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“呃!”他悶哼一聲,手里的刀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捂著冒血的肚子往后踉蹌兩步。眼看**大漢的長刀又要劈來,跟在他身邊的年輕衙役突然撲過來,用自己的刀死死架住大漢的武器,嘶吼著喊:
“大人!我來擋著!”另兩名衙役也立刻圍過來,一人扶著捕頭往后撤,一人揮刀逼退逼近的**。
領頭衙役靠在樹干上忍痛喘息時,流放人群里早已亂作一團,卻沒一個人能逃走。男人們互相攙扶著往中間聚攏,把老人、孩子和女眷護在圈里。
有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想沖出去幫衙役,卻被手腕上的束縛拽得一個趔趄,只能彎腰撿起根斷成兩截的樹枝,緊緊攥在手里,還有人把地上的石子攏在懷里,盯著外圍的**,眼里滿是急色。
女眷們抱著孩子縮在圈心,有的捂住孩子的眼睛,有的卻在小聲喊:“小心身后!”——她們幫著盯梢,把**的動向傳給外圈的男人。
沒人有像樣的武器,男人們就把肩膀抵在一起,用手死死抓住身邊人的胳膊,不讓圈子散掉半分,用血肉之軀,在衙役和護衛(wèi)身后,又筑了一道單薄卻不肯退的屏障。
可這拼死的場面,落在那三個躲在人群后的衙役眼里,竟成了他們茍活的“屏障”。
其中一個瘦高個,見有**往人群這邊靠,竟猛地把身邊一個老婦人往前推了一把,老婦人踉蹌著撞向**,還好那**沒有看向她,這婦人又被同伴帶了回來,真是驚魂未定。
那衙役自己則趁機往人群更深處縮,另一個矮胖衙役,盯著流放者懷里攥著的半塊干糧,趁人不注意一把搶過來塞進嘴里,嚼著還嘟囔:
“都快死了,還留著這玩意兒干嘛!”最過分的是那個三角眼,見有個女眷懷里抱著個布包,以為是值錢東西,伸手就去扯,女眷死死護著哭求,他竟抬腳踹在對方膝蓋上,罵道:
“不識好歹的東西!給老子拿來!”他們躲在流放者用血肉筑成的圈里,既不幫著抵擋,反倒欺負起這些手無寸鐵的老弱,跟外圍浴血的衙役、護衛(wèi),還有拼死護家的流放者比起來,更像一群躲在暗處的蛆蟲。
廝殺聲剛漫過林梢時,落在隊伍最后的大美就猛地勒住了驢車韁繩。春桃和阿福很慌,大美卻沒半分猶豫,扯著驢車往旁邊密林中拐,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響被遠處的喊殺蓋得嚴嚴實實。
她利落跳下車,把驢繩牢牢拴在粗壯的樹干上,又從車底拖出藏著的菜刀和鋤頭——先拽著春桃往車后茂密的草叢里躲,往她懷里塞了一把菜刀,按了按她發(fā)顫的肩:“在這兒別動,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?!?br>
春桃剛要開口,大美已轉身把鋤頭塞給阿福,聲音脆得沒半點顫:“跟我走,去周家人那邊?!?br>
阿福攥著鋤頭急得直跺腳:“大美姐,前面都是**,你這是要干啥?”可大美腳步?jīng)]停,他只能咬著牙跟上。
到了周家人縮著的土坡后,大美把阿福往周老爺子身邊一推:“守著他們,別亂跑?!?br>
周老爺子顫聲問:“大美,你要去哪?”大美沒回頭,只攥緊了腰間的菜刀。
阿福見她要往廝殺聲里沖,眼圈一下紅了,帶著哭腔喊:“大美姐!你瘋了?這去了就是送死??!”
這話剛落,周硯聲音帶著急:“阿福!還愣著干啥?快去把她帶回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