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脖子走出車站。
街上的人說話跟電視里一樣。
張嘴就是東北味兒。
我攥著兜里的錢。
還有四塊三毛。
買車票花了幾毛，我記不清了。
反正不多了。
我找了一家旅館。
很小的門臉，掛著一個燈箱——住宿，十元。
十元。
我只有四塊三毛。
但我還是走進去了。
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看見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住店？”
我點頭。
“一個人？”
我點頭。
“大人呢？”
我沒說話。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是不是離家出走的？”
我搖頭。
“你從哪來的？”
我沒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?guī)湍銏缶?，?*送你回家?！?br>我一聽見“**”兩個字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跑。
我不能回去。
回去就是那個五十歲的老光棍。
那個人的手像樹皮一樣。
牙齒掉了一半。
笑起來嘴是癟的。
他摸我的臉。
那感覺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年輕男人追出來了。
“哎你別跑?。　?br>我跑得很快。
但餓了兩天了，跑不動。
他很快追上來了，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到底哪來的？你家大人呢？”
我掙扎。
“放開我！”
他不松手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個聲音從旁邊炸開。
“放開她！”
1 雪夜驚魂
一個男孩沖過來。
比我高半個頭，穿著一件紅色棉襖。
他一把推開那個年輕男人，擋在我面前。
“你干嘛呢？欺負小孩是不是？”
那男人懵了。
“不是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？我都看見了，你追她！”
“你個大人追個小孩，你要臉不？”
男孩回頭看我。
“別怕，我?guī)湍??！?br>年輕男人急了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不分青紅皂白？我是想幫她！”
“幫她？幫她你追她？她跑你就讓她跑唄！”
“我怕她出事！”
“你現(xiàn)在就在讓她出事！”
兩個人吵起來了。
年輕男人伸手想拉我。
男孩直接撲上去，跟他扭打在一起。
男孩打不過。
被推倒在地，鼻血都出來了。
但他爬起來又撲上去。
嘴里喊著“你跑?。∥彝献∷?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被打了好幾下。
鼻血流到下巴上了。
他也不松手。
年輕男人被他纏得沒辦法。