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就在這時,一輛深灰色的豐田轎車緩緩開進了農(nóng)場。
車看起來很新,很商務,在這個充滿泥土和牛糞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。
車停下,下來一個穿著灰色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白人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離去的工人和破舊的屋子,眼里閃過一絲不屑。
但很快掩飾住了,換上了一副職業(yè)化的微笑。
“請問是陳安先生嗎?”
陳安站在臺階上,手里依然拿著那罐已經(jīng)溫熱的可樂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。
“我是。如果你是推銷保險的,我想我已經(jīng)有**了?!?br>
“呵呵,陳先生真幽默?!?br>
西裝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名片,雙手遞了過來,“我是紅巖開發(fā)公司的項目經(jīng)理,史密斯?!?br>
“我們對您這塊地,以及您隔壁米勒**的地,非常有興趣。不知道能不能聊聊?”
紅巖開發(fā)公司。
這就來了。
比陳安預想的要快,也要直接。
陳安沒有接名片,而是打開可樂喝了一口,淡淡地說道:“聊聊?可以啊。”
“不過我家沒椅子,也沒咖啡。只有剛修好的屋頂和如果你不滾蛋可能會走火的**。”
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陳先生,我想您可能誤會了。我們開出的價格,絕對會讓您滿意?!?br>
“您才剛繼承這塊地,兩萬美金的稅款……這可不是小數(shù)目?!?br>
“我們愿意替您支付這筆錢,并且再額外支付您二十萬美金?!?br>
“對于一個年輕人來說,這是一筆可以去加州海灘享受人生的巨款?!?br>
二十萬。
買下這120英畝地,外加地下那個可能價值千萬的水源。
這簡直是打發(fā)叫花子。
“二十萬?”陳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忽然大笑起來。
他把空可樂罐捏扁,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,“當啷”一聲響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老板。這塊地,哪怕是長滿雜草,也是我陳家的。至于隔壁……那里現(xiàn)在也是我罩著的?!?br>
陳安走**階,一步步逼近史密斯。
“如果你們再敢給莎拉打電話騷擾她,或者是派那種黑色吉普車來嚇唬孩子……我會讓雷諾茲警長再忙一次。聽懂了嗎?”
史密斯后退了兩步,臉色陰沉下來。
“年輕人,別太氣盛。蒙大拿的風很大,有時候會把人吹跑的?!?br>
“沒事,我有五百磅的牛壓著。”
陳安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,幫他撣了撣那一塵不染的西裝上的灰塵。
“滾吧。趁我的狗還沒來咬你,雖然我現(xiàn)在還沒養(yǎng)狗,但你可以當作有?!?br>
看著那輛豐田車灰溜溜地離開,陳安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既然對方已經(jīng)亮劍了,那就不能只守不攻了。
看來,是時候去見見日記里提到的那個“魔鬼喉嚨”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了。
以及,需要更多的錢,更多的人脈。
或許,那位脾氣暴躁的天才小廚娘凱蒂,能幫上點別的忙?
………………
一夜的春雨過后,蒙大拿的空氣里滿是泥土翻新的清新味道。
早晨八點。
當陳安從臥室里走出來時,廚房里已經(jīng)飄來了煎培根和咖啡的香氣。
這本該是他那孤單冷清的單身漢廚房,此刻卻多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女主人。
莎拉正圍著那個并不算合身的圍裙,在那只有兩個灶眼的煤氣爐前忙碌。
她哼著輕快的小曲,金色的長發(fā)被隨意地挽成一個髻,露出雪白修長的后頸。
聽到腳步聲,她回過頭。
那種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鄰居間的客套,也不僅僅是昨天那種絕望中的尋求庇護。
此刻她的眼神里,滿溢著一種只有被狠狠滋潤過的女人才有的柔媚和順從。
“早安,安?!?br>
莎拉放下鍋鏟,像是一只等待**的大貓一樣走過來。
很自然地幫陳安整理了一下衣領,然后踮起腳尖,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昨晚……睡得好嗎?”她的臉微微泛紅,聲音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羞澀。
“很不錯。連那該死的床墊我都覺得軟了不少?!?br>
陳安伸手攬住她的腰,不客氣地在她那挺翹的臀兒上捏了一把。
“尤其是有人幫我暖被窩之后。”
莎拉輕哼一聲,身子軟了軟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討厭……快吃吧,我做了雙份的?!?br>
“那個……等會我也得回去看看了。孩子們要去上學,而且那個飼料公司的車也要到了?!?br>
現(xiàn)在的莎拉,就像是把心都拴在了陳安身上。
湯姆的入獄仿佛讓她卸下了千斤重擔,而陳安的強勢介入,填補了她生活中所有的空缺。
“好。記住,如果還有人打電話騷擾你,就讓他們直接找我?!?br>
陳安坐下,切開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。
“嗯,我知道?!鄙郧傻攸c頭,看著陳安大口吃飯的樣子,眼里滿是滿足。
………………
送走了一臉幸福的莎拉,陳安并沒有沉溺在溫柔鄉(xiāng)里。
他今天的任務很重。
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沖鋒衣,腳踩高幫登山靴。
要在山里走那種沒路的地方,雨靴是不夠的。
腰間別著M1911**,背上背著一把開山刀,還有那把有些年頭的雙管**。
最后,他往背包里塞了兩瓶空礦泉水瓶,手電筒,還有一捆登山繩。
“讓我看看,那個讓你們這群吸血鬼眼饞的‘魔鬼喉嚨’,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?!?br>
陳安掏出喬治的日記本,再次確認了一下手繪地圖的方位。
然后一頭扎進了農(nóng)場后方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。
………………
落日溪流農(nóng)場的地形呈現(xiàn)一種狹長的漏斗狀。
前面是平坦的牧草地,越往后地勢越高,直到切入落基山脈的支脈。
那里亂石嶙峋,植被也從闊葉林變成了高聳入云的冷杉和松樹。
走了大概兩個小時。
周圍的地形變得險惡起來。
腳下不再是松軟的腐殖土,而是長滿青苔的**巖石。
陳安不得不時不時揮動開山刀,砍斷擋路的荊棘和藤蔓。
“呼……”
陳安停在一塊巨石上喘了口氣,拿水壺喝了口水。
按照地圖,應該就在這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