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睜睜看著城墻倒塌，將我的身影徹底吞噬。

“阿玉還在里面，我要去救她！”

漠北淵大聲喊，想要沖入火海，但被人死死攔住。

大火燒了整整一夜，才被撲滅。

漠北淵第一時間沖了進(jìn)去。

其他人攔不住，只好跟著一起在廢墟中翻找。

才滅火，所有東西都燙得驚人。

可漠北淵像是感覺不到，徒手挖著，任由手上被燙出血泡。

“阿玉別怕，別怕，我來救你了?！?br>
我飄在半空中，看著他神色恐慌的模樣，心底意外的平靜。

我沒想到，自己死后還會留在這里。

系統(tǒng)只是讓我不要急，便沒了聲響。

我不愿再見到漠北淵，想要飄離，去找爹娘還有弟弟的尸身。

但我被限制了。

不能離開漠北淵身邊太遠(yuǎn)。

他還在不知疲倦地找我，拼了命地推開燒焦的房梁，搬走砸落的碎石。

我只是冷漠地看著。

終于，他找到了。

我的身體支離破碎。

脊椎斷成好幾截，整個人歪七扭八地癱倒在地，滿身的血。

大概是因為被砸死，我身上壓著的石頭太多，倒是沒怎么被火燒到。

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跟在漠北淵身后的人看見這一幕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
紛紛別過頭去，不敢再看。

漠北淵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后像是看不到我的慘狀似的，小心翼翼把我抱出來，護(hù)在懷里。

我的脖子斷了，腦袋軟軟地垂下來。

他溫柔地伸出手，把我的頭按在胸口。

“阿玉不疼……不疼……馬上我就讓巫醫(yī)給你治傷。”

他像是哄小孩一樣，對著我滿身的傷口吹氣。

又像是精神**似的，猛地抬頭怒吼。

“巫醫(yī)！巫醫(yī)呢？滾過來！”

一名巫醫(yī)跌跌撞撞跑來。

只一眼，他就知道我已經(jīng)沒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
看著巫醫(yī)醫(yī)躊躇不前，漠北淵的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
“為什么還不過來給我的阿玉治療？”

巫醫(yī)哆嗦著跪下。

“王，閼氏她……她已經(jīng)死了??！”

漠北淵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毫無預(yù)料地拔刀。

寒芒一閃而過，巫醫(yī)的人頭滾落在地。

其他人嚇得跪了一地。

漠北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蠢貨，阿玉只是受傷暈過去了，這都看不出來?！?br>
“阿玉你放心，那巫醫(yī)無用，部落里還有更厲害的，一定能治好你?！?br>
他抱著我，一路策馬狂奔。

回到部落的時候，天光大亮，太陽高懸。

可是漠北淵感受不到半點(diǎn)溫暖。

才到王帳前，甄夢就已經(jīng)等在了那里。

她挺著還未隆起的肚子，身后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。

那排場，比我這個曾經(jīng)的閼氏還大。

我飄在旁邊，將一切看在眼里。

我才死，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而代之了。

甄夢迎上去，眼眶微紅。

“王，我不久前測算到閼氏姐姐遭遇不測，日夜難安……”

她伸手去碰漠北淵的手臂。

“您不要太傷心，至少您還有我，還有我腹中的孩子……”

漠北淵猛地扭頭，陰森森地看她。

“誰說阿玉死了？你是要詛咒閼氏嗎？”

甄夢的臉白了一瞬。

自從她成為好孕福女，整個部落都敬重她，無人敢隨意放肆。

漠北淵更是把她捧在手心，從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。

如今，他為了一個已死的趙國**，竟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吼她！

甄夢雖心有不甘，但還是慌張地下跪，眼淚簌簌落下。

“王，我只是太關(guān)心你了，閼氏本就是不祥之人，她死了對草原……”

“閉嘴！”

甄夢的話沒說完，就被漠北淵暴怒打斷。

他瘋了一樣砸東西。

一個木盒被甩到地上，發(fā)出碎裂的聲響，四分五裂。

里面的蜜餞滾落一地。

漠北淵猛地停下了。

他盯著那些沾了塵土的蜜餞，一動不動。

我也瞧見了。

每次流產(chǎn)后，我都需要喝下許多的補(bǔ)藥，那些藥極苦。

漠北淵心疼我，專門千里迢迢從其他**花高價買回來蜜餞，給我甜甜嘴。

我每次都忍著苦，將藥全部咽下去。

就像是這五年來，我獨(dú)自忍受流產(chǎn)七次的苦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