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這不是一場可以輕易脫身的艷遇,而是一個可能危及生命的泥潭。
晚飯后,顧曼楨回到房間,關(guān)上門。
她背靠著門板,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冷靜思考。
報警?寨子里沒有***,最近的***在縣城。而且她怎么解釋?
說民宿老板偷了她的錢包,還威脅她?證據(jù)呢?
誰會相信一個外來游客的話,而不相信本地人?
向陸禮卓求助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。
如果陸禮卓知道,知道她和一個藏族少年上了床,知道她現(xiàn)在被對方纏上,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酒后亂性,他們的婚姻就完了。
五年婚姻。陸禮卓或許會原諒她一時糊涂,但絕不會原諒她陷入這樣的麻煩,不會原諒她讓他們的生活陷入可能被流言蜚語淹沒的險境。
他是個體面的大學(xué)教授,他的世界干凈、有序、容不下半點污漬。
顧曼楨走到窗邊,推開木窗。
夜色已經(jīng)降臨,寨子里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,像墜落的星辰。
遠處傳來狗吠聲,還有隱約的歌聲,不知道是哪家還在歡慶。
她該怎么做?
硬闖肯定不行。貢布年輕力壯,又熟悉地形,她毫無勝算。
智???可她現(xiàn)在身無分文,證件全失,連寨子都出不去。
唯一的辦法……是先穩(wěn)住他。
假裝順從,讓他放松警惕,然后找機會拿回錢夾,或者至少拿到***和一張***。
只要能到縣城,她就能聯(lián)系朋友,就能離開。
顧曼楨轉(zhuǎn)身,走到梳妝臺前。
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,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她抬手理了理頭發(fā),對自己露出一個練習(xí)過無數(shù)次的、溫柔的微笑。
對,先穩(wěn)住他。
翌日清晨,貢布敲響了顧曼楨的房門。
他端著一個木托盤,上面放著酥油茶、糌粑,還有一小碟野蜂蜜。
晨光從他背后照進來,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,黑發(fā)松散地束在腦后,幾縷碎發(fā)落在額前,看起來純凈無害。
“姐姐,早?!彼淹斜P放在桌上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顧曼楨從床上坐起,揉了揉太陽穴。
昨夜她幾乎沒睡,腦子里反復(fù)推演著各種逃跑方案,最后都卡在同一個死結(jié)上。
沒有證件,她哪兒也去不了。
“謝謝?!彼p聲說,掀開被子下床。
貢布沒有離開,而是在她身邊坐下。
他從懷里掏出幾樣?xùn)|西,一樣樣擺在桌上:
幾張***,一疊泛黃的紙質(zhì)文件,還有一本厚厚的賬本。
“這些給姐姐?!彼f,語氣輕松得像在分享糖果。
顧曼楨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我的***,密碼都是六個八?!必暡寄闷鹨粡埧ǎM她手里:
“民宿的地契、房契,還有后山那片草場的租賃合同?!?br>
“賬本上是這些年牛羊和馬匹的收支,姐姐可以看?!?br>
他又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,打開,里面是整整齊齊的一疊現(xiàn)金,大多是百元鈔票,還有一些零散的五十、二十。
“這是最近的收入,還沒來得及存?!彼巡及餐频剿媲?,“都給姐姐?!?br>
顧曼楨看著滿桌子的財產(chǎn),喉嚨發(fā)緊:“貢布,你這是做什么?”
“這些本來就該給姐姐的?!鄙倌暾J真地說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“不是因為姐姐的錢夾丟了才給。就算沒丟,也要給姐姐?!?br>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因為姐姐是我的女人。我養(yǎng)姐姐,照顧姐姐,都是應(yīng)該的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