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(zhuǎn)向藤田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卻足以讓我聽清?！皠偛耪f到哪兒了？哦，滿鐵那邊新到的調(diào)度表……藤田先生真是手眼通天，這么詳細的貨運安排都能拿到?！?br>滿鐵。貨運調(diào)度表。
這幾個字像幾顆冰冷的石子，投入我死水般的心湖。我臉上依舊掛著懵懂的笑，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，指尖掐進掌心，細微的疼痛讓我保持清醒。耳朵像最精密的儀器，捕捉著沈書儀每一個吐字，藤田每一聲含混的回應。
“不過是些尋常的礦產(chǎn)運輸，不值一提?！碧偬镎Z氣隨意，但那雙細小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明?！吧蛐〗阌信d趣？”
“家父一直想拓寬東北的生意門路，這些消息，自然是寶貴的?！鄙驎鴥x笑得嫣然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鉆石耳墜晃出迷人的光暈?！坝绕涫恰犝f最近線路有些特別的‘調(diào)整’？”
特別的調(diào)整。我的心微微下沉。
藤田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書儀一眼，然后舉起酒杯?！吧蛐〗?，聰明。合作，愉快。”
兩只杯子輕輕碰在一起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沈書儀仰頭飲下一口，側(cè)臉在燈光下線條優(yōu)美而自信。她放下杯子，仿佛才想起我還在旁邊，又轉(zhuǎn)向我，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說：“清禾，看到?jīng)]？這才是真正要緊的事。女人啊，不能光靠臉蛋，得有點真本事，能接觸到核心，能拿到別人拿不到的東西?！?br>我適時地睜大眼睛，里面盛滿恰到好處的羨慕和一點點自卑?！皶鴥x姐真厲害，我……我連聽都聽不懂?！?br>“你啊?！鄙驎鴥x嗔怪地點了點我的額頭，動作親昵，力道卻不輕。“多跟著學學。明天陪我去個地方，帶你見見世面?！?br>說完，她似乎不經(jīng)意地從手袋里拿出一份對折的硬質(zhì)紙卡，放在桌上，又用酒杯輕輕壓住一角。我的目光掃過，看到紙卡邊緣露出的一點燙金徽記，和幾個清晰的日文字符。那是**領事館的徽記。
她不是不小心。她是故意的。
“哎呀，這請柬……”她像是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拿起請柬看了看，又隨意地放回桌上，這次沒有用酒杯壓著?！懊魈祛I事館有個小聚會，藤田先生也在的。清禾，你也來吧，穿得體面些，別給我丟人?！?br>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