的背影，專注的神情，還有那單調而規(guī)律的算盤聲，構成了一幅屬于這個時代、這個家庭的，特有畫面——一種在極度匱乏中，試圖用最精細的算計，來維系最基本生存的、帶著心酸和無奈的畫面。
閻解成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躲回里屋，或者去后院透氣。他靜靜地坐在桌子另一邊的板凳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目光看似放空，實則聚焦在閻埠貴撥動算盤的手指，以及筆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上。
前身讀過幾年小學，認得些字，也會點簡單算術。加上閻解成自己帶來的知識，看懂這些簡單的流水賬并不難。收入：閻埠貴本月工資（已被預支大部分用于購買下月口糧）、三大媽糊火柴盒的微薄收入、還有不知從哪里摳出來的幾分錢外快……支出：糧食（精確到兩）、蔬菜（主要是咸菜疙瘩和偶爾的蘿卜白菜）、煤球、燈油、鹽、醬油（極少）、弟妹的學費書本費（閻埠貴學校的，有減免，但雜費不免）……
閻埠貴算得很慢，很仔細，眉頭時而緊鎖，時而松開，嘴里低聲念叨著：“……月初借了老劉家***票，得記著還……東街菜站下午處理爛菜葉子，**明天早點去，能搶著點……解成的鞋底快磨穿了，補補還能將就一冬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更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但在這寂靜的夜里，格外清晰。每一筆支出，無論多么微小，在他口中都仿佛重若千鈞。他在用他的方式，小心翼翼地，守護著這個家不至于徹底滑向深淵。
閻解成安靜地聽著，看著。心底某種堅硬的東西，似乎微微松動了一下。無論閻埠貴多么算計，多么摳門，至少，他在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，試圖讓這個家活下去。在這個年代，活下去，本身就是一種艱難的勝利。
但這點松動，很快被更現(xiàn)實的考量取代。他要獲取情緒值，要試驗系統(tǒng)的規(guī)則。而閻埠貴，是目前最合適、也相對“安全”的目標。
閻埠貴算完了一遍，眉頭皺得更緊。這個月似乎又超支了，雖然只是超了幾分錢，但在他看來，這就是計劃不周，是嚴重的失誤。他拿起橡皮，小心地擦掉幾個數(shù)字，又重新計算。
就在這時，閻解成動了動。他仿佛是無意識地往前湊了湊，目光落在攤開的筆記本某一頁，某一行的某個數(shù)字上。那是前幾天的一筆支出記錄，買鹽，花了八分錢。
“爸?！遍惤獬砷_口，聲音帶著點久未說話的沙啞，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。
閻埠貴頭也沒抬，鼻子里“嗯”了一聲，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。
“那個……買鹽這筆賬……”閻解成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尖因為凍瘡還有些紅腫，他指著筆記本上那個“8分”的數(shù)字，“我咋記得……那天您讓我去合作社打醬油，順嘴問了鹽價，好像是……七分五一兩？您買了……一兩吧？是不是……記錯了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甚至帶著點怯生生的不確定，但在寂靜的夜里，在只有算盤聲的環(huán)境里，卻異常清晰。
閻埠貴撥動算盤的手指，猛地一頓！
“噼啪”聲戛然而止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透過那副斷了腿、用線綁著的眼鏡，看向閻解成?；椟S的燈光下，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，隨即迅速變得銳利，像兩把錐子，死死盯在閻解成臉上，然后又猛地低頭，看向筆記本上那個被指出的數(shù)字。
“八分……七分五……”他低聲重復了一遍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他迅速翻到前面記錄鹽價和購買量的地方，又拿起旁邊一張皺巴巴的、作為憑證的合作社小票，湊到燈下仔細辨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屋里靜得能聽到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“噼啪”聲，和三大媽在里屋壓抑的、輕微的鼾聲。
閻埠貴的臉色，在燈光的搖曳下，變幻不定。從最初的疑惑，到仔細核對的專注，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慌亂？
他確實是按八分記的賬。但被兒子這么一提醒，再仔細核對小票和記憶……合作社的鹽，上個月好像確實是七分五一兩？這個月……是漲了價，還是自己記混了？那天好像是讓解成去的……不，是自己去的？不對，好像是讓解成去的，但錢和票是自己給的……
各種念頭在他那精于算計的腦海里飛速碰撞。記錯賬，尤其是多記了支出，這對他而言，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失誤！這意味著他的“算計”體系出現(xiàn)了漏洞，意味著他對家庭財政的掌控出現(xiàn)了偏差！哪怕只是半分錢，這也是原則性問題！
更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羞惱的是，指出這個“錯誤”的，是他一向認為木訥、膽小、除了吃飯干活沒什么存在感的大兒子！這讓他這個一向以“算無遺策”自詡的家長，面子往哪兒擱？
“胡說！”閻埠貴猛地抬起頭，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，帶著一種被冒犯的、強行維持威嚴的急促，“我怎么會記錯？合作社的鹽就是八分一兩！我親自去買的，還能有錯？”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透過鏡片死死盯著閻解成，臉頰的肌肉微微**。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和不確定，卻沒有逃過一直仔細觀察著他的閻解成的眼睛。
成了。
閻解成立刻低下頭，縮了縮脖子，做出被父親威嚴嚇到的樣子，囁嚅道：“哦……那，那可能是我記錯了。那天風大，我沒聽清……”
他不再爭辯，甚至主動“認錯”，將身體往后縮了縮，重新擺出那副沉默畏縮的模樣，目光也垂下去，看著自己露出腳趾的破棉鞋鞋尖。
閻埠貴胸口起伏了兩下，似乎還想說什么來維護自己的權威和“正確”，但看著兒子那副“認錯”的窩囊樣子，再看看筆記本上那個似乎有點扎眼的“8分”，一口氣堵在喉嚨里，上不去下不來。他煩躁地揮了揮手，像是要驅趕什么不存在的**。
“去去去，睡覺去！別在這兒打擾我算賬！毛都沒長齊，懂什么！”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遷怒和驅趕。
閻解成如蒙大赦，趕緊站起來，小聲應了句“爸，那我先去睡了”，然后快步走向里屋，輕輕關上了門。
就在房門合上的瞬間——
叮！檢測到來自‘閻埠貴’的強烈‘羞惱’、‘心虛’、‘權威被質疑’混合情緒，強度：中高，關聯(lián)度：直接，轉化值+2！
冰冷的提示音，準時在腦海中響起。
與此同時，系統(tǒng)界面左上角的紅色數(shù)字，輕輕一跳，從 [情緒值：5] 變成了 [情緒值：7]。
閻解成背靠著冰冷的房門，在黑暗中，無聲地咧開了嘴。
一個計劃中的、微小的試探。
一次預期的、精準的“刺激”。
2點情緒值，順利到賬。
效率，遠比被動等待賈張氏路過時施舍的鄙夷要高，也更可控。
他摸黑走到自己的地鋪邊（家里就兩張床，父母一張，弟妹一張，他睡用木板搭的地鋪），躺下，拉過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。
窗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些，夜色濃稠如墨。
但閻解成的心里，卻漸漸亮堂起來。
系統(tǒng)的規(guī)則，正在他一次次的試探和觀察中，變得清晰。
情緒值的礦場，已經找到了第一個，也是最穩(wěn)定、最容易開采的“礦點”。
明天，會有免費刷新。他期待著商城能出現(xiàn)新的東西。
而現(xiàn)在，他需要好好睡一覺，恢復體力，迎接新的、需要更多“算計”的一天。
閉上眼之前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腦海中那個簡陋的系統(tǒng)界面。
[情緒值：7]。
這個數(shù)字，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這是力量，是希望，是撬動這個艱難時世的，第一根杠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