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！這條過了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連調(diào)燈的工作人員都停了手里的活，站在原地看。，鏡頭一直推近，推到兩個人的特寫。。，沒有笑意，只有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篤定，好像在說——我就是對的，你必須聽我的。。，經(jīng)?？匆娺@種眼神?！翱?！”，然后拍了一下大腿，“好！這條過了！”，然后響起了零星的掌聲。，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氣勢收了回去，又變成了那個冷淡疏離的容老師。，沖她豎了個大拇指，“容老師，厲害?！?，“你也不差。”，已經(jīng)是頂級的夸獎了。旁邊的小何都愣了一下，心想容老師今兒是咋了，平時誰夸她她都說“還行”，今天居然主動夸別人了？，劇組在攝影棚旁邊的空地上支了幾張折疊桌，盒飯擺了一排。容顏不愛跟人擠，端著盒飯坐到角落里的一把折疊椅上。，“容老師，下午兩點才拍下一場，您要不要去車里瞇一會兒？”
“不用?！?br>“那您吃完了我給您按按肩膀？昨兒您不是說肩頸不舒服嗎？”
“再說?！?br>小何習慣了這種一問三答的溝通方式，也不在意，蹲在旁邊吃自己的盒飯。
容顏把盒飯里的青椒炒肉挑出來吃了，米飯只動了兩口，剩下的全剩下了。不是故意減肥，是吃不下。這幾天她胃口越來越差，吃什么都沒味道，嘴里頭總是發(fā)苦。
她沒跟任何人說。
正吃著，余光瞥見沈時渡也端著盒飯走過來了。他沒往她這邊走，是往另一個方向走的，走到一個沒人的墻角，蹲下來吃。
對，蹲著。
一個堂堂影帝，穿著一身名牌，蹲在墻角吃盒飯，那個畫面說出去都沒人信。
容顏看著那個背影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但沒笑出來。
她注意到一件事——沈時渡吃的盒飯跟她的一樣，都是劇組統(tǒng)一訂的那種兩葷一素的標配。以他的咖位，完全可以讓助理單獨去買，就算不去買，跟劇組的場務說一聲，人家也會給他單獨準備一份好的。
但他沒這么干。
就蹲在墻角，安安靜靜地吃著一份跟所有人一樣的盒飯。
這種做派，要么是真的不講究，要么是刻意在裝。
容顏覺得是后者。
因為她也是這樣的人。她也可以讓助理單獨買，但她從來不這么干，不是因為不講究，是因為她不想給人留下話柄。在這個圈子里，任何一點“特殊待遇”都可能變成別人嘴里的“耍大牌”。
她不想給任何人嚼舌根的機會。
所以她就跟所有人吃一樣的盒飯，坐一樣的椅子，用一樣的化妝間。
沈時渡也是。
這種人，要么是真的很謹慎，要么是真的很能忍。
容顏覺得他是后者。
吃完飯，她沒去休息，而是走到導演監(jiān)視器前看剛才那場的回放。周牧正跟攝影師在討論下一個鏡頭的機位，看見她過來了，招呼她一起看。
“你看你這兒，”周牧指著屏幕上她那個眼神，“這個分寸感特別好，不多不少。沈時渡那個反應也給得好，他接你的戲接得特別準，你往左他往右，你往前他往后，就跟跳舞似的?！?br>容顏盯著屏幕，沒說話。
回放里，沈時渡看她那個眼神，她之前在現(xiàn)場沒注意到。現(xiàn)在在大屏幕上看清楚了——那個眼神里除了角色該有的情緒之外，還有一點別的東西。
那種東西她說不清楚，就是覺得不對勁。
像一個獵人看見了獵物，但又不想那么快收網(wǎng)。
“容老師？”周牧喊她。
“嗯?！?br>“明天那場對手戲你回去再琢磨琢磨，情緒可以再往內(nèi)收一點，你現(xiàn)在還是太外放了。”
“好?！?br>容顏站起來，轉身要走，忽然看見沈時渡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身后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。
“容老師，喝咖啡嗎？多了一杯?！?br>他笑得溫溫柔柔的，跟海報上一樣。
容顏看著那杯咖啡，沒接。
“我不喝別人遞的東西?！?br>沈時渡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那個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樣，多了一點真心實意的覺得有意思，“容老師這個習慣好，在圈子里待久了，是得小心點?！?br>他把咖啡放在旁邊的桌上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，“對了容老師，剛才那場戲，我特別喜歡您最后一個眼神。”
“哪個？”
“就是您說‘你負不了這個責’的時候，”沈時渡歪了一下頭，好像在回憶那個畫面，“那個眼神不是在看陸司硯，是在看您自己?！?br>容顏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沒等她回答，揮了揮手就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攝影棚的拐角處。
手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這個人，太會看了。
他看見了她藏在角色底下的那個東西，那個她誰都沒讓看見的東西。
這讓她覺得危險。
但又讓她覺得......
興奮。
就像一個人在黑暗里待久了，忽然看見遠處有一點光。你不知道那是出口還是陷阱，但你就是想走過去看看。
小何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，“容老師，您跟沈時渡聊啥呢？”
“沒什么?！?br>“他又給您遞咖啡啦？您喝了嗎？”
“沒喝。”
“那我給您買一杯去？”
“不用?！?br>容顏走回休息區(qū)，坐下，打開手機翻到一個頁面——律師事務所。
她盯著那個頁面看了十幾秒，然后退了出去，打開了備忘錄，打了幾個字：
“沈時渡，男，29歲，影帝，無負面新聞，家庭**......”
打到這里她停了一下，刪掉了。
急什么。
先看看。
晚上收工回到家，已經(jīng)快十一點了。
容顏住的是北京東三環(huán)邊上的一套大平層，兩百多平，一個人住空蕩蕩的。當初買這兒就圖一個清靜，物業(yè)管得嚴，狗仔進不來，鄰居也都是些不愛串門的主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