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狀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熱得像蒸籠。，陽光刺得他瞇了瞇眼。周圍全是嘰嘰喳喳的對答案聲，有人歡呼，有人沮喪，像一群被放了氣的氫氣球，到處亂撞。。，分數(shù)都在那里，跑不了。，穿過人群，沿著那條走了三年的老路往回走。路邊的梧桐樹蔭很濃，蟬鳴聲震耳欲聾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熱騰騰的柏油味。。，是一條短信，沒有備注的號碼，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串數(shù)字——?！瓣懥柘?，考完了是吧？別急著走，咱們的賬慢慢算?！保樕系谋砬闆]有任何變化。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，他剛轉(zhuǎn)學到這所高中，第一天就被唐少杰盯上了。原因很簡單：一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窮鬼，憑什么每次都考第一？憑什么老師都喜歡他？憑什么……憑什么林雪兒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？“丟面子”。，霸凌就開始了。堵廁所、撕作業(yè)、當眾羞辱、找人**……陸凌霄都忍了。不是打不過，是打不起。唐家在東山省手眼通天，他一個孤兒，拿什么跟人家斗？，就是考上好大學，離開這里。
現(xiàn)在，高考結(jié)束了。
但唐少杰顯然不打算放過他。
回到出租屋的時候，房東李嬸正坐在門口擇菜。
“凌霄回來啦？考得咋樣？”李嬸抬頭問，手上的活沒停。
“還行?！标懥柘鲂α诵?。
他從來都是“還行”。高一期末“還行”，考了年級第一。高二統(tǒng)考“還行”，拿了全市第三。高三一?！斑€行”，直接沖到了全省前五。李嬸早就摸清了他的路數(shù)——他說“還行”，那就是“很好”。
“那就行，那就行。”李嬸笑著點頭，“**要是還在，不知道多高興。”
陸凌霄的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接話，推**門進去了。
屋子不大，三十來平，一室一廳，家具都是舊的，但收拾得干干凈凈。墻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——一個穿著飛行服的年輕男人，笑得爽朗，眼神里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。
那是**，陸長空。
照片下面，是一枚用紅盒子裝著的勛章。一等功。
陸凌霄走過去，把盒子打開，金色的勛章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關(guān)于父親，他知道的不多。
五歲那年，父親執(zhí)行任務(wù)犧牲。部隊寄來了這枚勛章和一封信，信上說“陸長空同志在執(zhí)行任務(wù)中壯烈犧牲，追記一等功”，僅此而已。沒有追悼會，沒有告別儀式，甚至連父親的遺體，他都沒有見到。
母親在世時提起這事就掉眼淚，只說“**執(zhí)行的是秘密任務(wù)，不能說”。
三年前，母親也走了。癌癥。
從那以后，陸凌霄就一個人住在這間出租屋里。白天上學，晚上打工，深夜學習。三年如一日。
他把勛章重新放好，去廚房煮了碗面。西紅柿雞蛋面，他拿手。吃完面，洗了碗，他打開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《時間簡史》，繼續(xù)看。這是他放松的方式——鉆進物理的世界里，什么都不用想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不是短信，是電話。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，京市的區(qū)號。
陸凌霄接起來。
“喂，**，請問是陸凌霄同學嗎？”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的女聲。
“是我?！?br>“**，我是京市大學招生辦公室的***。首先恭喜您，您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了709分的優(yōu)異成績，是東山省的理科狀元。我們京市大學非常希望您能加入我們，不知道您是否已經(jīng)考慮好了？”
709分。
狀元。
陸凌霄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(fā)緊，但聲音很平穩(wěn)：“謝謝***，我接受京市大學的錄取?！?br>“太好了！”***的語氣明顯興奮起來，“那我們后續(xù)會寄送正式的錄取材料，請您注意查收。再次恭喜您，陸凌霄同學！”
電話掛斷。
陸凌霄愣了幾秒，然后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墻上那張黑白照片前。
“爸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我考上了京市大學?！?br>照片里的男人沒有回答，只是永遠保持著那個笑容。
陸凌霄伸手擦了擦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然后轉(zhuǎn)身回到桌前，坐下。他翻開母親留下的那本舊日記本，扉頁上是母親娟秀的字跡：
“凌霄，媽媽走了以后，你要堅強。**爸是個英雄，你要成為像他一樣的人?！?br>他拿起筆，在日記本的空白頁寫下：
“今天，我考上了京市大學。也是今天，唐少杰威脅要毀掉我的未來。”
寫完這句話，他停了筆，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合上日記本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熱氣撲面而來，遠處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，天空是深藍色的，隱約能看到幾顆星星。
他抬頭看著那些星星，想起父親生前唯一跟他說過的、他記得的話。那天父親要出任務(wù)，蹲下來摸著他的頭說：“凌霄，爸爸要去執(zhí)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(wù)。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，去找穿軍裝的人?！?br>那時候他才四歲多，不懂這話的意思，只是點頭。
后來父親真的沒回來。
再后來，他長大了，漸漸明白了那句話的分量——父親把能給他的最后保護，都留在了那句話里。
但這些年來，他從沒想過。
一次都沒有。
哪怕被人欺負，哪怕一個人扛著所有事，他都沒想過要去找誰。
可今天，那條威脅短信讓他意識到一件事：唐少杰不會因為他考上了京市大學就收手。那個瘋子，什么事都干得出來。
陸凌霄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桌上那個紅盒子。
他走過去，打開盒子，取出勛章，握在手心里。金屬的觸感冰涼而沉實。
“爸，你說過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，去找穿軍裝的人?！?br>“我不知道你當年到底執(zhí)行了什么任務(wù)，也不知道為什么部隊沒有給你辦追悼會?！?br>“但我知道，你是英雄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你兒子遇到麻煩了。”
窗外，蟬聲依舊。
這座城市的另一端，東山省首富唐振的豪宅里，他的**個兒子唐少杰正在砸東西。
“憑什么！憑什么那個窮小子能考狀元！”
傭人們縮在角落里，大氣不敢出。
唐少杰把手機摔在地上，屏幕碎了一地。他喘著粗氣，眼睛通紅。
陸凌霄。
這個名字他太熟了。高中三年，他看那個人不順眼整整三年。一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窮鬼，憑什么每次都考第一？憑什么老師都喜歡他？憑什么……
他想起上個月的事。他在校門口堵住陸凌霄，帶了五個人。他想讓那個窮鬼跪下來求他，想看他狼狽的樣子。結(jié)果陸凌霄只說了兩句話。第一句：“讓開?！钡诙洌骸皠e碰我。”
然后他動了一下手，陸凌霄反手把他摔在了地上。那五個跟班愣是沒一個敢上，因為陸凌霄的眼神——那個眼神，像狼。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狼，是那種真的會**人的狼。
唐少杰從小到大，第一次感到害怕。
但害怕之后是憤怒，是羞恥，是想把那個人碾碎的沖動。
“杰哥，別生氣了。”一個跟班小心翼翼地湊上來，“不就是個狀元嗎？有啥用？將來還不是給人打工的命？您可是大邦集團的少東家，跟他計較什么？”
唐少杰瞪了他一眼，跟班立刻閉嘴。
但這話確實讓他舒服了一點。
對，一個窮鬼而已，就算考了狀元又怎樣？沒有**，沒有人脈，進了京市大學也就是個書**。而他唐少杰，是東山省首富的兒子，家里有的是錢，有的是關(guān)系。
他想讓一個人消失，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。
“去，給我查查陸凌霄現(xiàn)在住哪兒?！碧粕俳芾湫σ宦暎案呖纪炅?，我有的是時間陪他玩。”
“杰哥，您想……”
“我想讓他知道，得罪我唐少杰是什么下場?！?br>夜色漸深。
陸凌霄關(guān)了燈，躺在窄小的床上。
他沒有睡。他在想父親，想母親，想那些被欺負的日子，想今天收到的錄取通知，也想那條威脅短信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太陽照常升起，他還要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帶著父親的勛章，帶著自己的夢想。
窗外，星星一顆一顆亮了起來。
其中有一顆，特別亮。
陸凌霄看著那顆星星，輕聲說了一句：
“爸，你看到了嗎？你兒子，沒給你丟人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但他覺得，那顆星星，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