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、甜、咸，還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蔥花的香味。這些味道，在她失去味覺之前，是最普通不過的東西?？涩F(xiàn)在，它們卻成了她最珍貴的寶藏。"你的味道..."男人突然開口，"恢復(fù)了嗎？"蘇念抬起頭，有些驚訝："你怎么知道？""你昨天哭了。"男人說，"我猜，是你很久沒嘗出味道了。"蘇念沉默了幾秒，點(diǎn)頭："三年了。""什么原因？""高燒。"蘇念說，"醫(yī)生說可能是神經(jīng)損傷，也可能...是心理原因。"
男人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柜臺后面，看著她吃面。他的眼神很平靜，但蘇念能感覺到，他在觀察她，像是在評估什么。吃完面，蘇念沒有馬上離開，而是坐在店里，看著男人接待其他客人。他不怎么說話，但對每一個客人都很用心。他會記住每個人的喜好，會在客人離開時輕輕點(diǎn)頭，像是無聲的告別。晚上十二點(diǎn)，客人陸續(xù)離開。男人開始收拾桌子，蘇念站起來幫忙。"你不用幫忙。"男人說。"我想幫。"蘇念說，"作為交換，你告訴我一件事。""什么事？""你的腿，還有...你為什么只開深夜食堂？"
男人停下手里的動作，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復(fù)雜的情緒，像是在權(quán)衡什么。"你每天都來？"他問。"嗯。""每天都問？""嗯。"男人嘆了口氣，說："好。"他關(guān)了店里的燈，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小燈，然后坐在蘇念對面。燈光打在他的臉上，蘇念第一次看清他的表情——他的眉心有深深的紋路，像是經(jīng)常皺眉；他的眼睛很亮，但又很疲憊，像是很久沒有睡過好覺。"我叫陸野，退伍特種兵，三年前最后一次任務(wù)出了問題..."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變得很輕，"戰(zhàn)友犧牲了，我受了傷，膝蓋粉碎性骨折。"
蘇念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他。"出院后，我睡不著。"陸野說，"醫(yī)生說是PTSD，創(chuàng)傷后應(yīng)激障礙。我嘗試過藥物、心理咨詢，都沒用。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只有在廚房做菜的時候，我的腦子能安靜下來。""所以你開了這家店？""嗯。"陸野說，"深夜食堂，是因為...我只能在晚上睡著兩個小時。其他時間，我只能做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