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，漂亮，肚子微微隆起。
高莉大概是故意讓我看到的。
那天她把手機隨手一丟，屏幕亮著，上面的聊天記錄很露骨。
“哥，嫂子真同意離了？我朋友可說了，她肚子里的，十有八九是個男孩?！?br>高明回她：“快了，媽這招有用，她撐不了幾天。”
我當時就站在他倆身后。
心，在那一刻，就死了。
現(xiàn)在，戲終于演到了最后一幕。
我拿起筆。
高明、高強、高莉的視線，瞬間全部聚焦在我手上。
他們的眼神里，有緊張，有期待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。
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像以前一樣，為了兩個女兒委曲求全。
或者，會開始談條件，要房子，要錢。
我沒有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找到需要簽名的地方。
刷刷兩下，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清晰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寫完，我把協(xié)議推了回去。
“好了?！?br>整個客廳，安靜得可怕。
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高明拿著協(xié)議，手有些發(fā)抖，似乎不敢相信。
“你……你同意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站起身，“留下來等你們給我辦喪事嗎？”
劉玉芬不知何時睜開了眼。
她一骨碌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，哪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。
她一把搶過協(xié)議，盯著上面的簽名，渾濁的眼睛里爆發(fā)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簽了！她終于簽了！”
她激動地拍著大腿，沖著高明喊：“兒子！快！明天就去辦手續(xù)！不！現(xiàn)在就去！”
高莉也笑了，走過來拍拍高明的肩膀。
“哥，恭喜你啊，終于解脫了?！?br>高強掐滅了煙，重重地吐出一口煙圈，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一家人，喜氣洋洋。
仿佛過年一樣。
我像個局外人，看著他們慶祝。
慶祝我的出局。
“我的東西，今天就搬走?！蔽艺f。
“行行行！”劉玉芬不耐煩地揮手，“你的破爛趕緊拿走！別留在這礙眼！”
我沒再看他們一眼，轉(zhuǎn)身回了臥室。
這個我住了五年的房間，其實沒什么屬于我的東西。
衣服，首飾，都是高明買的。
他總說，我負責(zé)貌美如花，他負責(zé)賺錢養(yǎng)家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真是個笑話。
我只帶走了我的證件，和兩個女兒的衣物用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