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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睜眼,姜杳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依舊躺在熟悉的大床上。
身體干凈清爽,穿了衣服。如果不是十指指尖包著紗布,她幾乎要懷疑自己又重開一局。
她艱難起身想走,卻被聽到響動沖進臥室的梁銘洲一把攔下。
他強勢地把她抱回床上,眸底發(fā)沉,聲音不辨喜怒:
“傷成這樣,想去哪?”
姜杳不動聲色往遠處挪了挪,緊抿著唇不答話。
她不知道該答什么。
讓她清空東西立刻滾蛋的是他,為搏美人一笑把她埋了的是他,現(xiàn)在把她困在床上責(zé)問她去哪的還是他。
他注意到她的躲閃,與她僵持半晌,最終嘆了口氣:
“白天的事委屈你了,她走后我第一時間回來救你,還是晚了些......”
“過些天帶你去見兩個好萊塢制片人,燒掉的衣服鞋包,我會給你三倍賠償。”
“菲凡是病人,也是前輩,你,多包容?!?br>
梁銘洲一瞬不瞬盯著姜杳,不放過她絲毫表情。
他其實為她準(zhǔn)備了更豐厚的賠償,是她之前提過的一艘游艇。
可他是個商人,懂得底牌不能一次亮完的道理。
按她以往的脾氣,她會跟他鬧翻,甚至歇斯底里不依不饒,到時他再做妥協(xié),用游艇堵她的嘴。
這五年,她被他帶得愈發(fā)驕縱。是不太好哄,可是卻很好懂......
卻聽姜杳淡淡開口,語氣沒有絲毫不滿:
“多謝梁總,到時我清點一下,把單子拿給您的私人財務(wù)?!?br>
恭敬,禮貌,疏離,堵得梁銘洲心頭一梗。
沒等他細(xì)想,又聽姜杳不咸不淡道:
“賠償?shù)氖抡勍琢耍嚎?,我現(xiàn)在可以走了么?”
她支起身子,直接繞過他下了床。
梁銘洲手比嘴快,本能地擒住她手腕把人一撈。那手滾燙,有力,拽得姜杳一個趔趄。
梁銘洲后知后覺松手,喉嚨有些發(fā)干:
“她婚后才會住過來,你養(yǎng)好傷再走,不急這兩天?!?br>
他盯著那只脫離掌控的手微微出神,上面布滿刨土留下的細(xì)小傷口。視線不自覺移向姜杳的手,他記得紗布之下是怎樣的觸目驚心。
“不必了梁總,一點小傷,不勞費心?!苯帽M量擠出一個平和的笑。
“有兩部待播劇急著錄音,明天進棚。住藍山公寓更方便,我就不打擾了?!?br>
衣帽間里的衣服被燒了個干凈,姜杳此時套著一身梁銘洲的睡衣,松松垮垮的,并不適合見人。
可她顧不得那么多了。
引產(chǎn)手術(shù)就在明天。
她想遠離他,越快越好!
姜杳一把撈起手機,逃命似地往門口沖。
眼看離房門口還有三兩步距離,手腕卻被再次拉住。
身后是男人鬼魅般的聲音:
“菲凡明天進組拍戲,需要替身,錄音的行程已經(jīng)幫你推掉了?!?br>
姜杳回過頭,眼神中是無聲的質(zhì)問。
梁銘洲莫名有些心虛,他一錯不錯盯著姜杳,說的話卻沒留半分余地:
“安禹城導(dǎo)演的那部《半城》換了菲凡做女主,動作戲太多,她身體受不了?!?br>
“這是她的復(fù)出作,公司投了很多錢,必須完美。我會****,不會有任何人透出是你做替身?!?br>
他知道姜杳介意跟虞菲凡作比較,最后一句話,是他為保全她的顏面做的保證。
姜杳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安禹城是她最敬重的導(dǎo)演之一,那部《半城》她爭取了大半年才成功拿下女一號,他明明都看在眼里。
現(xiàn)在只憑他一句話,不光她拼命爭取的角色換給了虞菲凡,連她本人都要做個無名無姓的替身,還是給她最討厭的人。
可那句“憑什么?”,說什么也問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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