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紅了眼，我冷了心
全場的燈光暗下去的瞬間，我聽見身后有人在哭。
不是那種壓抑的啜泣，是那種把整顆心都掏出來、在鏡頭前毫無保留的哭。我不用回頭也知道，那是沈硯洲的粉絲。今晚金梧桐獎最佳男演員頒獎禮，她們從全國各地飛過來，舉著燈牌在深秋的寒風里等了四個小時，就為了看他捧起那座獎杯。
聚光燈亮了。
沈硯洲站在臺上，一身黑色西裝，領(lǐng)口微敞。他瘦了很多，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，眼底有明顯的青黑，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。三年前他剛出道的時候，臉上還有少年人的圓潤，笑起來有點憨，站在我出租屋的廚房里笨手笨腳地煎雞蛋，油濺到手背上，嘶了一聲又繼續(xù)翻面。
那時候他說，等我有錢了，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一個不粘鍋。
臺上的男人和記憶里的少年重疊又分開。他手里握著那座金燦燦的獎杯，骨節(jié)泛白，像是怕它從指縫間滑落。我坐在臺下第三排，這個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，足夠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，又足夠讓他看不清我。
獎杯上鐫刻著他的名字，沈硯洲，年度最佳男演員。
他站在那里，燈光從他頭頂傾瀉下來，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。臺下掌聲雷動，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。直播鏡頭推近，大屏幕上他的臉被放大到每一個毛孔都清晰可見，那雙曾經(jīng)在無數(shù)個深夜里望著我的眼睛，此刻泛著紅。
他在看臺下。
在看人群中的某一個人。
我心里動了一下，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：謝謝評委，謝謝導演，謝謝所有喜歡這部作品的人。
然后他頓住了。
頒獎禮現(xiàn)場安靜下來。這種安靜不是那種屏息凝神的安靜，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意識到，有什么超出流程的事情正在發(fā)生。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導播間里大概已經(jīng)開始瘋狂切鏡頭，但沈硯洲不在乎。他站在全國直播的鏡頭前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，嘴唇微微發(fā)抖，像是要把壓在心底三年的話全部傾瀉出來。
他說，我還想謝謝一個人。
現(xiàn)場的氣氛變了。有人開始竊竊私語，有人拿出手機瘋狂打字，社交媒體上的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