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心外辦公室在四樓。
醫(yī)院電梯人多,任小希懶得等,拉著許霧走的樓梯。
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夏的話氣到了。
任小希一路上嘴都沒消停。
“招進來一個少爺,真不知道趙主任是怎么想的。”
趙主任是心外科主任,還有半年就要退休。
很明顯,這個新主任就是預備半年后**的。
馬上還要見面。
不想讓任小希帶著情緒會診,許霧安慰她說:“沒事,又不是咱們科的。”
任小希:“一個中心的啊?!?br>
一個醫(yī)院,心內(nèi)科好,心外科就一定強。
外科是兜底科室。
介入做不了的手術就需要轉(zhuǎn)去開刀。
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會診一個禮拜少說也有幾十次。
任小希自己倒還好,她一個小醫(yī)生,不負責會診工作。
難的是許霧。
住院總的工作內(nèi)容就包括了會診協(xié)調(diào)。
任小希語氣心疼:“霧霧你這離卸任還有一個多月呢,到時候天天碰面,遭罪?!?br>
許霧知道任小希是在操心她。
許霧說:“放心吧,我自己能處……”理好。
兩人從消防通道出來,許霧后半句話戛然而止。
目光突然定在遠處。
瞳孔一顫。
怎么了?任小希不明所以地跟著看過去。
只見會診室門口站了一個男人。
身材高挑。一身剪裁完美的藏藍色襯衫,同色系領帶。
要不是看見對方手里拎著會診本。任小希都以為心外收了個超模患者。
她眨了眨眼,反應過來什么后,轉(zhuǎn)頭問許霧:“……我靠!這不會就是我們的新主任吧?”
早上小夏說帥,她一點沒信!
心外科培養(yǎng)周期長,想熬到主刀基本都得四十歲往上了。
這么惡劣的工作環(huán)境,不禿頂都能被夸帥。
任小希倒吸一口氣。
人流穿梭的走廊,她和許霧站在原地。
大概兩秒,宋庭西余光注意到異動,抬眸看了過來。
“許醫(yī)生?!?br>
任小希被一嗓子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新新新主任怎么知道你叫什么?”
不會是提前查好了資料,罵完心外的住院總不過癮,想著再罵心內(nèi)的一頓吧?
任小希心里七上八下。
被那道很有壓迫感的目光注視著,又不敢張嘴,只能在背后偷偷扯許霧衣角。
宋庭西站在兩米外,眼神落在許霧臉上。
昨天才跟附醫(yī)簽好聘用合同。
本想著跟許霧打電話說一聲。
但許霧沒接電話。
早上許霧回電話給他的時候,他又在主任辦公室。
就這么錯過了。
原來心外新來的副主任是宋庭西。
許霧沒太意外。
國外剛回來的心外大佬,任小希早上八卦的時候,她就隱隱猜到了。
此刻,不過是答案被證實了而已。
許霧看著宋庭西。
身著白大褂的他,比前天領證正裝裝扮氣質(zhì)溫和很多。
一樣的均碼制服,穿在他身上,膝蓋露出一截,莫名有股高定風衣的味道。
“許醫(yī)生?”
宋庭西又喊了一遍。
他旁邊,最開始跟他說話的女醫(yī)生也跟著一起看過來。
“庭西你認識許醫(yī)生?”
宋庭西沒轉(zhuǎn)頭,眼神落在許霧臉上。
“嗯。許醫(yī)生是我……”
“宋主任!”許霧在他剛準備開口時,驟然打斷他。
不管宋庭西后半句原本要說什么,許霧都沒想在走廊里公布兩人的關系。
認識也好,閃婚也罷。
都不要!
許霧眼神看著宋庭西:“宋主任,會診時間到了,我們可以開始了嗎?”
會診本上,許霧指甲用力到邊緣發(fā)白。
緊張?
宋庭西眉梢很輕地挑了下,半晌后,頷首,推開會診室的門。
“可以,請進?!?br>
不是很復雜的病情,心外科就來了兩個醫(yī)生。
宋庭西和李浩。
“出于安全和預后考慮,開胸是最穩(wěn)妥的方案?!?br>
“患者先天血管畸形。六個支架,就算能解決眼下的問題,但依然有很大二次手術的風險?!?br>
宋庭西建議患者直接考慮搭橋。
“患者才四十歲,盡早開刀恢復能力還會好一些?!?br>
任小希來之前就猜到了會診的結(jié)果,沒什么意外。
考慮到節(jié)省病床,宋庭西說,“明天下午我主刀?!?br>
許霧:“好,那我這就跟家屬溝通手術方案,轉(zhuǎn)科?!?br>
“可以?!彼瓮ノ黝h首。
然后在許霧要起身的時候,喊住她:“許醫(yī)生不忙的話,給我說一下患者情況?”
新主任頭幾臺手術想要好好發(fā)揮,李浩沒有多想,和任小希帶門出去。
會診室門一關,屋里只剩下兩人。
“宋醫(yī)生,那天的相親,是我弄錯了人。”
這么大的烏龍許霧認為有必要說清楚。
可她剛開了個頭,就聽宋庭西說:“我全責,我道歉。”
“當時之所以沒提醒你,是因為我覺得許醫(yī)生很符合我的婚姻標準?!?br>
“但這不是理由,對不起?!?br>
坦蕩的解釋,直白的道歉,許霧怔了下神。
本就是陌生人相親,是宋子文還是宋庭西并不重要。
她要的只是對方的態(tài)度。
現(xiàn)在宋庭西態(tài)度有了,許霧自然也不是矯情的人。
搖頭道:“沒關系,結(jié)果是好的就行。”
說不定換成宋子文還沒有宋庭西有性價比。
沒有過多的**,許霧反應的冷淡程度超出了宋庭西的預期。
按照從小在文女士身上學到的對女生的了解。宋庭西得出一個結(jié)論,許霧有情緒。
所以才會在走廊里直接否定他們的關系。
宋庭西看了許霧片刻,“你還是很生氣對嗎?”
“沒有?!痹S霧抿了下唇,搖頭。
“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?!?br>
“隱婚嗎?”宋庭西聽出許霧的意思,眉心輕蹙。
眼神不解,看向許霧,“醫(yī)院勞動合同里有不能辦公室戀情這一條硬性規(guī)定?”
許霧一噎,“那倒沒有?!?br>
“你不介意的話,我想等聘上主治再說。”
原因很簡單。
一個是住院總,一個是空降來的天才副主任醫(yī)師。
兩人身份放在一起,很難不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八卦。
宋庭西聽懂許霧的意思。
沉吟兩秒,取了個中間值,問許霧:“已婚,但不公開你身份可以嗎?”
想來對方也需要已婚身份來當擋箭牌。
這個方案自然可以。
許霧點頭,“謝謝理解。”
客氣程度,像是根本沒有把他當丈夫。
足夠獨立,又給對方留有余地。
宋庭西對這段婚姻越發(fā)滿意。
頓了頓,提起第三件事,“還有工作的事。”
“聘用合同昨天才走完,不是故意瞞著你?!?br>
想起手機里昨晚那通未接電話。
許霧表示理解,“沒關系,昨晚你打電話時我在臺上,今天知道也一樣。”
會診室墻上指針走了兩圈半。
兩分半,溝通三個問題。
高效又有性價比的婚姻。
許霧很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